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市場波動
「我舉雙手贊成總隊長的提議！」趙理君立刻響應，語氣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和興奮，一拳砸在桌上，
「我們這裡大部分人本來就是搞特工情報出身，如今長期窩在郊外打游擊，跟土匪似的，實在憋屈！」
「雖然當初是被小鬼子趕出了滬市，可弟兄們沒有一天不想著打回去！」
「我也認為很有必要！」劉健沉吟片刻，眼中也燃起鬥志，
「我們可以先以滬郊情報站為基點，逐步向市區滲透。」
「眼下市區我們的力量幾乎空白，未來誰能重新掌控滬市，等到抗戰勝利，誰就能占據最大的政治主動，獲得最大的利益！」
「可是，別忘了市區還有個『滬市特別站』呢，可不是完全空白。」趙理君忽然提醒道。
經他這一說，眾人恍然。確實，軍統在滬市並非真空，還有一個直屬局本部的「滬市特別站」。
該站行事極為低調，極少從事刺殺破壞，與行動總隊無任何橫向聯繫，也基本不接觸本地幫會，專注於情報搜集。
「各位多慮了。」陳恭樹擺了擺手，「據我所知，滬市特別站的編制很小，人手有限。」
「我估計最多是個丙種站的規模。」
「滬市這麼大，他們那點人根本覆蓋不過來，也不可能吞下所有領域。」
「總隊長，」毛萬里這時卻顯得較為謹慎，他皺著眉頭說，語氣帶著擔憂，
「此事我們是否再斟酌一下？」
「當初我們從市區撤出時，局本部可是有著明確分工。」
「市區情報工作由特別站負責，我們行動總隊主要負責郊區及周邊的行動。」
「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將觸角伸回市區，建立情報站，會不會被解讀為越界，引起內部不必要的摩擦和猜忌？」
毛萬里心裡明白，陳恭樹、趙理君等人都有強烈的意願重返滬市，恢復昔日「滬市區」的榮耀和地盤，這是在為戰後布局搶占先機。
但他擔心這種動作，可能打亂總部部署，甚至造成內耗，那就得不償失了。
「老毛的顧慮也有道理，必須考慮周全。」陳恭樹略作思索，最終拍板，
「這樣吧，我會親自擬一份請示電文，向局本部說明我們目前面臨的嚴峻情報困境，以及組建滬郊情報站的必要性與初步規劃。」
「我們重點申明，此舉主要是為了彌補當前對市區敵情了解的嚴重空白，輔助總隊行動決策，並非要干擾特別站的工作，而是形成有益補充。」
「相信戴老闆體恤我們前線實際困難，理解我們的苦衷，應該不會斷然拒絕。」
「如果總部有不同意見，我們再遵照執行。」
與會的眾人見總隊長已有周全的考慮和明確的處理方式，且表示會親自向上請示，便不再多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
陳沐風此刻全然不知，滬市的暗流之下，即將迎來軍統內部一股新勢力的悄然滲透。
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眼前因棉布搶購而波瀾驟起的市場上。
經過幾日的發酵，滬市棉布市場的異常動盪，終於讓市長陳功博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詳細調查報告呈遞上來，無論是否在日偽當局登記在冊的棉商，似乎都在不計成本地瘋狂拋售庫存。
他頓時有些慌了手腳，急忙將盧應和陳沐風召至市政府辦公室商議對策。
「兩位，如今市面上的商人依舊在不顧一切地拋貨，勢頭不減反增。」陳功博眉頭緊鎖，
「如果再任由情勢這樣發展下去，日本人交代的統購任務，我們必定無法完成。」
「就在你們來之前，我還接到了日本駐滬總領事館的緊急電話，要求我們市政府立刻動員全部警力，配合憲兵隊，查封全市所有布店。」
「在官方收購完成之前，一律不得開門營業。」
「市長，請恕我直言。」陳沐風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如此雷厲風行地封店，等於是讓我們市政府直接站到了整個紡織業商界的對立面。」
「得罪人的髒活累活我們全乾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卻都歸了日本人。」
「這……對您的聲望恐怕大有損害。」
「哼！」陳功博苦笑一聲，語氣充滿了無力與憤懣，「聲望？」
「什麼時候我們這市政府真正能自己說了算過？」
「還不是得聽東洋人的命令行止？」
「我難道願意做這種千夫所指的事？」
「可攔得住嗎？」
「沐風，」一旁的市長秘書莫果康忽然插話，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
「我聽說國統區那邊的棉布價格高得離譜，究竟能高到什麼程度？」
陳沐風看了她一眼，心中瞭然。
這女人這些年跟著陳功博，利用職權撈錢的路子不少，自己此前也送過她一份食鹽生意的厚禮。
看來她見到棉布利潤驚人，又蠢蠢欲動了。
「眼下滬市黑市上，每匹布的價格大約在兩萬中儲券上下，而政府的強制收購價壓到了兩千。」陳沐風語氣平淡，
「但若是能運到國統區，一匹布可以賣到六十萬法幣。」
「按當下的黑市匯率粗略折算，相當於十八萬中儲券左右。」
「刨除沿途打點、運輸、風險等各項成本，十來萬的利潤總是有的。」
「怎麼，莫秘書對這棉布生意也有興趣？」
「竟然有……有這麼高的利？」莫果康驚訝地張大了嘴，一時有些失態。
「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陳功博不耐煩地打斷她，臉色不愉，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日本人正死死盯著這塊肥肉，你要是敢伸手，被他們察覺，我的處境會非常被動！」
莫果康被當眾斥責，臉上有些掛不住，本想反駁，但看到陳沐風和盧應都在場，
只得狠狠白了陳功博一眼，低聲嘟囔了幾句，悻悻然閉了嘴。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陳功博揮了揮手，像是要揮去煩惱，下了決心，
「就按日本人的要求辦！
「從明天清晨開始，全面封店！沐風，你安排警察局第一分局的人手；」
「盧老弟，第二、第三分局由你調動。」
「全市範圍內巡邏，所有布店、棉布行，一律不准營業。」
「今天下午就把布告趕印出來，明天務必貼到每家店鋪門口！」
命令已下，不容再議。
「我們這裡大部分人本來就是搞特工情報出身，如今長期窩在郊外打游擊，跟土匪似的，實在憋屈！」
「雖然當初是被小鬼子趕出了滬市，可弟兄們沒有一天不想著打回去！」
「我也認為很有必要！」劉健沉吟片刻，眼中也燃起鬥志，
「我們可以先以滬郊情報站為基點，逐步向市區滲透。」
「眼下市區我們的力量幾乎空白，未來誰能重新掌控滬市，等到抗戰勝利，誰就能占據最大的政治主動，獲得最大的利益！」
「可是，別忘了市區還有個『滬市特別站』呢，可不是完全空白。」趙理君忽然提醒道。
經他這一說，眾人恍然。確實，軍統在滬市並非真空，還有一個直屬局本部的「滬市特別站」。
該站行事極為低調，極少從事刺殺破壞，與行動總隊無任何橫向聯繫，也基本不接觸本地幫會，專注於情報搜集。
「各位多慮了。」陳恭樹擺了擺手，「據我所知，滬市特別站的編制很小，人手有限。」
「我估計最多是個丙種站的規模。」
「滬市這麼大，他們那點人根本覆蓋不過來，也不可能吞下所有領域。」
「總隊長，」毛萬里這時卻顯得較為謹慎，他皺著眉頭說，語氣帶著擔憂，
「此事我們是否再斟酌一下？」
「當初我們從市區撤出時，局本部可是有著明確分工。」
「市區情報工作由特別站負責，我們行動總隊主要負責郊區及周邊的行動。」
「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將觸角伸回市區，建立情報站，會不會被解讀為越界，引起內部不必要的摩擦和猜忌？」
毛萬里心裡明白，陳恭樹、趙理君等人都有強烈的意願重返滬市，恢復昔日「滬市區」的榮耀和地盤，這是在為戰後布局搶占先機。
但他擔心這種動作，可能打亂總部部署，甚至造成內耗，那就得不償失了。
「老毛的顧慮也有道理，必須考慮周全。」陳恭樹略作思索，最終拍板，
「這樣吧，我會親自擬一份請示電文，向局本部說明我們目前面臨的嚴峻情報困境，以及組建滬郊情報站的必要性與初步規劃。」
「我們重點申明，此舉主要是為了彌補當前對市區敵情了解的嚴重空白，輔助總隊行動決策，並非要干擾特別站的工作，而是形成有益補充。」
「相信戴老闆體恤我們前線實際困難，理解我們的苦衷，應該不會斷然拒絕。」
「如果總部有不同意見，我們再遵照執行。」
與會的眾人見總隊長已有周全的考慮和明確的處理方式，且表示會親自向上請示，便不再多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
陳沐風此刻全然不知，滬市的暗流之下，即將迎來軍統內部一股新勢力的悄然滲透。
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眼前因棉布搶購而波瀾驟起的市場上。
經過幾日的發酵，滬市棉布市場的異常動盪，終於讓市長陳功博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詳細調查報告呈遞上來，無論是否在日偽當局登記在冊的棉商，似乎都在不計成本地瘋狂拋售庫存。
他頓時有些慌了手腳，急忙將盧應和陳沐風召至市政府辦公室商議對策。
「兩位，如今市面上的商人依舊在不顧一切地拋貨，勢頭不減反增。」陳功博眉頭緊鎖，
「如果再任由情勢這樣發展下去，日本人交代的統購任務，我們必定無法完成。」
「就在你們來之前，我還接到了日本駐滬總領事館的緊急電話，要求我們市政府立刻動員全部警力，配合憲兵隊，查封全市所有布店。」
「在官方收購完成之前，一律不得開門營業。」
「市長，請恕我直言。」陳沐風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如此雷厲風行地封店，等於是讓我們市政府直接站到了整個紡織業商界的對立面。」
「得罪人的髒活累活我們全乾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卻都歸了日本人。」
「這……對您的聲望恐怕大有損害。」
「哼！」陳功博苦笑一聲，語氣充滿了無力與憤懣，「聲望？」
「什麼時候我們這市政府真正能自己說了算過？」
「還不是得聽東洋人的命令行止？」
「我難道願意做這種千夫所指的事？」
「可攔得住嗎？」
「沐風，」一旁的市長秘書莫果康忽然插話，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
「我聽說國統區那邊的棉布價格高得離譜，究竟能高到什麼程度？」
陳沐風看了她一眼，心中瞭然。
這女人這些年跟著陳功博，利用職權撈錢的路子不少，自己此前也送過她一份食鹽生意的厚禮。
看來她見到棉布利潤驚人，又蠢蠢欲動了。
「眼下滬市黑市上，每匹布的價格大約在兩萬中儲券上下，而政府的強制收購價壓到了兩千。」陳沐風語氣平淡，
「但若是能運到國統區，一匹布可以賣到六十萬法幣。」
「按當下的黑市匯率粗略折算，相當於十八萬中儲券左右。」
「刨除沿途打點、運輸、風險等各項成本，十來萬的利潤總是有的。」
「怎麼，莫秘書對這棉布生意也有興趣？」
「竟然有……有這麼高的利？」莫果康驚訝地張大了嘴，一時有些失態。
「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陳功博不耐煩地打斷她，臉色不愉，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日本人正死死盯著這塊肥肉，你要是敢伸手，被他們察覺，我的處境會非常被動！」
莫果康被當眾斥責，臉上有些掛不住，本想反駁，但看到陳沐風和盧應都在場，
只得狠狠白了陳功博一眼，低聲嘟囔了幾句，悻悻然閉了嘴。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陳功博揮了揮手，像是要揮去煩惱，下了決心，
「就按日本人的要求辦！
「從明天清晨開始，全面封店！沐風，你安排警察局第一分局的人手；」
「盧老弟，第二、第三分局由你調動。」
「全市範圍內巡邏，所有布店、棉布行，一律不准營業。」
「今天下午就把布告趕印出來，明天務必貼到每家店鋪門口！」
命令已下，不容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