第九十章 離別新任(求追讀,改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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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過來的袁樞二人,見袁可立他們正在交談,急忙上前:

  「父親,孩兒等已回。」

  「嗯。」

  袁可立目光隨即落在盧象觀身上,盧象升連忙站起身來引見道:

  「恩師,此乃學生胞弟象觀。」

  說完,轉頭又對盧象觀道:「二弟,還不上前拜見袁尚書!」

  盧象觀當即上前一步,也執弟子禮道:

  「晚生盧象觀,拜見袁老大人!」

  「好!果然英氣勃勃,不遜乃兄!」

  袁可立見盧象觀身形挺拔,雖清瘦卻筋骨強健,眼中亦含精光,不由讚許點頭,

  「都坐下說話。」

  正當眾人又敘談片刻後。

  侍立亭外的奉御王國泰見日影西斜,終是忍不住趨前提醒:

  「袁尚書,再不走不免延誤行程,還望大人及早啟程為是。」

  袁可立聞言,思索片刻後率先站起身來對盧象升道:

  「建斗,你我師生,想來再次重逢之日不遠。此去鳳陽,望你秉持初心,勤政愛民,一如往昔!」

  「恩師教誨,建斗謹記於心,絕不敢忘!」

  臨別之際,袁可立又拉起盧象升的手,只感覺那手布滿老繭,隨即語重心長道:

  「建斗,切記!鳳陽巡撫坐鎮中都,轄制鳳、淮、揚諸府,位在衝要。」

  盧象升感受到袁可立手掌中傳來的力量,斬釘截鐵道:

  「恩師放心!學生定當鞠躬盡瘁,不負陛下,不負恩師,不負此方黎庶!」

  「好!」

  袁可立深深看了愛徒一眼,鬆開手,轉身登車。

  車簾掀起之際,他猶向亭中站立的盧象升揮手示意,身影隨即沒入車廂。

  「大哥,我們也該動身了?」

  盧象觀走上前輕聲問道,盧象升凝望著恩師車駕遠去的煙塵,心潮翻湧,最終化作一聲悠長嘆息。

  他身為天啟二年進士,同期同年多尚在五六品官階浮沉,自己卻以壯齡封疆,此等超擢,縱是有萬民傘為憑,也感覺如履薄冰,重任在肩。

  他收回目光,神色堅毅朝著盧象觀道:

  「二弟久候了。走,我等策馬趕赴下一處驛站!」

  「大哥,等等我!」

  盧象觀見兄長已矯健地翻身上馬,無奈苦笑,急忙呼叫隨從,

  「速速跟上!」

  殘陽如血,將大地染作一片金紅。

  盧象升端坐青驄馬上,將那柄象徵著萬民所託的青羅傘斜負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輕喝幾聲:

  「駕!駕!」

  馬蹄聲碎,煙塵再起,兩路人馬就在朱由檢的影響下,背負著各自的使命,策馬揚鞭,奔向那風雲際會的前路。

  ——

  這一日,在京城的朱由檢,在批閱完那堆積如山的奏摺。

  恰逢秋冬之交,遇上今日這難得晴好天氣,陽光慵懶地灑在乾清宮的庭院裡。

  朱由檢手持畢懋康所著的《軍器圖說》翻看,走到庭院中時,便尋了一處舒適之地,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躺椅。

  當身上蓋著件素色羊絨毯躺下,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臉上還蓋著那本《軍器圖說》,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陛下,陛下。」

  王承恩的聲音,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他身著石內侍袍,腳步輕緩卻難掩喜色,走到朱由檢身前,小心翼翼地喚著。

  朱由檢懶洋洋地掀開臉上的書,露出一雙略帶惺忪的眼睛,打了個哈欠說道:

  「王伴伴這嗓門,倒比午門的銅鐘還響。可是邊關有急報?」

  「非也非也!」

  王承恩躬身回到,聲音中難掩激動,走近朱由檢身邊,低聲說道:

  「劉伯爺傳來消息,錦衣衛已經整頓完成!」

  朱由突然停住身形,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喜色,望向院牆的爬山虎,說道,


  「去傳旨,讓十二監、四司、八局的掌印太監,原信王府老人,半個時辰後到乾清宮候著。「

  王承恩聞言連忙躬身應道:

  「奴才這就去辦。」

  王承恩見陛下望著院牆出神,又低聲道,

  「曹公公那邊剛遞了牌子,說稽察司查的那些貪墨案,也已有了眉目。」

  「嗯。」

  朱由檢踱步走到廊下,玄色皂靴碾碎了牆根處新抽的嫩芽,碎綠汁液在青磚上洇開一抹暗痕。

  「這內廷亂了太久,也該好好梳攏梳攏了。」

  乾清宮丹墀下的漢白玉欄杆邊,一群身著緋紅蟒袍與暗藍飛魚服的太監正三三兩兩站著,腰間的牙牌隨著細碎的腳步輕輕碰撞。

  提督上林苑監的曹承恩搓著雙手,他湊近王承恩身邊,壓低聲音道:

  「王公公,可知陛下此番急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瞧這陣仗,著實不小……」

  此言一出,周遭那些或肅立、或低語的掌印太監們,都不約而同地屏豎起耳朵。

  上一次內廷十二監、四司、八局的掌印大璫們這般齊整地聚在一起時。

  還是魏忠賢倒台鎖拿下獄之時!

  今日又見此景,即便自覺這段時間兢兢業業,並無大過,但心中仍不由地忐忑不安。

  王承恩聞言抬眼掃過人群,看見連王體乾、塗文輔、高時明這種位高權重的「上三監」大璫,也紛紛投來探詢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他朝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沉穩地安撫道:

  「諸位放心,陛下臉上帶笑呢。看是眾人回來,想來是要論功行賞,或是有新的差事安排。「

  神宮監蘇若霖聞言,眼神閃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人群里幾張略顯生疏的面孔——聽說這些多是前些時日,奉旨出京,此前並未見過的傳旨太監。

  他心中忽地一緊,自己那位交好的徐應元,也是奉旨出京的,為何不見蹤影?

  蘇若霖忍不住出聲道:

  「王公所言極是。只是……斗膽一問,那徐應元徐公公,亦是奉旨傳召,緣何至今未歸?」

  王承恩深深看了蘇若霖一眼,嘴角掠過一絲笑容,慢條斯理地道:

  「徐應元嘛……他奉的是密旨,去皮島宣慰毛帥。陛下體恤東江將士孤懸海外,特命其順道往山東臨清倉,調撥十萬石軍糧,押運皮島。

  此去路途遙遠,算算日程,估摸著……得月中方能回京復命了。」

  這自然是曹化淳秉承聖意,一石二鳥之計——既將徐應元這「礙眼」的遠遠打發開,又順手給毛文龍送份「厚禮」,讓其放心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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