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殺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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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冥峰,蜀山七大主峰之一。

  整座山峰終年被青灰色的濃霧吞噬,通體覆蓋著玄黑色的猙獰岩層。

  峰壁上,暗紫色的苔蘚肆意蔓延,其間叢生著名為鐵棘木的植物。

  蜀山內部執掌審判修士之責的戒律院,便坐落在這座險峻山峰的半山腰。

  通往院門的山道由光滑冰冷的黑曜石板鋪就,兩側沉默矗立著十八尊持巨劍的石俑,它們面色似悲似怒。

  紀陽緊握著自家小師妹林樂清的手,

  跟在幾名神情緊張、大氣不敢出的戒律院弟子身後,踏入了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築。

  大殿內空曠寂然,兩排身著戒律院服飾的弟子垂手肅立,神情肅殺。

  大殿最深處的案牘之後,端坐著當值的戒律院長老。

  來此之前紀陽早已了解過戒律院情況。

  他知道輪值長老共有五位,每一位都擁有元嬰期的深不可測的修為。

  此刻高坐堂上的,正是那位滿頭霜發、目光如電,素以剛直不阿、執法如山聞名,被蜀山上下稱為「鐵面判官」的沈長老-沈成明。

  看到是他當值,紀陽略感心安。

  戒律院乃是掌教的直屬力量,清虛那個老賊的手,想來還伸不進這裡。

  紀陽剛一步入大殿,銳利的目光便掃到了殿側站立的一群人。

  其中那個道貌岸然的盧陽明分外顯眼,

  而居於這群人首位的,是一位氣質孤絕、面容冷峻的青年。

  那青年身著黑緞綢袍,五官如刀削斧鑿,眼神淡漠,仿佛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氣。

  「師兄,」林樂清湊近紀陽耳邊,

  「這是清虛師伯新收的弟子,聽說是半步金丹,很是厲害。」

  紀陽的目光望過去:他就是未央。

  兩人目光針鋒相對,氣場交鋒,在空氣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火花。

  大殿之上,沈成明的目光銳利如劍,掃向紀陽幾人,

  「來者何人?」

  押送隊伍為首那人搶步上前,「回長老。」

  隨後指著林樂清高聲道:

  「此女便是白瑞畫師遇害事件中的罪魁禍首,我等已奉命將其緝拿歸案。」

  林樂清在背後忍不住反駁道:

  「胡說!明明只是有嫌疑,怎麼到你這兒就直接定罪了?!」

  押送弟子進了戒律院,腰板陡然硬氣起來,分毫不讓地瞪著林樂清,語帶輕蔑:

  「白畫師臨摹你畫像一事,玉陽峰上上下下誰人不知?

  如今他身遭橫禍,兇手不是你還能有誰?!」

  他猛地轉向沈成明,雙手抱拳,聲音轉為恭敬:

  「沈長老!白畫師平日裡恪盡職守,為宗門撰寫典籍、臨摹古繪,素來安分守己,鮮少與人結怨。

  此等慘案,還望長老還他一個公道!」

  隨著押送弟子字字指控,大殿內肅立的戒律院弟子們目光如刀,齊刷刷刺向林樂清,

  冰冷的壓迫感如有實質,逼得她連忙縮到紀陽身後。

  沈長老眉頭微蹙,視線落在紀陽身上:「此乃何人?」

  押送弟子立刻回稟,語氣憤慨:

  「回長老,此撩乃是林樂清的大師兄,行事更是乖張跋扈。

  方才在山道上,竟不問緣由,悍然出手將秦明師弟當場格殺!

  視門規如無物,殘害同門,其罪滔天,理應當誅!」

  他越說越是激憤,有戒律院為後盾,恨不得立刻撲上來手刃兩人。

  「竟有此事?!!大膽妄為!」

  不遠處的未央見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看來,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懶散道人座下這兩個廢物,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果真如傳聞一般……不堪一擊。」未他微微搖頭,眼中儘是輕蔑。

  就在戒律院弟子們得令,正欲上前擒拿二人之際,紀陽的聲音突兀響起。


  那聲音平緩、冷靜,帶著淡漠:

  「說完了?說完了,現在該我說了。」

  紀陽朝沈成明不卑不亢地一拱手:

  「敢問沈長老,門規第一條是否明令:蜀山弟子不得以術法傷及無辜良善凡人?」

  「不錯。」沈成明沉聲回應。

  「那這良善之人如何定義?」紀陽再次發問。

  「安分守己,未行傷天害理之事者,便是良善。」沈成明答道。

  「如此說來,」紀陽語鋒一轉,

  「若一名畫師,不恪守本分,濫用其技,刻意描繪輕薄女子之畫像,毀人清譽,

  攀附權貴助紂為虐,欺辱無辜女子……這般行徑,還算得上良善之人麼?」

  「自然不算!」沈長老斷然否定。

  紀陽點了點頭,一步步緩緩踱至那為首的押送弟子面前,死死盯住他:

  「既如此,白瑞畫師臨摹我小師妹輕薄畫像,供人狎玩,協同秦明肆意欺辱同門師妹。

  此等行徑,既不忠,亦不善!何來你口中『安分守己、鮮少結怨』的良善之說?!!」

  押送弟子一時語塞,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辯道:

  「縱然……縱然白畫師品行有虧,那也多是受秦明師兄所託,一解相思之苦罷了!

  縱有不當,也斷然罪不至死!林樂清殺人,即便非死罪,也難逃重罰!」

  說罷,他像勝利了那般挑釁的望著紀陽。

  一旁的未央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大局已定。

  「呵……哈哈哈……」

  紀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笑的意味深長:

  「說得好!殺人者,自當受罰!不僅該罰,更應其罪當誅——」

  他緩緩貼近押運弟子的臉前,接著揚起巴掌狠狠落下,將其扇了坐在額地上,

  一字一句的道:

  「並且我已經替蜀山清理門戶了。」

  「你....你大膽。」押運弟子捂著臉,面露驚駭之色。

  他萬萬想不到,在這戒律院森嚴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風修遠竟敢悍然動手!

  紀陽微微俯身,貼近倒地的押運弟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冰冷刺骨:

  「清虛一脈塞了多少靈石給你?讓你如此盡心污衊構陷?」

  「可惜啊……你們打的如意算盤……」紀陽直起身,目光如劍掃過殿中眾人:

  「註定要落空了!」

  隨即,他沉聲道:

  「回稟沈長老!那殺害白瑞畫師的真兇,不是旁人!正是清虛道人門下弟子——秦明!」

  「血口噴人!!」地上的押運弟子厲聲嘶叫,強作掙扎。

  紀陽嘲弄的看著他,隨即在眾人的面前緩緩走向林樂清,從她的袖內取出懶散道人早已準備好的錦囊。

  「這一切真相就在這錦囊之中。」

  紀陽將這錦囊高高舉起,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

  一縷青煙緩緩飄出,

  在大殿之中漸漸凝聚成一個靈體狀的人形。

  看到這一幕在場清虛一脈的所有人都露出震驚與難以置信。

  因為那殘魂.......

  正是白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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