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繩
「這……」方語心纖細的指尖觸碰著額間冰冷的菱形印記，
溪水倒映中那張妖異絕倫的面容如此陌生，聲音里充滿了迷茫，
「……是我？」
紀陽嘴角噙著笑意，
「不是你還能是誰。」
隨即稍稍退後半步，姿態鄭重地拱手，朝方語心遙遙施了一禮：
「賀喜師姐，跨過天斬，修道一途小有所成，成就金丹境。」
方語心怔怔地望著水中倒影，指尖不自覺地撫上額間那枚妖異的紫印。
體內澎湃的靈力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毫無疑問是金丹境。
「我...真的金丹了？「
剎那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她怔怔的看著手掌中輕易凝聚出的劍氣，
甚至沒有注意到，纏繞周身的紫氣正在灼燒著她的經脈，帶來鑽心刺骨的疼痛。
她終於可以不再仰望那些人的背影……
方語心平日裡雖然不說，但她的爭勝之心卻極強。
因相貌出眾，平日她少不得作為花瓶被大家議論比較。
作為青鸞峰峰主一脈的大師姐，卻僅僅躋身「築基十大高手」，沒有拿手的法術，就連劍術也得不得精髓。
這讓她自尊心極為受挫，
所以她才會發了瘋的不斷接取除妖任務。
她才會拼了命的收集精元。
她才會說出當實力強今後，閒言碎語自然煙消雲散這種話。
然而如今，仙途天塹已被踏在腳下，她終於也有了踏足天驕行列的資本，
她終於可以不再仰望那些天之驕子。
她終於邁出了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氏族發出聲音的第一步！
方語心眼中的狂喜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指尖輕撫額間妖紋，聲音微微發顫：
「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紀陽凝視著她，聲音低沉的道：「師姐可曾聽過'黑凰體'？「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篇記載。」
「相傳天地間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先天神體，名曰『九劫冥凰體』。
這種體質……每經歷一次生死邊緣，便會如同神鳳浴火，迎來一次徹底的涅槃蛻變！」
「每一次蛻變，都將激活體內更深層的神血，覺醒來自古老血脈傳承的神秘秘術……
甚至，有可能復甦血脈深處烙印的遠古記憶。」
「這種體質.......名為黑凰體。」
他將《天地玄鑒》中關於這種上古體質的記載娓娓道出。
只是看方語心的臉上似乎有些別樣的情緒。
紀陽暗暗想到，方師姐似乎對她自身這種血脈的變化並不太過驚訝，看來她的身世並不簡單啊......
「師姐不妨感受一下體內變化。「紀陽輕聲提醒。
方語心依言閉上雙眼，玉手輕抬。
只見掌心之上，一團跳躍的、如同幽冥妖火的紫焰靈氣驟然升騰！
紫焰躍動的剎那——
「唔！」她猛地悶哼一聲，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
光潔的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貝齒緊咬著下唇，
強行壓抑著那如同萬千鋼針刺穿經脈、熔煉骨髓般的蝕骨劇痛！
紀陽眼神凝重：「這恐怕……就是那黑凰體霸道力量的反噬代價了。」
「纏魂之痛非同小可，師姐須儘快找到解決之法。」
「或許……師姐可以嘗試催動這新覺醒的血脈之力？
看看傳承而來的秘術奧秘，或者復甦的記憶中，可有自救之道？」
方語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劇痛，再度閉目凝神。
剎那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席捲四周，空氣仿佛被點燃般灼熱粘稠。
紀陽不自覺地後退半步，衣袖下的手臂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方語心猛地睜眼！
只見她眼角周圍的肌膚瞬間浮現出繁複而神秘的紫金紋路，雙瞳燃燒著幽冥般的火焰，金芒流轉，襯托得她整個人高貴而神秘。
這突然的變化讓紀陽心頭一凜，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他有一種渾身上下的一切都被看穿的驚悚感。
「這……是什麼能力？！」饒是紀陽心志堅定，此刻也不禁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咦？「方語心輕呼一聲，目光定格在紀陽丹田處，
「我在你的丹田之中看到懸著一本金芒萬丈的浩瀚巨書，無比耀眼，其光華之盛，氣息之磅礴……
只是，這本書似乎並非完整形態，有缺憾之感？」
紀陽渾身肌肉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還好……他看到的是《天地玄鑒》。
萬幸這雙眼睛並未看穿他身為穿越者的離奇身份，以及那潛藏於識海深處的神秘系統。
他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強作鎮定，點頭應道：
他輕點了點頭：
「此物名為《天地玄鑒》，乃是師尊賜予我的本命法器。」
「師姐這是什麼能力？」
方語心眉頭微蹙，細細體悟：
「我的血脈記憶告訴我，此神通名曰【彼岸瞳】。
它能洞穿虛妄幻象，洞察修士本源真偽，明辨功法破綻，窺見招式要害……」
她頓了頓，深深看了紀陽一眼，
「修煉到高深後，甚至可以.....看破因果。」
.........
紀陽並未留意方語心神色間的微妙異樣。
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是方語心在覺醒的血脈記憶中看到了什麼。
這鳳凰為遠古神獸，對上一次大劫必然有所了解，如果能從方語心的記憶中窺探一二，或許能提早做出防範。
好應對系統主線任務中——那六十三年後的滅世大劫。
「那麼……」紀陽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又強制壓下，
「關於那久遠的上古時光……師姐的血脈記憶之中，可有些許訊息殘留？」
方語心微微頷首，眉宇間浮起一絲困惑：
「我的記憶中似乎多了些關於『魔』的訊息。」
「這天地間的魔似乎被分為兩類：先天妖魔和後天妖魔。
那些修煉出了差頭或墮入魔道的修士和精怪，被稱為後天妖魔。」
「而如魄幾魔那樣生而為魔的異類則是被稱為先天妖魔。」
「師姐如何知道這魄幾魔的名字？」紀陽打斷了她。
方語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這個名字……就像是從血脈深處直接烙印到我意識里的，自然而然……我便知道了。」
紀陽眯起眼睛，看來這黑鳳凰在上古時期果然知曉那場大劫！
「還有更多嗎？師姐！仔細想想！」紀陽追問道。
話音未落，方語心額頭那道暗紫菱形印記驟然亮起！
她的視線空洞地穿透虛空，仿佛被拉入某個極度恐怖的場景。
她入魔般的望著前方，神情中透著難以想像的驚悚：
「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我看到了一副畫面.........」
她的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充滿了孩童般的無助與驚惶：
「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但那雨……是滾燙……腥紅的血！！」
「然後……一條……一條巨大到無法想像……貫穿了整個天與地的……『深淵之繩』？！……不！是『黑繩』！！」
她終於從混亂的感知中找到了那個血脈本能烙印的名詞！
「它……它懸在毀滅的天穹中央……那條漆黑巨繩的內部……擠滿了……扭曲、畸形、彼此啃噬……嘶吼的……魔物！！！」
「太多了……太多了！！像蛆蟲一樣擁擠、蠕動、掙扎！！！
它們……它們在瘋狂地撕咬著繩壁……伸出了無數帶著倒鉤和膿瘡的肢體……
它們……就要衝出來了——！！！」
方語心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顱，如同看見了世間最極致、最無法承受的恐怖！
「就在那屍山血海與魔影嘶嚎的中央……在絕望煉獄的頂點……」
「一個……」她的牙齒因為極度的驚怖而咯咯作響，
「一個全身蒸騰著……比夜色更濃稠……比絕望更死寂……純黑氣息的……陰影……走……走了出來……」
「祂的氣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祂的笑……詭譎……扭曲……凍徹靈魂！！！」
方語心的聲音徹底化作悽厲的悲鳴：
「祂——是祂——！！！」
「祂是那群……即將破繩而出的……先天魔物的……『王』！！！」
血淚！驟然從她那雙燃燒著火焰金瞳的眼角滾滾滑落！！
「而祂……」那悲鳴在最後化作撕裂靈魂的絕望：
「是人類…………！」
溪水倒映中那張妖異絕倫的面容如此陌生，聲音里充滿了迷茫，
「……是我？」
紀陽嘴角噙著笑意，
「不是你還能是誰。」
隨即稍稍退後半步，姿態鄭重地拱手，朝方語心遙遙施了一禮：
「賀喜師姐，跨過天斬，修道一途小有所成，成就金丹境。」
方語心怔怔地望著水中倒影，指尖不自覺地撫上額間那枚妖異的紫印。
體內澎湃的靈力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毫無疑問是金丹境。
「我...真的金丹了？「
剎那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她怔怔的看著手掌中輕易凝聚出的劍氣，
甚至沒有注意到，纏繞周身的紫氣正在灼燒著她的經脈，帶來鑽心刺骨的疼痛。
她終於可以不再仰望那些人的背影……
方語心平日裡雖然不說，但她的爭勝之心卻極強。
因相貌出眾，平日她少不得作為花瓶被大家議論比較。
作為青鸞峰峰主一脈的大師姐，卻僅僅躋身「築基十大高手」，沒有拿手的法術，就連劍術也得不得精髓。
這讓她自尊心極為受挫，
所以她才會發了瘋的不斷接取除妖任務。
她才會拼了命的收集精元。
她才會說出當實力強今後，閒言碎語自然煙消雲散這種話。
然而如今，仙途天塹已被踏在腳下，她終於也有了踏足天驕行列的資本，
她終於可以不再仰望那些天之驕子。
她終於邁出了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氏族發出聲音的第一步！
方語心眼中的狂喜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指尖輕撫額間妖紋，聲音微微發顫：
「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紀陽凝視著她，聲音低沉的道：「師姐可曾聽過'黑凰體'？「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篇記載。」
「相傳天地間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先天神體，名曰『九劫冥凰體』。
這種體質……每經歷一次生死邊緣，便會如同神鳳浴火，迎來一次徹底的涅槃蛻變！」
「每一次蛻變，都將激活體內更深層的神血，覺醒來自古老血脈傳承的神秘秘術……
甚至，有可能復甦血脈深處烙印的遠古記憶。」
「這種體質.......名為黑凰體。」
他將《天地玄鑒》中關於這種上古體質的記載娓娓道出。
只是看方語心的臉上似乎有些別樣的情緒。
紀陽暗暗想到，方師姐似乎對她自身這種血脈的變化並不太過驚訝，看來她的身世並不簡單啊......
「師姐不妨感受一下體內變化。「紀陽輕聲提醒。
方語心依言閉上雙眼，玉手輕抬。
只見掌心之上，一團跳躍的、如同幽冥妖火的紫焰靈氣驟然升騰！
紫焰躍動的剎那——
「唔！」她猛地悶哼一聲，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
光潔的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貝齒緊咬著下唇，
強行壓抑著那如同萬千鋼針刺穿經脈、熔煉骨髓般的蝕骨劇痛！
紀陽眼神凝重：「這恐怕……就是那黑凰體霸道力量的反噬代價了。」
「纏魂之痛非同小可，師姐須儘快找到解決之法。」
「或許……師姐可以嘗試催動這新覺醒的血脈之力？
看看傳承而來的秘術奧秘，或者復甦的記憶中，可有自救之道？」
方語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劇痛，再度閉目凝神。
剎那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席捲四周，空氣仿佛被點燃般灼熱粘稠。
紀陽不自覺地後退半步，衣袖下的手臂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方語心猛地睜眼！
只見她眼角周圍的肌膚瞬間浮現出繁複而神秘的紫金紋路，雙瞳燃燒著幽冥般的火焰，金芒流轉，襯托得她整個人高貴而神秘。
這突然的變化讓紀陽心頭一凜，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他有一種渾身上下的一切都被看穿的驚悚感。
「這……是什麼能力？！」饒是紀陽心志堅定，此刻也不禁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
「咦？「方語心輕呼一聲，目光定格在紀陽丹田處，
「我在你的丹田之中看到懸著一本金芒萬丈的浩瀚巨書，無比耀眼，其光華之盛，氣息之磅礴……
只是，這本書似乎並非完整形態，有缺憾之感？」
紀陽渾身肌肉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還好……他看到的是《天地玄鑒》。
萬幸這雙眼睛並未看穿他身為穿越者的離奇身份，以及那潛藏於識海深處的神秘系統。
他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強作鎮定，點頭應道：
他輕點了點頭：
「此物名為《天地玄鑒》，乃是師尊賜予我的本命法器。」
「師姐這是什麼能力？」
方語心眉頭微蹙，細細體悟：
「我的血脈記憶告訴我，此神通名曰【彼岸瞳】。
它能洞穿虛妄幻象，洞察修士本源真偽，明辨功法破綻，窺見招式要害……」
她頓了頓，深深看了紀陽一眼，
「修煉到高深後，甚至可以.....看破因果。」
.........
紀陽並未留意方語心神色間的微妙異樣。
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是方語心在覺醒的血脈記憶中看到了什麼。
這鳳凰為遠古神獸，對上一次大劫必然有所了解，如果能從方語心的記憶中窺探一二，或許能提早做出防範。
好應對系統主線任務中——那六十三年後的滅世大劫。
「那麼……」紀陽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又強制壓下，
「關於那久遠的上古時光……師姐的血脈記憶之中，可有些許訊息殘留？」
方語心微微頷首，眉宇間浮起一絲困惑：
「我的記憶中似乎多了些關於『魔』的訊息。」
「這天地間的魔似乎被分為兩類：先天妖魔和後天妖魔。
那些修煉出了差頭或墮入魔道的修士和精怪，被稱為後天妖魔。」
「而如魄幾魔那樣生而為魔的異類則是被稱為先天妖魔。」
「師姐如何知道這魄幾魔的名字？」紀陽打斷了她。
方語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這個名字……就像是從血脈深處直接烙印到我意識里的，自然而然……我便知道了。」
紀陽眯起眼睛，看來這黑鳳凰在上古時期果然知曉那場大劫！
「還有更多嗎？師姐！仔細想想！」紀陽追問道。
話音未落，方語心額頭那道暗紫菱形印記驟然亮起！
她的視線空洞地穿透虛空，仿佛被拉入某個極度恐怖的場景。
她入魔般的望著前方，神情中透著難以想像的驚悚：
「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我看到了一副畫面.........」
她的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充滿了孩童般的無助與驚惶：
「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但那雨……是滾燙……腥紅的血！！」
「然後……一條……一條巨大到無法想像……貫穿了整個天與地的……『深淵之繩』？！……不！是『黑繩』！！」
她終於從混亂的感知中找到了那個血脈本能烙印的名詞！
「它……它懸在毀滅的天穹中央……那條漆黑巨繩的內部……擠滿了……扭曲、畸形、彼此啃噬……嘶吼的……魔物！！！」
「太多了……太多了！！像蛆蟲一樣擁擠、蠕動、掙扎！！！
它們……它們在瘋狂地撕咬著繩壁……伸出了無數帶著倒鉤和膿瘡的肢體……
它們……就要衝出來了——！！！」
方語心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顱，如同看見了世間最極致、最無法承受的恐怖！
「就在那屍山血海與魔影嘶嚎的中央……在絕望煉獄的頂點……」
「一個……」她的牙齒因為極度的驚怖而咯咯作響，
「一個全身蒸騰著……比夜色更濃稠……比絕望更死寂……純黑氣息的……陰影……走……走了出來……」
「祂的氣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祂的笑……詭譎……扭曲……凍徹靈魂！！！」
方語心的聲音徹底化作悽厲的悲鳴：
「祂——是祂——！！！」
「祂是那群……即將破繩而出的……先天魔物的……『王』！！！」
血淚！驟然從她那雙燃燒著火焰金瞳的眼角滾滾滑落！！
「而祂……」那悲鳴在最後化作撕裂靈魂的絕望：
「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