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緊急上堤
「新區全體人民注意！新區全體人民注意！接上級防汛指揮部緊急通知，沅水、澧水上游普降暴雨，荊江幹流洪峰正在形成，預計明後日抵達湖區，沙市水位已逼近警戒線！」
廣播聲帶著電流的雜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刺耳，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沈知言知道，考驗來了。
「國家防總已啟動應急響應，荊江分洪工程進入待命狀態！
命令：所有單位、生產隊，立即組織精幹力量上堤防汛！
黨員、幹部帶頭，青壯勞力全部參加，婦女同志負責後勤，燒水做飯、運送物資！
各地區按劃分堤段集合，重點巡查護坡、堤腳和排水閘！重複一遍……」
廣播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個人的心弦。沈知言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屋裡走，嘴裡喊道：「春桃，我的蓑衣和鐵鍬呢？還有那件厚褂子，快給我找出來！」
春桃早就聽到了廣播，此刻正從灶房裡快步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剛烙好的菜糰子，還冒著熱氣。
她用油紙小心翼翼地把菜糰子包好，塞進沈知言手裡，又轉身從屋裡翻出蓑衣、草帽和鐵鍬，遞到他面前，語速又快又急：
「剛給你準備好的，你趕緊穿上。這菜糰子帶著，餓了就墊墊肚子，別硬扛。堤上雨大，把草帽戴好，別讓雨水灌進脖子裡。」
她的手指因為著急而有些顫抖，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擔憂，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在洞庭湖邊，每個女人都明白，大汛當前，保衛家園是頭等大事，男人上堤防汛，女人就得守好後方，不能拖後腿。
不過，與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她的心裡多了一份底氣——她親眼見過村里垸堤的加固過程，那厚實的磚石護坡、嶄新的鐵閘門，還有技術員說的荊江分洪工程，都讓她覺得心裡踏實。
「我知道了，你在家也小心，關好門窗，照看好夏荷秋菊。
要是水位漲得高了，就帶著妹妹們去村東頭的高坡上，那裡是咱們約定的集合點。」沈知言快速穿上蓑衣，戴上草帽，接過鐵鍬，又看了眼屋裡的兩個妹妹，鄭重地叮囑道。
「哥，你一定要小心啊！」秋菊扒著門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沈知言抬手揉了揉秋菊的頭，說了聲「好」，便轉身大步走出院門。
此刻的漁村，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寧靜。
巷子裡到處都是匆匆趕路的身影，男人們大多披著蓑衣、戴著草帽，扛著鐵鍬、扁擔、箢箕，有的還提著馬燈，臉上帶著緊張卻並不慌亂的神色。
與去年的惶恐不安不同，今年的村民們雖然也擔心洪水，但更多的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堅定。
大家都親身參與了垸堤加固，知道這新修的護坡和鐵閘門有多結實，也聽說了荊江分洪工程的威力，心裡有了底。
曬穀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按照生產隊和互助組的劃分，漸漸形成了幾個整齊的隊伍。
劉建國披著一件破舊的軍用雨衣，領口敞開著，露出被汗水浸濕的襯衫，他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卻依舊扯著嗓子大聲分派任務：
「新區漁村的一隊、二隊聽好了，負責麻柳灣段！那裡是老險段，去年就塌過一段，雖然今年加固了護坡，但大家不能掉以輕心，去了之後先檢查磚石有沒有鬆動，多備些砂石，發現滲水立刻處理！」
「三隊、四隊，負責龍王廟段！那段挨著排水閘，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守好閘門，隨時聽候指令啟閉，還要巡查閘口周圍的堤腳，不能讓水從閘邊滲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沈知言身上，提高聲音說道：「漁村互助組的，跟著沈知言！你們都是水性好的老手，對湖邊的情況也熟悉，負責機動巡查，重點看堤腳的反濾層和導流溝！一旦發現管涌、散浸，立刻處理並報告！」
「是！」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狂風中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力量。
沈知言往前站了一步，高聲回應：「請劉主任放心，我們一定守好責任段！」他身後的王二柱、陳石頭等七八個青壯，也紛紛舉起手裡的工具，大聲附和。
王二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性子急，力氣大，此刻摩拳擦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知言哥，今年這堤可跟去年不一樣了！去年咱們在這堤上扛沙袋，腳都站不穩，今年這磚石護坡踩著踏實，咱們肯定能守住！」
陳石頭比王二柱沉穩些，手裡緊緊攥著鐵鍬的木柄，說道：「別大意，越是加固過的堤，越要仔細查。
不過話說回來，去年鋪反濾層的時候，我親手把砂石埋進去的，技術員說這樣能把滲水引走，不會泡軟堤身，比過去靠譜多了。」
沈知言點點頭，嚴肅地說道：「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洪水無情，一點都不能馬虎。
國家花大力氣修荊江分洪工程，咱們自己也加固了垸堤，要是守不好，就對不起國家，也對不起自己的辛苦。
一會兒上堤之後，兩人一組，晝夜巡查，沿著堤身仔細看，尤其是背水面和堤腳，任何一點異常都不能放過。」
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終於落了下來，「噼里啪啦」地砸在蓑衣和草帽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風勢越來越猛，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劉建國看了看天色，大聲喊道：「時間不等人，各隊立刻出發！記住，守住垸堤就是守住咱們的家，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各個隊伍陸續出發，沿著鄉間的小路，向著各自負責的堤段快步走去。
沈知言帶著他的小隊，扛著鐵鍬、箢箕，提著馬燈，也匯入了人流之中。雨點越來越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腳下的泥土迅速變得泥濘，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
沈知言這一次遠處的洞庭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墨黑色，洶湧的波濤拍打著新修的磚石護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像是一頭憤怒的巨獸，在瘋狂地咆哮。
天色越來越暗，烏雲壓得極低，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
廣播聲帶著電流的雜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刺耳，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沈知言知道，考驗來了。
「國家防總已啟動應急響應，荊江分洪工程進入待命狀態！
命令：所有單位、生產隊，立即組織精幹力量上堤防汛！
黨員、幹部帶頭，青壯勞力全部參加，婦女同志負責後勤，燒水做飯、運送物資！
各地區按劃分堤段集合，重點巡查護坡、堤腳和排水閘！重複一遍……」
廣播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個人的心弦。沈知言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屋裡走，嘴裡喊道：「春桃，我的蓑衣和鐵鍬呢？還有那件厚褂子，快給我找出來！」
春桃早就聽到了廣播，此刻正從灶房裡快步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剛烙好的菜糰子，還冒著熱氣。
她用油紙小心翼翼地把菜糰子包好，塞進沈知言手裡，又轉身從屋裡翻出蓑衣、草帽和鐵鍬，遞到他面前，語速又快又急：
「剛給你準備好的，你趕緊穿上。這菜糰子帶著，餓了就墊墊肚子，別硬扛。堤上雨大，把草帽戴好，別讓雨水灌進脖子裡。」
她的手指因為著急而有些顫抖，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擔憂，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在洞庭湖邊，每個女人都明白，大汛當前，保衛家園是頭等大事，男人上堤防汛，女人就得守好後方，不能拖後腿。
不過，與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她的心裡多了一份底氣——她親眼見過村里垸堤的加固過程，那厚實的磚石護坡、嶄新的鐵閘門，還有技術員說的荊江分洪工程，都讓她覺得心裡踏實。
「我知道了，你在家也小心，關好門窗，照看好夏荷秋菊。
要是水位漲得高了，就帶著妹妹們去村東頭的高坡上，那裡是咱們約定的集合點。」沈知言快速穿上蓑衣，戴上草帽，接過鐵鍬，又看了眼屋裡的兩個妹妹，鄭重地叮囑道。
「哥，你一定要小心啊！」秋菊扒著門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沈知言抬手揉了揉秋菊的頭，說了聲「好」，便轉身大步走出院門。
此刻的漁村，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寧靜。
巷子裡到處都是匆匆趕路的身影，男人們大多披著蓑衣、戴著草帽，扛著鐵鍬、扁擔、箢箕，有的還提著馬燈，臉上帶著緊張卻並不慌亂的神色。
與去年的惶恐不安不同，今年的村民們雖然也擔心洪水，但更多的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堅定。
大家都親身參與了垸堤加固，知道這新修的護坡和鐵閘門有多結實，也聽說了荊江分洪工程的威力，心裡有了底。
曬穀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按照生產隊和互助組的劃分，漸漸形成了幾個整齊的隊伍。
劉建國披著一件破舊的軍用雨衣，領口敞開著，露出被汗水浸濕的襯衫，他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卻依舊扯著嗓子大聲分派任務：
「新區漁村的一隊、二隊聽好了，負責麻柳灣段！那裡是老險段，去年就塌過一段，雖然今年加固了護坡，但大家不能掉以輕心，去了之後先檢查磚石有沒有鬆動，多備些砂石，發現滲水立刻處理！」
「三隊、四隊，負責龍王廟段！那段挨著排水閘，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守好閘門，隨時聽候指令啟閉，還要巡查閘口周圍的堤腳，不能讓水從閘邊滲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沈知言身上，提高聲音說道：「漁村互助組的，跟著沈知言！你們都是水性好的老手，對湖邊的情況也熟悉，負責機動巡查，重點看堤腳的反濾層和導流溝！一旦發現管涌、散浸，立刻處理並報告！」
「是！」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狂風中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力量。
沈知言往前站了一步，高聲回應：「請劉主任放心，我們一定守好責任段！」他身後的王二柱、陳石頭等七八個青壯，也紛紛舉起手裡的工具，大聲附和。
王二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性子急，力氣大，此刻摩拳擦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知言哥，今年這堤可跟去年不一樣了！去年咱們在這堤上扛沙袋，腳都站不穩，今年這磚石護坡踩著踏實，咱們肯定能守住！」
陳石頭比王二柱沉穩些，手裡緊緊攥著鐵鍬的木柄，說道：「別大意，越是加固過的堤，越要仔細查。
不過話說回來，去年鋪反濾層的時候，我親手把砂石埋進去的，技術員說這樣能把滲水引走，不會泡軟堤身，比過去靠譜多了。」
沈知言點點頭，嚴肅地說道：「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洪水無情，一點都不能馬虎。
國家花大力氣修荊江分洪工程，咱們自己也加固了垸堤，要是守不好，就對不起國家，也對不起自己的辛苦。
一會兒上堤之後，兩人一組，晝夜巡查，沿著堤身仔細看，尤其是背水面和堤腳，任何一點異常都不能放過。」
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終於落了下來，「噼里啪啦」地砸在蓑衣和草帽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風勢越來越猛，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劉建國看了看天色，大聲喊道：「時間不等人，各隊立刻出發！記住，守住垸堤就是守住咱們的家，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各個隊伍陸續出發，沿著鄉間的小路，向著各自負責的堤段快步走去。
沈知言帶著他的小隊，扛著鐵鍬、箢箕，提著馬燈，也匯入了人流之中。雨點越來越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腳下的泥土迅速變得泥濘，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
沈知言這一次遠處的洞庭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墨黑色，洶湧的波濤拍打著新修的磚石護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像是一頭憤怒的巨獸，在瘋狂地咆哮。
天色越來越暗，烏雲壓得極低，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