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戰略分析
三浦三郎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陳沐風的肩膀，帶著酒意說道：「陳桑，你多慮了！」
「原田君與柴山君畢竟是帝國將軍，自有其氣度與格局。」
「若因自己下屬犯錯失敗，便隨意遷怒於並無過失之人，那也不配身居高位了。」
「此事歸根結底，是他們特務機關自身出了大紕漏，與你何干？」
「你可是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忠臣！」
他頓了頓，抿了一口清酒，語氣轉為一種帶著優越感的安撫：
「當然，經此一事，他們難免會對你心有芥蒂，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你無需擔憂。」
「一則，你的工作與特務機關並無直接隸屬關係，他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二則，在滬市這片地界上，有我們憲兵司令部在，誰敢動你分毫？」
「你安心為帝國效力便是！」
這番話，既展現了憲兵系統的強勢與自信，也無形中將陳沐風進一步牢牢綁定在自己的陣營里。
當晚，憲兵系統的這幾位高層可謂揚眉吐氣，心情極為舒暢。
在酒精的催化下，言語間不免放鬆了警惕。
陳沐風於談笑間稍作引導，便從他們口中聽到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宴盡人散，送走客人後，蘇婉秋才從樓上款步而下。
今天晚上的晚宴都是她帶著傭人安排的。
陳沐風一個大男人可沒那本事。
「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蘇婉秋自然地扶住他的手臂，將他引向沙發坐下。
陳沐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頭輕輕枕在蘇婉秋的腿上，疲憊地開口：
「綜合他們酒後吐露的隻言片語來看，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的情況，恐怕比外界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否則不至於要從我們這裡抽調本就緊張的空中力量與海軍艦艇去填補南洋的窟窿。」
「不過，這對我們中國的抗戰大局來說，卻是個利好消息。」
「日軍兵力與資源進一步分散，我們在正面戰場面臨的壓力應該會有所減輕。」
蘇婉秋坐到他身旁，溫柔地將他的頭攬靠在自己懷中，輕輕為他揉按著太陽穴，但語氣中仍帶著一絲懷疑：
「他們說的這些，可信度有多高？」
「三浦、木下這些人，個個都是老狐狸，城府極深。」
「會不會是借著酒意，有意釋放一些信息來試探你的反應？」
陳沐風閉著眼，微微搖頭：「我認為可信。」
「這些信息，雖然敏感，但並非絕密的作戰計劃或部隊調動細節。」
「以我目前所處的職位，以及經常與日軍高層打交道的環境，能夠接觸到這類戰略層面的動向分析，合情合理。」
「我若完全一無所知，反而顯得反常。」
「他們透露這些，更多是酒後感慨時局，倒不像是刻意試探。」
「況且……」
他睜開眼，目光清明：「戰爭打到這個階段，日本的戰爭潛力幾近枯竭，已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趨勢。」
「它一個後起的工業國，要與美國這樣的龐然大物在廣闊的太平洋上爭鋒，同時還要維持在華百萬大軍的消耗，根本就是力不從心。」
「為了保住南洋的資源生命線和所謂的『絕對國防圈』，從相對次要的戰場抽調力量去填補主要戰場的漏洞，是必然的抉擇。」
蘇婉秋停止了按摩，低頭看著他的臉龐，思索片刻：「那……需要我把這些情況，以情報的形式上報給局本部嗎？」
她指的自然是陳沐風剛剛分析的那條關於日軍戰略重心南移的情報。
在她看來，這信息雖然重要，但並不是具體的作戰部署或情報線索，
更像是一種宏觀的戰略研判，似乎有些「虛」，因此難免有些猶豫。
「當然要報。」陳沐風肯定地說，「你們特別站的任務，就是儘可能搜集一切與敵有關的信息。」
「這些看似模糊零碎的消息，在山城統帥部那些高參和將領眼中，或許能拼湊出敵人整體戰略困境的關鍵圖景，具有極高的戰略參考價值。」
「有時候，大局的判斷，正是依賴於這些點點滴滴的情報匯總。」
......
次日，在東京大本營的連連催促下，木下榮市匆匆完成了與三浦三郎的工作交接，便乘坐軍用運輸機離開了滬市。
陳沐風依循舊例，親自前往送行，並奉上了一份五萬美元的「程儀」。
看著木下榮市匆匆鑽進機艙，飛機緩緩滑行起飛，最終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陳沐風站在機場跑道的邊緣，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可惜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這兩年，他明里暗裡「孝敬」給這位憲兵司令的美元，累計已近兩百萬之巨。
他原本盤算著，是否能在其離開滬市的路上安排一次「意外」的截殺，既算是收回些「成本」，也能進一步攪亂局勢。
可惜，木下榮市走得太過匆忙，陳沐風這邊尚未不及周密布置，只得遺憾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帶著些許鬱悶，陳沐風剛回到76號特工總部的辦公室，沈更梅便敲門走了進來。
「沐風，剛才財政部周部長打來電話，約您晚上到他位於滬市的府邸見面。」
周佛海此時來滬，並不出人意料。
汪偽政府與日本方面商定的「收回」滬市租界行政權的所謂「大日子」近在眼前。
作為行政院副院長、財政部長，周佛海親臨滬市，以示鄭重，是題中應有之義。
「知道了。」陳沐風點了點頭，隨即隨口問道，「對了，你和你姑姑合夥弄的那個食鹽商鋪，手續都辦妥了？」
提到這個，沈更梅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帶著幾分討喜的意味：
「早就弄好啦！」
「還是大老爺您疼我們！」
「德盛貿易公司那邊，一下子就批給了我們兩百噸的月度配額！」
「算下來，一個月穩穩噹噹能賺上百萬中儲券呢！」
「就這麼點錢，看把你樂的。」陳沐風不禁失笑，「你跟著我，什麼時候缺過錢花了？」
「原田君與柴山君畢竟是帝國將軍，自有其氣度與格局。」
「若因自己下屬犯錯失敗，便隨意遷怒於並無過失之人，那也不配身居高位了。」
「此事歸根結底，是他們特務機關自身出了大紕漏，與你何干？」
「你可是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忠臣！」
他頓了頓，抿了一口清酒，語氣轉為一種帶著優越感的安撫：
「當然，經此一事，他們難免會對你心有芥蒂，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你無需擔憂。」
「一則，你的工作與特務機關並無直接隸屬關係，他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二則，在滬市這片地界上，有我們憲兵司令部在，誰敢動你分毫？」
「你安心為帝國效力便是！」
這番話，既展現了憲兵系統的強勢與自信，也無形中將陳沐風進一步牢牢綁定在自己的陣營里。
當晚，憲兵系統的這幾位高層可謂揚眉吐氣，心情極為舒暢。
在酒精的催化下，言語間不免放鬆了警惕。
陳沐風於談笑間稍作引導，便從他們口中聽到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宴盡人散，送走客人後，蘇婉秋才從樓上款步而下。
今天晚上的晚宴都是她帶著傭人安排的。
陳沐風一個大男人可沒那本事。
「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蘇婉秋自然地扶住他的手臂，將他引向沙發坐下。
陳沐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頭輕輕枕在蘇婉秋的腿上，疲憊地開口：
「綜合他們酒後吐露的隻言片語來看，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的情況，恐怕比外界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否則不至於要從我們這裡抽調本就緊張的空中力量與海軍艦艇去填補南洋的窟窿。」
「不過，這對我們中國的抗戰大局來說，卻是個利好消息。」
「日軍兵力與資源進一步分散，我們在正面戰場面臨的壓力應該會有所減輕。」
蘇婉秋坐到他身旁，溫柔地將他的頭攬靠在自己懷中，輕輕為他揉按著太陽穴，但語氣中仍帶著一絲懷疑：
「他們說的這些，可信度有多高？」
「三浦、木下這些人，個個都是老狐狸，城府極深。」
「會不會是借著酒意，有意釋放一些信息來試探你的反應？」
陳沐風閉著眼，微微搖頭：「我認為可信。」
「這些信息，雖然敏感，但並非絕密的作戰計劃或部隊調動細節。」
「以我目前所處的職位，以及經常與日軍高層打交道的環境，能夠接觸到這類戰略層面的動向分析，合情合理。」
「我若完全一無所知，反而顯得反常。」
「他們透露這些，更多是酒後感慨時局，倒不像是刻意試探。」
「況且……」
他睜開眼，目光清明：「戰爭打到這個階段，日本的戰爭潛力幾近枯竭，已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趨勢。」
「它一個後起的工業國，要與美國這樣的龐然大物在廣闊的太平洋上爭鋒，同時還要維持在華百萬大軍的消耗，根本就是力不從心。」
「為了保住南洋的資源生命線和所謂的『絕對國防圈』，從相對次要的戰場抽調力量去填補主要戰場的漏洞，是必然的抉擇。」
蘇婉秋停止了按摩，低頭看著他的臉龐，思索片刻：「那……需要我把這些情況，以情報的形式上報給局本部嗎？」
她指的自然是陳沐風剛剛分析的那條關於日軍戰略重心南移的情報。
在她看來，這信息雖然重要，但並不是具體的作戰部署或情報線索，
更像是一種宏觀的戰略研判，似乎有些「虛」，因此難免有些猶豫。
「當然要報。」陳沐風肯定地說，「你們特別站的任務，就是儘可能搜集一切與敵有關的信息。」
「這些看似模糊零碎的消息，在山城統帥部那些高參和將領眼中，或許能拼湊出敵人整體戰略困境的關鍵圖景，具有極高的戰略參考價值。」
「有時候，大局的判斷，正是依賴於這些點點滴滴的情報匯總。」
......
次日，在東京大本營的連連催促下，木下榮市匆匆完成了與三浦三郎的工作交接，便乘坐軍用運輸機離開了滬市。
陳沐風依循舊例，親自前往送行，並奉上了一份五萬美元的「程儀」。
看著木下榮市匆匆鑽進機艙，飛機緩緩滑行起飛，最終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陳沐風站在機場跑道的邊緣，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可惜了……」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這兩年，他明里暗裡「孝敬」給這位憲兵司令的美元，累計已近兩百萬之巨。
他原本盤算著，是否能在其離開滬市的路上安排一次「意外」的截殺，既算是收回些「成本」，也能進一步攪亂局勢。
可惜，木下榮市走得太過匆忙，陳沐風這邊尚未不及周密布置，只得遺憾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帶著些許鬱悶，陳沐風剛回到76號特工總部的辦公室，沈更梅便敲門走了進來。
「沐風，剛才財政部周部長打來電話，約您晚上到他位於滬市的府邸見面。」
周佛海此時來滬，並不出人意料。
汪偽政府與日本方面商定的「收回」滬市租界行政權的所謂「大日子」近在眼前。
作為行政院副院長、財政部長，周佛海親臨滬市，以示鄭重，是題中應有之義。
「知道了。」陳沐風點了點頭，隨即隨口問道，「對了，你和你姑姑合夥弄的那個食鹽商鋪，手續都辦妥了？」
提到這個，沈更梅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帶著幾分討喜的意味：
「早就弄好啦！」
「還是大老爺您疼我們！」
「德盛貿易公司那邊，一下子就批給了我們兩百噸的月度配額！」
「算下來，一個月穩穩噹噹能賺上百萬中儲券呢！」
「就這麼點錢，看把你樂的。」陳沐風不禁失笑，「你跟著我，什麼時候缺過錢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