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君恩犒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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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騎兵紛紛下馬,早就等在一旁的馬夫快步上前牽馬。

  步兵也迅速集合,往校場中央靠攏,幾千人的腳步聲,沉悶得像打雷。

  塗文輔、吳孟明等人走到朱由檢面前,彎腰請示:「演武結束,恭請陛下訓示三軍!」

  朱由檢走到台前,看著台下幾千張臉——有的年輕稚嫩,有的曬得黝黑,有的一臉兇悍,但此刻皆因天子親臨而激動的滿臉通紅。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聲貫全場:

  「大明的將士們,你們辛苦了!」

  「萬歲!萬歲!萬歲!」

  士兵們齊刷刷跪下,喊聲排山倒海。

  「眾將士平身!」

  待將士重新肅立,朱由檢略整思緒,朗聲道:

  「爾等乃朕之親軍,亦是大明之干城!適才觀爾等演武,軍容整肅,戰技精熟,朕心甚慰!若我大明邊軍皆如爾等雄武,朕又何懼白山黑水之跳梁醜類?恨不能親執干戈,與卿等並肩破虜!望爾等勤操不輟,苦練殺敵之技,他日為國效命,建不世之功!」

  說完,朱由檢看了眼王承恩,提高聲音喊道:「傳朕旨意,今日演武將士,每人賞紋銀三兩,再賜酒肉犒軍!朕便在此處,與爾等同食!」

  朱由檢言畢,台下軍士將官皆瞪大了眼睛,一臉瞠目愕然,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山呼:

  「萬歲!萬歲!萬歲!!」

  那聲音震得空氣都仿佛在顫抖,古往今來,天子哪怕只是片言隻語,也足以令百姓感念終生。

  何況今日,天子不但親臨校場,還打算與三軍將士同案共饗!簡直如石破天驚,讓人不敢相信。

  台上的大臣們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尤其是塗文輔,額角微微冒出細汗,神色顯得有些慌亂。

  新樂伯劉效祖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趨前幾步,壓低聲音道:「陛下…此恐與禮制相悖,且…且…」

  話還沒說完,朱由檢一記冷冽的眼風掃了過來,劉效祖渾身一哆嗦,臉色變得煞白,後半句硬生咽回了肚子裡。

  朱由檢不再理會他,逕自對王承恩道:「王伴伴,速去備辦!」

  隨即,他轉向還在狂歡的軍士們,朗聲說道:

  「諸位將士聽好!今日白面炊餅、豬羊葷腥,管飽管夠!校場上下,一應飲食——朕,請了!」

  朱由檢身著明紅色常服龍袍,頭戴翼善冠,此刻站在台上,氣宇軒昂,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所有將士都為之振奮。

  說完,朱由檢轉身回到御案之後。

  劉效祖眼見自家兒子劉文炳竟也蹦蹦跳跳跟著跑,臉上只能泛起苦笑,搖搖頭跟上。

  張世澤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慢慢跟著。

  朱由檢瞥了眼還在發愣的塗文輔,突然發問:

  「塗掌印,我舅父說的勇士營主將是誰?」

  塗文輔哪裡會知道此等小事,緊張得舌頭都打結了:

  「陛下,是...是...」

  關鍵時刻,四衛指揮使吳孟明趕緊跨前一步,躬身回答:

  「回陛下,是勇士營參將孫應元,現在負責操練勇士營!」

  塗文輔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連忙附和:

  「對對!就是孫應元!」

  「好!」

  朱由檢頷首,「宣孫應元覲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期待。

  當真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帝王一言九鼎,豈容當前臣下踟躕?當即便有內侍飛傳旨意。

  不一會兒,一個虎背熊腰的將領大步走上台,其身高七尺,穿著黑紅相間的圓領罩甲,頭戴鳳翅鐵盔,盔纓隨風飄動,顧盼間英氣逼人,正是孫應元。

  「末將孫應元,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洪亮得像擂鼓,震得頭盔上的紅纓直晃。

  朱由檢看他臉上還泛著興奮的紅暈,氣喘吁吁的樣子,突然問:

  「方才帶隊衝鋒的,是你?」

  孫應元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又趕緊低下頭回答:


  「正是末將!」

  「好!好!好!」

  朱由檢激動得直接站起來,走到孫應元面前,親手把他扶起來,轉頭對塗文輔說:

  「如此虎賁之將,豈可僅著棉甲蔽體?塗掌印御馬監武庫中,當有山文寶鎧,賜予孫將軍!」

  塗文輔在朱由檢目光逼視下,忙不迭點頭:

  「奴婢遵旨!即刻著人取來!」

  扶起孫應元後,朱由檢行走到御案,拿起金杯倒滿青梅酒,遞到孫應元面前,問道:

  「將軍何以練就此等威武之師?」

  這話一出,周圍的太監和將領們都齊刷刷盯著孫應元,眼神里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

  孫應元抱拳站得筆直,大聲說:

  「末將不敢居功!全靠塗公公、吳將軍支持,把隊伍交給我操練!」

  「哈哈哈!善!」

  朱由檢龍顏大悅,

  「將軍——滿飲此杯!」

  孫應元雙手過頂,恭謹接杯,仰頸一飲而盡,說道:

  「末將叩謝陛下恩賞!」

  等朱由檢坐下,孫應元突然搓著衣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陛下...能不能把這個酒杯賜給末將,讓我帶回家供起來?」

  塗文輔差點沒站穩,急得要罵人。

  「誒——」

  朱由檢擺手止之,朗笑道:

  「塗掌印不必苛責!孫將軍赤子心性,朕心甚慰!汝若能執此忠勇,為朕蕩寇平虜,區區金杯何足道哉?——拿去!」

  「末將,謝陛下恩典,陛下但有驅馳,末將必效死命!」

  孫應元轟然拜倒在地,孫應元捧著金杯退下時,王承恩正帶著光祿寺的廚子們走進校場。

  幾百號人挑著鍋碗瓢盆,後面還綁著活蹦亂跳的肥羊,校場頓時熱鬧得像集市。

  王承恩快步走到檢閱台下,躬身地奏道:

  「陛下,奴婢前來復命!」

  他身後跟著一人,身著光祿寺的官袍,補子圖案繡得精緻,一看就是個有身份的官員。

  「嗯,王伴伴辛苦了。」

  朱由檢目光輕輕一移,看向王承恩身後,

  「不知卿身後這位是何人?」

  那官員聽到這話,趕忙快步上前,一下子伏拜在地,說道:

  「微臣光祿寺卿李養德,叩見吾皇萬歲!」

  「哦?原來是李飽卿!」

  朱由檢笑了笑,

  「朕猶記得繼位之初,卿在光祿寺的事務上多有襄助。今日又要勞煩卿家了。」

  「為陛下分憂,乃是臣分內之事,豈敢言勞!」李養德忙俯首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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