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歡迎晚宴（二）
這番話冠冕堂皇，既點了題，又抬高了雙方，最後落腳在美好的祝願上，可謂面面俱到。
他主動伸出的手，也是一個姿態，至少在公開場合，承認陳沐風所代表的金陵偽政府的「友邦」地位。
全場的目光，此刻都牢牢鎖定在陳沐風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許多日本軍官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一些偽滿官員則流露出些許期待或忐忑。
陳沐風面色從容，上前一步，穩穩握住了張景惠的手，臉上浮現出真誠而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清朗：
「張總理閣下太客氣了。」
「非常感謝閣下及滿洲國政府的盛情款待。」
「汪主席及金陵國民政府全體同仁，亦時刻心系滿洲國各位朋友。」
「此次陳某奉命北上，正是為了切實踐行總理閣下方才所言『互通有無、緊密攜手』之精神。」
「以江南之所有，濟北地之所需，解彼此之燃眉，固大東亞團結之基石。」
「這不僅是一次物資的交換，更是我們作為友邦，在帝國引領下，命運與共、休戚相關的生動體現。」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四周，繼續道：
「……在此，請允許我借花獻佛，以此杯美酒，首先敬祝康德皇帝陛下福體安康，萬壽無疆；」
「敬祝張總理閣下政躬安豫，輔弼功成；」
「敬祝滿洲國在皇帝陛下統御與總理閣下治理下，繁榮昌盛，民生安樂；」
「更敬祝我們雙方之間的友誼與協作，如松柏長青，歷久彌堅，攜手為最終實現大東亞共榮之偉業，貢獻應有的力量！」
說罷，他順手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取過一杯香檳，向張景惠及周圍微微示意。
張景惠自然也立刻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
兩人面帶微笑，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番回應，不僅完全接住了張景惠拋過來的球，而且拔高了意義，
將單純的物資交易上升到了「命運與共」、「貢獻偉業」的層面，言辭漂亮，姿態不卑不亢。
尤其是最後主動舉杯祝酒，更是反客為主，展現了自信與風度。
張景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笑容更盛：
「陳部長說得好！為了大東亞共榮偉業，為了我們的友誼與合作，乾杯！」
「乾杯！」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隨即，兩人依舊握著手，同時轉向早已等候在側的記者方向。
鎂光燈立刻「啪啪」閃成一片，記錄下這「日滿華親善」的「珍貴」瞬間。
官方儀式性的環節過後，張景惠便鬆開了手，與陳沐風又簡單寒暄兩句，便引著他走向主桌。
席間，作為偽滿外交部次長的大橋忠一走到話筒前，發表了一段辭藻華麗但內容空洞的致辭，
無非是重複「日滿華三國提攜」、「共存共榮」、「歡迎友邦要員」之類的陳詞濫調。
簡短的「官方儀式」後，宴會迅速回歸了之前那種混雜著寒暄、試探與潛在利益交換的名利場。
張景惠並未與陳沐風進行更深入的單獨交談，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或許是那一萬美元紅包以及那車「慰問品」開始發揮作用，今晚的秋吉威郎態度明顯「合作」了許多。
他不再像影子一樣僅僅跟在陳沐風身後監視，而是主動扮演起了引薦人的角色。
他帶著陳沐風，穿梭於衣冠楚楚的人群中，低聲而清晰地為他介紹了涉及到物資交換的關鍵人物：
關東軍司令部第四課課長武田久信大佐，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軍官，掌握著此次物資交換的總體協調權。
軍需部被服課課長伊藤重雄中佐，糧秣課課長小野寺孝中佐，以及主計課課長杉山行彥中佐。
這三位是具體評估布料價值、核定糧食庫存與價格的技術官僚，實權在握。
滿洲國興農部部長黃富俊，一個面色紅潤的胖子，是糧食出庫的具體執行者。
陳沐風與這些人一一握手，同時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語氣和細微動作，迅速在心中為這些人建立初步的檔案。
宴會過半，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氣氛顯得愈發「熱烈」與嘈雜。
秋吉威郎並未一直緊跟著陳沐風，他不時與不同的人低聲交談幾句，目光卻始終未曾完全離開陳沐風的身影。
陳沐風感到廳內渾濁的空氣和周圍虛假的熱情讓人有些窒息，便藉故離開主桌，走到了連接宴會廳的寬敞露台邊緣。
冬夜的寒氣立刻包裹上來，讓人精神一振。
他憑欄而立，望著遠處「新京」稀疏寥落的燈火，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陳部長好雅興，在此欣賞北國夜景？」秋吉威郎的聲音再次在身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露台門口。
「裡面有些氣悶，出來透透氣。秋吉課長不也一樣？」陳沐風轉身，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
「宴會即將進入舞會環節，張景惠總理閣下等高官可能稍後會提前離席。」
「陳部長若是感到疲憊，或者覺得接下來的環節無甚必要，我可以安排車輛，先行送您回住處休息。」
秋吉威郎說道，語氣比起之前，多了幾分近乎「體貼」的意味。
陳沐風正有此意，這種應酬於他而言已無實質意義，徒耗精神。
「如此甚好，有勞秋吉課長安排。」他從善如流。
回程的車廂內，陳沐風揉了揉眉心，對身旁的秋吉威郎開口道：
「秋吉課長，時間緊迫，滬市那邊等米下鍋。」
「我想明天就開始約見今日您介紹的幾位。」
「儘快進入實質性談判，將交換的具體條款敲定下來。」
「不知可否請您代為協調安排一下會面時間與地點？」
秋吉威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武田課長那邊應該問題不大。」
「軍需部的人……我會以司令部的名義進行協調。」
「地點就安排在關東軍司令部內的會議室吧，那裡談話方便。」
「明天上午我給您確切答覆。」
「多謝！」陳沐風真誠地道謝。
......
他主動伸出的手，也是一個姿態，至少在公開場合，承認陳沐風所代表的金陵偽政府的「友邦」地位。
全場的目光，此刻都牢牢鎖定在陳沐風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許多日本軍官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一些偽滿官員則流露出些許期待或忐忑。
陳沐風面色從容，上前一步，穩穩握住了張景惠的手，臉上浮現出真誠而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清朗：
「張總理閣下太客氣了。」
「非常感謝閣下及滿洲國政府的盛情款待。」
「汪主席及金陵國民政府全體同仁，亦時刻心系滿洲國各位朋友。」
「此次陳某奉命北上，正是為了切實踐行總理閣下方才所言『互通有無、緊密攜手』之精神。」
「以江南之所有，濟北地之所需，解彼此之燃眉，固大東亞團結之基石。」
「這不僅是一次物資的交換，更是我們作為友邦，在帝國引領下，命運與共、休戚相關的生動體現。」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四周，繼續道：
「……在此，請允許我借花獻佛，以此杯美酒，首先敬祝康德皇帝陛下福體安康，萬壽無疆；」
「敬祝張總理閣下政躬安豫，輔弼功成；」
「敬祝滿洲國在皇帝陛下統御與總理閣下治理下，繁榮昌盛，民生安樂；」
「更敬祝我們雙方之間的友誼與協作，如松柏長青，歷久彌堅，攜手為最終實現大東亞共榮之偉業，貢獻應有的力量！」
說罷，他順手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取過一杯香檳，向張景惠及周圍微微示意。
張景惠自然也立刻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
兩人面帶微笑，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番回應，不僅完全接住了張景惠拋過來的球，而且拔高了意義，
將單純的物資交易上升到了「命運與共」、「貢獻偉業」的層面，言辭漂亮，姿態不卑不亢。
尤其是最後主動舉杯祝酒，更是反客為主，展現了自信與風度。
張景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笑容更盛：
「陳部長說得好！為了大東亞共榮偉業，為了我們的友誼與合作，乾杯！」
「乾杯！」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隨即，兩人依舊握著手，同時轉向早已等候在側的記者方向。
鎂光燈立刻「啪啪」閃成一片，記錄下這「日滿華親善」的「珍貴」瞬間。
官方儀式性的環節過後，張景惠便鬆開了手，與陳沐風又簡單寒暄兩句，便引著他走向主桌。
席間，作為偽滿外交部次長的大橋忠一走到話筒前，發表了一段辭藻華麗但內容空洞的致辭，
無非是重複「日滿華三國提攜」、「共存共榮」、「歡迎友邦要員」之類的陳詞濫調。
簡短的「官方儀式」後，宴會迅速回歸了之前那種混雜著寒暄、試探與潛在利益交換的名利場。
張景惠並未與陳沐風進行更深入的單獨交談，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或許是那一萬美元紅包以及那車「慰問品」開始發揮作用，今晚的秋吉威郎態度明顯「合作」了許多。
他不再像影子一樣僅僅跟在陳沐風身後監視，而是主動扮演起了引薦人的角色。
他帶著陳沐風，穿梭於衣冠楚楚的人群中，低聲而清晰地為他介紹了涉及到物資交換的關鍵人物：
關東軍司令部第四課課長武田久信大佐，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軍官，掌握著此次物資交換的總體協調權。
軍需部被服課課長伊藤重雄中佐，糧秣課課長小野寺孝中佐，以及主計課課長杉山行彥中佐。
這三位是具體評估布料價值、核定糧食庫存與價格的技術官僚，實權在握。
滿洲國興農部部長黃富俊，一個面色紅潤的胖子，是糧食出庫的具體執行者。
陳沐風與這些人一一握手，同時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語氣和細微動作，迅速在心中為這些人建立初步的檔案。
宴會過半，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氣氛顯得愈發「熱烈」與嘈雜。
秋吉威郎並未一直緊跟著陳沐風，他不時與不同的人低聲交談幾句，目光卻始終未曾完全離開陳沐風的身影。
陳沐風感到廳內渾濁的空氣和周圍虛假的熱情讓人有些窒息，便藉故離開主桌，走到了連接宴會廳的寬敞露台邊緣。
冬夜的寒氣立刻包裹上來，讓人精神一振。
他憑欄而立，望著遠處「新京」稀疏寥落的燈火，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陳部長好雅興，在此欣賞北國夜景？」秋吉威郎的聲音再次在身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露台門口。
「裡面有些氣悶，出來透透氣。秋吉課長不也一樣？」陳沐風轉身，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
「宴會即將進入舞會環節，張景惠總理閣下等高官可能稍後會提前離席。」
「陳部長若是感到疲憊，或者覺得接下來的環節無甚必要，我可以安排車輛，先行送您回住處休息。」
秋吉威郎說道，語氣比起之前，多了幾分近乎「體貼」的意味。
陳沐風正有此意，這種應酬於他而言已無實質意義，徒耗精神。
「如此甚好，有勞秋吉課長安排。」他從善如流。
回程的車廂內，陳沐風揉了揉眉心，對身旁的秋吉威郎開口道：
「秋吉課長，時間緊迫，滬市那邊等米下鍋。」
「我想明天就開始約見今日您介紹的幾位。」
「儘快進入實質性談判，將交換的具體條款敲定下來。」
「不知可否請您代為協調安排一下會面時間與地點？」
秋吉威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武田課長那邊應該問題不大。」
「軍需部的人……我會以司令部的名義進行協調。」
「地點就安排在關東軍司令部內的會議室吧，那裡談話方便。」
「明天上午我給您確切答覆。」
「多謝！」陳沐風真誠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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