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雷霆手段
「我得到了什麼？！
我老婆，跟我過了二十年苦日子，沒穿過一件上千塊的衣服，沒用過一瓶像樣的化妝品！
她現在躺在醫院裡，尿毒症晚期！
醫生說，只有換腎才能活命！手術費，五十萬！後續的抗排異治療，每個月都要一兩萬！
五十萬！你告訴我，我上哪兒去弄這五十萬？！」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王耀民，像是在質問他，又像是在質問這個世界。
「我找遍了所有親戚朋友，求他們，東拼西湊，才借了不到十萬塊！
我去申請局裡的困難補助，你批了，五萬塊！五萬塊，連她一個月的透析費都不夠！
我這輩子抓的賊，槍斃的犯人，他們貪的錢，都夠在深市買好幾套別墅了！
可我呢？我這個抓賊的，連給我老婆救命的錢都拿不出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聲淚俱下。
「你知道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人，生命一點點流逝，你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嗎？！
那種絕望，那種無助，你懂嗎？！」
王耀民徹底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臉上的怒火，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悲哀和無力。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田益民那壓抑著巨大痛苦的喘息聲。
一直沉默不語的顏如玉，那雙冰冷的眸子裡，也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她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也見過許多利慾薰心的同僚，但像田益民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一個悲劇。
一個好警察的悲劇。
田益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慘然一笑。
「我沒想過要逃。
楊龍找到我的時候，我猶豫了三天。
那一百萬，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三天三夜沒睡著覺。
但最後，我還是拿了。」
「錢一到手，我一分沒留，全都打進了我老婆的醫療卡里。
不多不少，正好夠她做完手術，還有兩年多的後續康復費用。」
「我本來打算，等她手術成功，身體穩定下來，我就去自首。
這身警服，我穿了二十三年，髒了，我自己脫下來，我自己去洗乾淨。
我犯的罪，我認。
下半輩子，我在牢里過，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天空，眼神里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釋然。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我沒想到，你們的動作這麼快。」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那兩名一直架著他的特警。
「走吧，帶我去審訊室，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認罪。」
他不再掙扎，也不再咆哮，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王耀民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終，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頹然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顏如玉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田益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才收回目光，走到了辦公桌前。
她從自己的戰術包里，拿出一包還沒開封的特供香菸，放在了王耀民面前。
「王局，節哀。」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兩個字，卻仿佛帶著一絲溫度。
「顏隊長，你先出去吧，讓我靜靜。」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疲憊。
顏如玉沒有多說一個字，對著身後的特警隊員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裡面那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男人。
走廊里燈火通明，來往的警員看到顏如玉，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立正站好，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這個空降而來的女人，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用最雷厲風行的方式，在深市公安局這潭深水裡投下了一顆炸雷。
「顏隊！」
一個年輕的特警隊員快步跟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顏如玉腳步不停，直接走向電梯。
「田益民已經押送至臨時羈押室，楊龍也一併收押，審訊組正在準備。」
特警隊員匯報導。
「我們的人已經接管了指揮中心，所有情報都會第一時間匯總到您這裡。」
「很好。」
電梯門打開，顏如玉走了進去。
市局的臨時指揮中心裡，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十幾名技術警員在各自的崗位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各種數據和監控畫面飛速閃動。
顏如玉一走進來，原本有些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繼續工作。」
顏如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走到主控台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屏幕上的每一條信息。
「報告顏隊，天豪大廈廣場爆炸案現場已處理完畢，初步統計，三名群眾受重傷，十二名群眾輕傷，暫無人員死亡。
「報告顏隊，全市水運碼頭、火車站、機場已全面布控，未發現林天豪及其同夥蹤跡。」
「報告顏隊，高速路口監控排查完畢，沒有符合特徵的車輛離市。」
一條條情報匯總而來，幾乎全是壞消息。
林天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愈發凝重，幾個年輕警員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顏如玉卻依舊面沉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她盯著屏幕上的深市地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冷冷地開口。
「傳我命令。」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看向她。
「第一，通知全市所有醫院、社區診所、私人黑醫，甚至是獸醫站，立刻對近三小時內所有收治的外傷患者進行排查。
特別是手腕骨折，或是有槍傷、刀傷的。
林天豪手腕骨折，他的同夥在行動中也極有可能受傷，他們跑不遠，一定需要治療。」
「第二，立刻聯繫三大電信運營商，以天豪大廈為中心，調取爆炸案發生後半小時內，附近所有基站的異常信號數據。
重點排查那些有過短暫加密通話，或者突然信號消失的號碼。」
「第三，通知各分局派出所，發動所有社區網格員、治安積極分子，對轄區內的爛尾樓、廢棄工廠、待拆遷區域進行地毯式排查。特別是那些監控死角。」
一連串命令，清晰，精準，毫不拖泥帶水。
眾人聽得心頭一凜，原本有些慌亂的心，迅速安定下來。
這位新上任的支隊長，雖然年輕，但其思路之清晰，手段之老辣，遠超他們的想像。
「是！」眾人齊聲應道，立刻開始分頭執行。
顏如玉的推斷很簡單，林天豪這種人，惜命得很。
全城布控，他根本逃不出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定還躲在深市的某個陰暗角落裡，像一條受傷的毒蛇，等待著反撲的機會。
「燈下黑麼……」
顏如玉喃喃自語，眼神里閃過一絲寒芒。
她處理完手頭最緊急的事情，這才想起什麼，轉頭問向身旁的一名負責人。
「秦冰呢？
從收網行動開始，就跟自己匯報過一次，現在都沒有她的消息嗎？」
我老婆，跟我過了二十年苦日子，沒穿過一件上千塊的衣服，沒用過一瓶像樣的化妝品！
她現在躺在醫院裡，尿毒症晚期！
醫生說，只有換腎才能活命！手術費，五十萬！後續的抗排異治療，每個月都要一兩萬！
五十萬！你告訴我，我上哪兒去弄這五十萬？！」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王耀民，像是在質問他，又像是在質問這個世界。
「我找遍了所有親戚朋友，求他們，東拼西湊，才借了不到十萬塊！
我去申請局裡的困難補助，你批了，五萬塊！五萬塊，連她一個月的透析費都不夠！
我這輩子抓的賊，槍斃的犯人，他們貪的錢，都夠在深市買好幾套別墅了！
可我呢？我這個抓賊的，連給我老婆救命的錢都拿不出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聲淚俱下。
「你知道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人，生命一點點流逝，你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嗎？！
那種絕望，那種無助，你懂嗎？！」
王耀民徹底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臉上的怒火，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悲哀和無力。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田益民那壓抑著巨大痛苦的喘息聲。
一直沉默不語的顏如玉，那雙冰冷的眸子裡，也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她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也見過許多利慾薰心的同僚，但像田益民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一個悲劇。
一個好警察的悲劇。
田益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慘然一笑。
「我沒想過要逃。
楊龍找到我的時候，我猶豫了三天。
那一百萬，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三天三夜沒睡著覺。
但最後，我還是拿了。」
「錢一到手，我一分沒留，全都打進了我老婆的醫療卡里。
不多不少，正好夠她做完手術，還有兩年多的後續康復費用。」
「我本來打算，等她手術成功，身體穩定下來，我就去自首。
這身警服，我穿了二十三年，髒了，我自己脫下來，我自己去洗乾淨。
我犯的罪，我認。
下半輩子，我在牢里過，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天空，眼神里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釋然。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我沒想到，你們的動作這麼快。」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那兩名一直架著他的特警。
「走吧，帶我去審訊室，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認罪。」
他不再掙扎，也不再咆哮，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王耀民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終，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頹然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顏如玉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直到田益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才收回目光，走到了辦公桌前。
她從自己的戰術包里，拿出一包還沒開封的特供香菸，放在了王耀民面前。
「王局，節哀。」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兩個字，卻仿佛帶著一絲溫度。
「顏隊長，你先出去吧，讓我靜靜。」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疲憊。
顏如玉沒有多說一個字，對著身後的特警隊員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裡面那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男人。
走廊里燈火通明，來往的警員看到顏如玉，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立正站好，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這個空降而來的女人，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用最雷厲風行的方式，在深市公安局這潭深水裡投下了一顆炸雷。
「顏隊！」
一個年輕的特警隊員快步跟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顏如玉腳步不停，直接走向電梯。
「田益民已經押送至臨時羈押室，楊龍也一併收押，審訊組正在準備。」
特警隊員匯報導。
「我們的人已經接管了指揮中心，所有情報都會第一時間匯總到您這裡。」
「很好。」
電梯門打開，顏如玉走了進去。
市局的臨時指揮中心裡，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十幾名技術警員在各自的崗位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各種數據和監控畫面飛速閃動。
顏如玉一走進來，原本有些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繼續工作。」
顏如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走到主控台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屏幕上的每一條信息。
「報告顏隊，天豪大廈廣場爆炸案現場已處理完畢，初步統計，三名群眾受重傷，十二名群眾輕傷，暫無人員死亡。
「報告顏隊，全市水運碼頭、火車站、機場已全面布控，未發現林天豪及其同夥蹤跡。」
「報告顏隊，高速路口監控排查完畢，沒有符合特徵的車輛離市。」
一條條情報匯總而來，幾乎全是壞消息。
林天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愈發凝重，幾個年輕警員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顏如玉卻依舊面沉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她盯著屏幕上的深市地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才冷冷地開口。
「傳我命令。」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看向她。
「第一，通知全市所有醫院、社區診所、私人黑醫，甚至是獸醫站，立刻對近三小時內所有收治的外傷患者進行排查。
特別是手腕骨折，或是有槍傷、刀傷的。
林天豪手腕骨折，他的同夥在行動中也極有可能受傷，他們跑不遠，一定需要治療。」
「第二，立刻聯繫三大電信運營商，以天豪大廈為中心，調取爆炸案發生後半小時內，附近所有基站的異常信號數據。
重點排查那些有過短暫加密通話，或者突然信號消失的號碼。」
「第三，通知各分局派出所，發動所有社區網格員、治安積極分子，對轄區內的爛尾樓、廢棄工廠、待拆遷區域進行地毯式排查。特別是那些監控死角。」
一連串命令，清晰，精準，毫不拖泥帶水。
眾人聽得心頭一凜，原本有些慌亂的心，迅速安定下來。
這位新上任的支隊長，雖然年輕，但其思路之清晰，手段之老辣，遠超他們的想像。
「是！」眾人齊聲應道，立刻開始分頭執行。
顏如玉的推斷很簡單，林天豪這種人，惜命得很。
全城布控，他根本逃不出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定還躲在深市的某個陰暗角落裡，像一條受傷的毒蛇，等待著反撲的機會。
「燈下黑麼……」
顏如玉喃喃自語，眼神里閃過一絲寒芒。
她處理完手頭最緊急的事情，這才想起什麼，轉頭問向身旁的一名負責人。
「秦冰呢？
從收網行動開始，就跟自己匯報過一次，現在都沒有她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