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乾清夜話
等到登基儀式結束後，朱由檢已經被那一套繁瑣流程，折騰得疲憊不堪，回到乾清宮時，已是臨近傍晚。
而原本安放天啟帝棺槨之處，此刻已明顯空置，顯然棺槨已被安置到了別處。
並且在乾清宮殿門口，看到還是王府原本的太監宮女，這讓朱由檢原本提心弔膽的神經，不由地放鬆下來，他看向領頭的王承恩，問道：
「王伴伴，不知是何人安排你們到這裡來的？」
王承恩聞言，連忙走上去回稟道：
「回稟陛下，是王體乾王公公在白天，讓我們收拾好王府的器物，這才得以在今天入宮侍奉陛下。」
朱由檢聽完，若有所思道，看來這王體乾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在這陌生環境中會有些不適應，特意安排了這一出。
在自己是信王時，王體乾就時常贈送金銀與自己，他心中暗自點頭，不由得對王體乾多了幾分好感。
「很好，王伴伴，你去找王體乾來著乾清宮。」
片刻之後，司禮監掌印王體乾來到乾清宮門口時，侍衛隨即走進去通報。
「進來吧」
等到王體乾來到內室後，只見朱由檢正站在原先王府書架旁，
「陛下萬福金安，不知今夜找奴婢有何事？」
「王公公，不知皇兄棺槨安放在何殿？」
王體乾面對已成為皇帝的朱由檢，顯得有些拘謹道：
「回稟陛下，先帝的棺槨暫時被安置在仁智殿，等工部建造好皇陵，欽天監測算好日子，就遷入皇陵中。」
「嗯，很好，對了王公公，朕要謝謝你，安排我這王府的奴婢來到乾清宮呀。」
王體乾聽完朱由檢的話，心中一緊，他連忙跪倒在地，說道：
「陛下，奴婢罪該萬死擅做主張，只求能在先皇陵寢建好，置一草廬，長伴先帝左右。」
朱由檢玩味地看著跪倒在地的王體乾，司禮監掌印，大明名義上的內侍第一人，就這麼跪倒在自己的腳下。
這般場景不僅讓自己體驗了帝王的威風，更讓朱由檢內心有一絲惶恐。
「王公公，何必如此多禮，朕剛剛登基為帝，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們輔佐。」
王體乾連忙叩首道：
「陛下惶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天資聰明，何須旁人指手畫腳。」
「好了，王公公起來吧。你的這份心意，朕心領了，總好過某些人。」
王體乾正緩緩起身，聽到這後半句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就在王體乾思緒萬千時，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大璫，以後司禮監你繼續掌印，一切如故。乾清宮關於皇兄的東西，你挑幾樣回去留作紀念，其餘的都陪葬皇陵吧！」
朱由檢希望能通過天啟帝以情感人，讓王體乾在接下來的宮廷鬥爭中，能夠偏向自己，而不至於讓自己不經意間意外落水。
王體乾見到朱由檢改變對自己的稱呼，心中長舒一口氣。
別看只是一個名字的轉變，這裡面的門道可多著呢。
之前稱呼自己為「王公公」是尊稱，可是身為大明皇帝，一個太監值得讓皇帝尊稱嗎？
而這「王大璫」可是代表皇帝，認可自己司禮監掌印的地位，選擇接納自己了。
王體乾連忙回道：
「多謝陛下賞賜，乾清宮已經收拾完畢，原先信王府的太監宮女，都已經入宮，請陛下放心！」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朱由檢見狀也是深感滿意，聰明人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正當朱由檢和王體乾交談之際，徐應元帶著御馬監掌印塗文輔，急匆匆地趕到乾清宮。
等到他們踏入宮內，看到僅有朱由檢、王體乾、王承恩三人時，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而朱由檢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徐應元此人，對於自己平衡宮內局勢還有些作用，但他這般魯莽行事，著實讓他心生惱火。
不過他還是強壓心頭火氣，朝著王體乾揮揮手，示意其先下去。
王體乾見到塗文輔趕來，心中也是一跳，見朱由檢示意自己先行離去，也不感意外。
在走出乾清宮和塗文輔交匯時，雙方彼此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等到乾清宮安靜後，就算一向大大咧咧的徐應元，也知道自己闖禍了，立馬拉著塗文輔跪倒在地。
朱由檢見狀也沒有叫徐應元起來，而是朝著塗文輔說道：「塗公公，深夜來朕這裡有什麼要事嗎？」
塗文輔，御馬監掌印太監，掌管禁軍精銳部隊騰驤四衛，下面分支機構有牧場、皇莊、兵仗局等，僅次於司禮監，位高權重。
「啟稟陛下，今夜魏忠賢，魏逆讓奴婢調動騰驤四衛，所以奴婢急忙過來稟告，希望陛下聖裁！」
朱由檢聽到塗文輔如此說道，心中頓時一驚。
不過轉念一想，這魏忠賢這種事早不干、晚不干，偏偏選在自己登極後，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塗掌印起來吧，你的心意朕領了，不過朕相信你會，替朕守好御馬監的吧！」
塗文輔聽完立馬站起身來，朝朱由檢拱手說道：
「陛下放心，有奴婢在，絕不會讓魏忠賢那逆賊傷害陛下分毫。」
朱由檢聽完，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跪著的徐應元說道：
「看你還長不長記性，下次再這樣毛手毛腳，可就不是罰跪這麼簡單了，多向塗掌印學學，起來吧。」
徐應元聽完心中也是暗恨自己，原本一件好事，結果硬生生搞的如此尷尬。
他起身後說道：
「奴婢知曉，多謝陛下。」
朱由檢揉了揉眉心，疲憊的說道：「好了，今夜就這樣吧。明天還要早朝，朕要休息了，你們都下去吧！」
朱由檢說完，就在王承恩的服侍下，去往乾清宮西暖閣就寢。
這時徐應元這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對著塗文輔說道：
「文輔，這我們剛剛過來時，可不是這麼商議的，怎麼你臨時改口，反而彈劾魏公公？」
塗文輔見到徐應元問出如此白痴的問題，也是頭痛不已。
徐應元本來是在宮內競爭失敗，被發配到信王那閒散王爺身邊，可沒想到最後信王竟然承繼大統，他不由地感嘆徐應元這傢伙真是好運。
塗文輔心中嘆息不已，說道：
「你沒看到剛剛屋內的情形，鬼知道王體乾和陛下說些什麼。此刻陛下登基之後，朝堂最重要的是啥事情，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也不管那徐應元想得出什麼，徑直朝乾清宮外走去。
而徐應元見到塗文輔走出乾清宮後，也顧不得想些什麼，一邊跑一邊說道：
「等等你老叔我呀！」
——
《燕都雜記》記載：「體乾陰遣心腹內侍，以黃金千兩、明珠百斛，密獻於上，求免死。上笑而納之，然心愈惡其貪。」
而原本安放天啟帝棺槨之處，此刻已明顯空置，顯然棺槨已被安置到了別處。
並且在乾清宮殿門口，看到還是王府原本的太監宮女，這讓朱由檢原本提心弔膽的神經，不由地放鬆下來，他看向領頭的王承恩，問道：
「王伴伴，不知是何人安排你們到這裡來的？」
王承恩聞言，連忙走上去回稟道：
「回稟陛下，是王體乾王公公在白天，讓我們收拾好王府的器物，這才得以在今天入宮侍奉陛下。」
朱由檢聽完，若有所思道，看來這王體乾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在這陌生環境中會有些不適應，特意安排了這一出。
在自己是信王時，王體乾就時常贈送金銀與自己，他心中暗自點頭，不由得對王體乾多了幾分好感。
「很好，王伴伴，你去找王體乾來著乾清宮。」
片刻之後，司禮監掌印王體乾來到乾清宮門口時，侍衛隨即走進去通報。
「進來吧」
等到王體乾來到內室後，只見朱由檢正站在原先王府書架旁，
「陛下萬福金安，不知今夜找奴婢有何事？」
「王公公，不知皇兄棺槨安放在何殿？」
王體乾面對已成為皇帝的朱由檢，顯得有些拘謹道：
「回稟陛下，先帝的棺槨暫時被安置在仁智殿，等工部建造好皇陵，欽天監測算好日子，就遷入皇陵中。」
「嗯，很好，對了王公公，朕要謝謝你，安排我這王府的奴婢來到乾清宮呀。」
王體乾聽完朱由檢的話，心中一緊，他連忙跪倒在地，說道：
「陛下，奴婢罪該萬死擅做主張，只求能在先皇陵寢建好，置一草廬，長伴先帝左右。」
朱由檢玩味地看著跪倒在地的王體乾，司禮監掌印，大明名義上的內侍第一人，就這麼跪倒在自己的腳下。
這般場景不僅讓自己體驗了帝王的威風，更讓朱由檢內心有一絲惶恐。
「王公公，何必如此多禮，朕剛剛登基為帝，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們輔佐。」
王體乾連忙叩首道：
「陛下惶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天資聰明，何須旁人指手畫腳。」
「好了，王公公起來吧。你的這份心意，朕心領了，總好過某些人。」
王體乾正緩緩起身，聽到這後半句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就在王體乾思緒萬千時，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大璫，以後司禮監你繼續掌印，一切如故。乾清宮關於皇兄的東西，你挑幾樣回去留作紀念，其餘的都陪葬皇陵吧！」
朱由檢希望能通過天啟帝以情感人，讓王體乾在接下來的宮廷鬥爭中，能夠偏向自己，而不至於讓自己不經意間意外落水。
王體乾見到朱由檢改變對自己的稱呼，心中長舒一口氣。
別看只是一個名字的轉變，這裡面的門道可多著呢。
之前稱呼自己為「王公公」是尊稱，可是身為大明皇帝，一個太監值得讓皇帝尊稱嗎？
而這「王大璫」可是代表皇帝，認可自己司禮監掌印的地位，選擇接納自己了。
王體乾連忙回道：
「多謝陛下賞賜，乾清宮已經收拾完畢，原先信王府的太監宮女，都已經入宮，請陛下放心！」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朱由檢見狀也是深感滿意，聰明人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正當朱由檢和王體乾交談之際，徐應元帶著御馬監掌印塗文輔，急匆匆地趕到乾清宮。
等到他們踏入宮內，看到僅有朱由檢、王體乾、王承恩三人時，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而朱由檢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徐應元此人，對於自己平衡宮內局勢還有些作用，但他這般魯莽行事，著實讓他心生惱火。
不過他還是強壓心頭火氣，朝著王體乾揮揮手，示意其先下去。
王體乾見到塗文輔趕來，心中也是一跳，見朱由檢示意自己先行離去，也不感意外。
在走出乾清宮和塗文輔交匯時，雙方彼此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等到乾清宮安靜後，就算一向大大咧咧的徐應元，也知道自己闖禍了，立馬拉著塗文輔跪倒在地。
朱由檢見狀也沒有叫徐應元起來，而是朝著塗文輔說道：「塗公公，深夜來朕這裡有什麼要事嗎？」
塗文輔，御馬監掌印太監，掌管禁軍精銳部隊騰驤四衛，下面分支機構有牧場、皇莊、兵仗局等，僅次於司禮監，位高權重。
「啟稟陛下，今夜魏忠賢，魏逆讓奴婢調動騰驤四衛，所以奴婢急忙過來稟告，希望陛下聖裁！」
朱由檢聽到塗文輔如此說道，心中頓時一驚。
不過轉念一想，這魏忠賢這種事早不干、晚不干，偏偏選在自己登極後，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塗掌印起來吧，你的心意朕領了，不過朕相信你會，替朕守好御馬監的吧！」
塗文輔聽完立馬站起身來，朝朱由檢拱手說道：
「陛下放心，有奴婢在，絕不會讓魏忠賢那逆賊傷害陛下分毫。」
朱由檢聽完，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跪著的徐應元說道：
「看你還長不長記性，下次再這樣毛手毛腳，可就不是罰跪這麼簡單了，多向塗掌印學學，起來吧。」
徐應元聽完心中也是暗恨自己，原本一件好事，結果硬生生搞的如此尷尬。
他起身後說道：
「奴婢知曉，多謝陛下。」
朱由檢揉了揉眉心，疲憊的說道：「好了，今夜就這樣吧。明天還要早朝，朕要休息了，你們都下去吧！」
朱由檢說完，就在王承恩的服侍下，去往乾清宮西暖閣就寢。
這時徐應元這才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對著塗文輔說道：
「文輔，這我們剛剛過來時，可不是這麼商議的，怎麼你臨時改口，反而彈劾魏公公？」
塗文輔見到徐應元問出如此白痴的問題，也是頭痛不已。
徐應元本來是在宮內競爭失敗，被發配到信王那閒散王爺身邊，可沒想到最後信王竟然承繼大統，他不由地感嘆徐應元這傢伙真是好運。
塗文輔心中嘆息不已，說道：
「你沒看到剛剛屋內的情形，鬼知道王體乾和陛下說些什麼。此刻陛下登基之後，朝堂最重要的是啥事情，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也不管那徐應元想得出什麼，徑直朝乾清宮外走去。
而徐應元見到塗文輔走出乾清宮後，也顧不得想些什麼，一邊跑一邊說道：
「等等你老叔我呀！」
——
《燕都雜記》記載：「體乾陰遣心腹內侍，以黃金千兩、明珠百斛，密獻於上，求免死。上笑而納之，然心愈惡其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