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 章 凌俊文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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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接到同仁會醫院報告的崗村適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滿臉的震驚與憤怒。

  他帶著特高課的人迅速趕到了現場。

  看著屍體上的乾脆利落的傷口,崗村適三不用多想,就知道這必定又是軍統的手筆。

  如此犀利狠辣的手段,絕非其他反日勢力能夠做到。

  一下子死了8名士兵,其中還有2名是憲兵,這對於剛就任特高課課長職務的崗村適三來說,無疑是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這時,滬市憲兵司令三浦三郎也來到了現場。

  「長官,這次軍統的行動之快,簡直匪夷所思!我們是晚上才把人送過來,半夜就被救走了!這消息是怎麼泄露的呢?」崗村適三疑惑地說道。

  看著眼前的8具士兵的屍體,三浦三郎也感到牙疼。

  至於崗村適三的疑問,他也是毫無頭緒,這件事實在是太蹊蹺,讓人摸不著頭腦。

  三浦三郎緊皺眉頭,盯著地上的屍體,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崗村君,這件事絕不簡單。軍統能如此迅速地掌握情報並展開營救,內部很可能有他們的眼線。」

  崗村適三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管是誰泄露的情報,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否則,以後我們的行動都將處處受限。」

  三浦三郎拍了拍崗村適三的肩膀,說道:「當務之急,是對所有可能接觸到情報的人員展開全面、細緻的排查,一個都不能放過。絕不能再給軍統這樣的機會。」

  全城搜捕已經持續了五天了。

  手下的巡警們各個疲憊不堪。

  不時就有怨聲載道的聲音傳入耳中,可陳沐風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裝作沒有聽見。

  他巡查到一處巷子口時,陳沐風看到遠處幾個日本憲兵正對著一個人大聲呵斥。

  他走近一看,發現是康仁診所的凌竣文醫生。

  這個凌竣文,他之前就發現和紅黨有關係,更何況昨天晚上還幫他救治傷員呢!可不能讓日本憲兵把他帶走。

  陳沐風趕緊上前,用不太流利的日語說道:「各位太君,這位我認識,是我轄區的良民。」

  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把一疊鈔票塞進了為首的日軍憲兵的口袋。

  那名日軍憲兵詫異地看了一眼這個會說日語的警察,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錢,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下來,對著陳沐風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帶著人離開了。

  「凌醫生,不在診所老實待著,出來亂跑什麼?」陳沐風不高興地質問道。

  「陳警官,我也是有急事,沒有辦法才出來的!」凌竣文無奈地說道。

  「那你趕緊回去吧,現在外面亂著呢!」

  「剛才還好有您幫忙,這樣,反正這裡離診所就幾步遠,到我那喝口茶,歇個腳,我那正好有包好茶,您嘗嘗!」

  陳沐風這幾天巡查下來,本就煩悶不已,此刻也就沒多做推辭,便跟著凌竣文來到了診所。

  凌竣文請陳沐風坐下後,掏出一包紅茶,遞給一邊的護士,讓她去泡茶。

  凌竣文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錢遞給陳沐風,感激地說道:「感謝陳警官的援手之恩,這錢不能讓您出!」

  陳沐風也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一掂量,發現比剛才給憲兵的多了不少,不過也沒說什麼,就揣進口袋。

  畢竟在這個世道,警察要是不收點錢,反倒容易讓人覺得奇怪。

  不多時,女護士就將泡好的茶端了過來。

  「您嘗嘗,這是朋友送的祁門紅茶,這大冷天喝著,正合適,還養胃呢!」 凌竣文熱情地邀請道。

  「呵呵,我可不懂這些茶門道,我喝這些就跟牛嚼牡丹似的。」 陳沐風笑著打趣道。

  凌竣文對陳沐風這個警察其實是做過一番了解的,知道他為人相對正直,與那些油滑世故的警察截然不同。

  自從 1931 年顧舜章叛變,滬市的地下黨組織遭受了重創,這幾年過去了,都還未能完全恢復元氣。

  這次他冒險外出,是因為自己的交通員之前不幸被捕,還好抓人的是閘北這邊的警察,而非憲兵,這才讓他看到了一線營救的希望。

  其實從昨天晚上,他就在糾結要不要請求陳沐風幫這個忙。

  雖說對陳沐風的為人有所了解,而且昨天晚上還幫他救治了個病人,可那個病人滿身的刑訊傷又讓他對陳沐風的身份有了疑惑,這個決定實在是難以輕易做出。


  陳沐風看著凌竣文臉上那猶豫不決的複雜表情,心裡一下子就猜到他估計是遇到了難處想請自己幫忙,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於是,陳沐風主動打破沉默,問道:「凌醫生,是不是遇上什麼為難的事啦?」

  聽到這話,凌竣文心中一震,深知時間緊迫,容不得再猶豫,這個險值得冒一下。

  「是這樣的,陳警官,我有個親戚在這次搜查中被你們警察局的警察抓了,您看能不能幫忙通融一下?當然,如果為難的話,就不要勉強。」

  陳沐風看了一眼凌竣文,心想能讓他如此為難的,大概率也是紅黨成員。

  「問題嚴重嗎?」陳沐風不動聲色地問道。

  「沒有什麼大問題的,估計就是因為穿得稍微體面了點,走在路上就被抓了。」凌竣文氣憤地說道。

  這種事陳沐風見得多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有些特務和警察貪婪成性,經常用這種手段勒索錢財。

  「現在被關在哪?知道嗎?」

  「就在閘北看守所。」凌竣文趕忙回答。

  「那估計問題不大!不過需要花不少錢!」

  「不知需要多少合適?」

  「六根小黃魚!」陳沐風伸了伸手指比劃一下六的手勢。

  「行,沒問題!」凌竣文咬了咬牙,同意了,此刻救人要緊。

  凌竣文轉身進了內室,不一會,拿著一個小布袋遞給了陳沐風,說道:「那就拜託陳警官了!事後必然重謝!」

  隨後,他又詳細地把需要救的人的姓名和樣貌,給陳沐風描述了一番。

  陳沐風接過布袋,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離開診所後,立刻騎上自行車,來到了看守所。

  他徑直走到所長鄧明德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鄧所長,忙呢?」陳沐風笑著說道。

  「小陳,怎麼有空到我這裡啊!」鄧明德明知故問,故意拿捏著腔調。

  自從上次兩人做了筆生意過後,陳沐風就再也沒有來過。

  這裡剛抓進來一批人,他就又來了,這不很明顯嘛!

  看樣子兩人又要做筆生意了。

  陳沐風也不跟他拐彎抹角,直接將裝著金條的小袋子 「啪」 地一聲丟到鄧明德的辦公桌上。

  鄧明德聽到那清脆的金條撞擊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還是陳老弟痛快!以後要常來啊!」鄧明德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掂了一下布袋的重量,滿意地將其放進抽屜。

  「多謝鄧所長誇獎,以後還得多靠您照應。」 陳沐風客氣地回應道

  不多時,一個鼻青臉腫的青年被獄警帶了過來。

  鄧明德大筆一揮,很快辦完了手續。

  陳沐風帶著這個青年,趕到了康仁診所,直接把青年丟給了凌竣文。

  「凌醫生,人給你弄出來了!」陳沐風也沒等凌竣文的回話就離開了。

  凌竣文望著陳沐風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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