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全魚宴
沈知言搖著槳，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心裡滿是感慨。他想起了收音機里播報的，拉薩市民歡迎解放軍的場景，想起了十八軍將士們在雪山之上的艱難跋涉，想起了《十七條協議》簽訂時的歷史性時刻。
此刻，遙遠的雪域高原與眼前的洞庭湖，雖然相隔千山萬水，卻被同一份喜悅、同一份信仰緊緊聯繫在了一起。
船隊在湖面上巡遊了一圈，沿著岸邊緩緩駛回碼頭。此時，曬穀場上的篝火已經點燃，用曬乾的蘆葦和廢木料堆成的火堆躥得老高，噼啪作響，驅散了秋夜的寒意。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也映紅了周圍的空氣，把整個曬穀場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百魚宴已經準備好了。曬穀場中央的案板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漁獲，鯽魚、鯉魚、鱖魚、白鰱、青蝦、螃蟹……都是今天漁民們剛從湖裡捕上來的，銀光閃閃，活蹦亂跳。
村裡的媳婦婆姨們圍著灶台忙碌著，有的刮鱗剖肚，有的掌勺烹飪，有的端菜擺盤，分工明確，忙而不亂。
濃郁的魚香隨著夜風飄散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清蒸鱖魚原汁原味，肉質鮮嫩；
紅燒鯉魚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油炸小魚酥脆可口，老少皆宜；
奶白的魚湯醇厚香濃，喝一口暖到心底……雖然做法粗獷，調料也只有油鹽醬醋姜蔥辣椒，但那份來自洞庭湖的新鮮肥美，卻足以讓任何珍饈失色。
大盆大盆的魚肉被端了上來，放在篝火旁的長條木板和籮筐上，任由大家取用。沒有桌椅，人們就站著、蹲著、圍著篝火坐著，手裡端著粗瓷碗，碗裡是雪白的米飯和金黃的魚湯，筷子夾著大塊的魚肉，吃得滿頭大汗，笑容滿面。
「沈牙子，嘗嘗這個！」張嬸端著一大碗奶白的鱖魚湯走了過來，裡面還臥著兩個荷包蛋，「這是今天剛捕上來的鱖魚，我特意給你和孩子們做的，鮮得很！」
沈知言連忙道謝，接過碗給三個丫頭盛上。秋菊吃得咂嘴，小臉上沾滿了魚湯，春桃細心地幫她擦乾淨，還不忘給她挑出魚刺；夏荷則端著碗，跑去給燒火的婦人添柴，順便給她們分了些魚肉。
篝火旁，李老憨正和幾個老人聊天，手裡端著一碗米酒（雖然是米酒，卻也喝得津津有味），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到處都是戰亂，想吃一頓飽飯都難，天天餓肚子，更別說這樣的大魚大肉了。
現在好了，國家統一了，日子安穩了，這樣的好日子，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啊！」
「是啊！」旁邊的老人感慨道，「這都是教員、共產黨領導得好，解放軍戰士們用命拼來的！咱們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好好過日子！」
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鬧，爭搶著炸得酥脆的小魚蝦，笑聲清脆悅耳。有幾個孩子還拿著小樹枝，圍著篝火跳起了舞，雖然動作稚嫩，卻充滿了活力。
劉建國端著碗，擠到沈知言旁邊，臉上被火光和酒意熏得通紅：「沈牙子，今天這熱鬧，怎麼樣？」
「好，真好！」沈知言由衷地說道，「這才是老百姓最真實的高興，最樸素的慶祝。」
「是啊！」劉建國喝了一口酒，感慨道，「以前我總覺得，國家大事離咱們老百姓很遠，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國家統一了，咱們的日子才能安穩；
國家強大了，咱們才能這樣痛痛快快地樂呵！
這好日子，是前線將士用命拼來的，是教員老人家、共產黨領著咱們打出來的，咱們得記著這份恩情，更得好好幹活，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沈知言點點頭，望著篝火旁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面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歷史書上的「西藏和平解放」，在此刻，在洞庭湖畔這個小小的漁村，已經化作了門上的一副對聯，湖中的一陣漁歌，篝火旁的一碗魚湯，和每個人臉上真摯的笑容。
它不再是遙遠的、抽象的政治事件，而是融入了千萬尋常百姓生活的具體而微的喜悅與期盼，成為了他們對「國家統一」「生活更好」的最樸素信仰的一部分。
篝火漸熄，星斗滿天。吃飽喝足的人們仍未盡興，不知是誰起了頭，又唱起了《歌唱祖國》。開始只有幾個人哼，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歌聲穿透夜空，掠過沉睡的湖面，飄向深遠的天際，仿佛要傳到那剛剛迎來新生的、遙遠的雪域高原。
沈知言沒有跟著大聲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火光映照下每一張沉浸其中的面孔——有老人的滄桑，有中年人的堅毅，有年輕人的熱情，有孩子們的純真。
夜很深了，人群才漸漸散去。沈知言帶著三個丫頭，提著那盞紅紙燈籠，沿著星光下的土路往家走。
秋菊已經困得東倒西歪，被夏荷半扶半背著，嘴裡還在小聲哼著《歌唱祖國》的旋律；春桃走在最前面，手裡的燈籠發出溫暖的光，照亮了腳下的路。
回到小院，閂上門。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秋蟲在牆角低鳴，還有遠處湖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篝火的熱度、魚湯的鮮香，和那歌聲的餘韻。
「今天真高興。」春桃輕聲說道，臉上帶著倦意，卻眉眼舒展。
「嗯。」沈知言應道，抬頭望了望星空。銀河橫亘，靜謐無聲，星光灑在小院裡，像是鋪了一層碎銀。
他知道，更大的歷史帷幕正在緩緩拉開，未來的路還長，風雨或許仍多。但至少在今夜，在這洞庭湖的一隅，統一與勝利的歡欣，如同這秋夜的星光，清澈而溫暖地照亮了許多人的歸途，也讓他這隻曾經飄蕩的「方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與這片土地、這個時代血脈相連的踏實。
遠處的洞庭湖，在星光下沉默著，包容了一切喧囂與喜悅，繼續它千年不變的潮起潮落。而那來自遠方的迴響，卻久久不散，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成為了歲月里最珍貴的記憶。
此刻，遙遠的雪域高原與眼前的洞庭湖，雖然相隔千山萬水，卻被同一份喜悅、同一份信仰緊緊聯繫在了一起。
船隊在湖面上巡遊了一圈，沿著岸邊緩緩駛回碼頭。此時，曬穀場上的篝火已經點燃，用曬乾的蘆葦和廢木料堆成的火堆躥得老高，噼啪作響，驅散了秋夜的寒意。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也映紅了周圍的空氣，把整個曬穀場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百魚宴已經準備好了。曬穀場中央的案板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漁獲，鯽魚、鯉魚、鱖魚、白鰱、青蝦、螃蟹……都是今天漁民們剛從湖裡捕上來的，銀光閃閃，活蹦亂跳。
村裡的媳婦婆姨們圍著灶台忙碌著，有的刮鱗剖肚，有的掌勺烹飪，有的端菜擺盤，分工明確，忙而不亂。
濃郁的魚香隨著夜風飄散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清蒸鱖魚原汁原味，肉質鮮嫩；
紅燒鯉魚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油炸小魚酥脆可口，老少皆宜；
奶白的魚湯醇厚香濃，喝一口暖到心底……雖然做法粗獷，調料也只有油鹽醬醋姜蔥辣椒，但那份來自洞庭湖的新鮮肥美，卻足以讓任何珍饈失色。
大盆大盆的魚肉被端了上來，放在篝火旁的長條木板和籮筐上，任由大家取用。沒有桌椅，人們就站著、蹲著、圍著篝火坐著，手裡端著粗瓷碗，碗裡是雪白的米飯和金黃的魚湯，筷子夾著大塊的魚肉，吃得滿頭大汗，笑容滿面。
「沈牙子，嘗嘗這個！」張嬸端著一大碗奶白的鱖魚湯走了過來，裡面還臥著兩個荷包蛋，「這是今天剛捕上來的鱖魚，我特意給你和孩子們做的，鮮得很！」
沈知言連忙道謝，接過碗給三個丫頭盛上。秋菊吃得咂嘴，小臉上沾滿了魚湯，春桃細心地幫她擦乾淨，還不忘給她挑出魚刺；夏荷則端著碗，跑去給燒火的婦人添柴，順便給她們分了些魚肉。
篝火旁，李老憨正和幾個老人聊天，手裡端著一碗米酒（雖然是米酒，卻也喝得津津有味），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到處都是戰亂，想吃一頓飽飯都難，天天餓肚子，更別說這樣的大魚大肉了。
現在好了，國家統一了，日子安穩了，這樣的好日子，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啊！」
「是啊！」旁邊的老人感慨道，「這都是教員、共產黨領導得好，解放軍戰士們用命拼來的！咱們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好好過日子！」
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鬧，爭搶著炸得酥脆的小魚蝦，笑聲清脆悅耳。有幾個孩子還拿著小樹枝，圍著篝火跳起了舞，雖然動作稚嫩，卻充滿了活力。
劉建國端著碗，擠到沈知言旁邊，臉上被火光和酒意熏得通紅：「沈牙子，今天這熱鬧，怎麼樣？」
「好，真好！」沈知言由衷地說道，「這才是老百姓最真實的高興，最樸素的慶祝。」
「是啊！」劉建國喝了一口酒，感慨道，「以前我總覺得，國家大事離咱們老百姓很遠，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國家統一了，咱們的日子才能安穩；
國家強大了，咱們才能這樣痛痛快快地樂呵！
這好日子，是前線將士用命拼來的，是教員老人家、共產黨領著咱們打出來的，咱們得記著這份恩情，更得好好幹活，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沈知言點點頭，望著篝火旁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面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歷史書上的「西藏和平解放」，在此刻，在洞庭湖畔這個小小的漁村，已經化作了門上的一副對聯，湖中的一陣漁歌，篝火旁的一碗魚湯，和每個人臉上真摯的笑容。
它不再是遙遠的、抽象的政治事件，而是融入了千萬尋常百姓生活的具體而微的喜悅與期盼，成為了他們對「國家統一」「生活更好」的最樸素信仰的一部分。
篝火漸熄，星斗滿天。吃飽喝足的人們仍未盡興，不知是誰起了頭，又唱起了《歌唱祖國》。開始只有幾個人哼，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歌聲穿透夜空，掠過沉睡的湖面，飄向深遠的天際，仿佛要傳到那剛剛迎來新生的、遙遠的雪域高原。
沈知言沒有跟著大聲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火光映照下每一張沉浸其中的面孔——有老人的滄桑，有中年人的堅毅，有年輕人的熱情，有孩子們的純真。
夜很深了，人群才漸漸散去。沈知言帶著三個丫頭，提著那盞紅紙燈籠，沿著星光下的土路往家走。
秋菊已經困得東倒西歪，被夏荷半扶半背著，嘴裡還在小聲哼著《歌唱祖國》的旋律；春桃走在最前面，手裡的燈籠發出溫暖的光，照亮了腳下的路。
回到小院，閂上門。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秋蟲在牆角低鳴，還有遠處湖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篝火的熱度、魚湯的鮮香，和那歌聲的餘韻。
「今天真高興。」春桃輕聲說道，臉上帶著倦意，卻眉眼舒展。
「嗯。」沈知言應道，抬頭望了望星空。銀河橫亘，靜謐無聲，星光灑在小院裡，像是鋪了一層碎銀。
他知道，更大的歷史帷幕正在緩緩拉開，未來的路還長，風雨或許仍多。但至少在今夜，在這洞庭湖的一隅，統一與勝利的歡欣，如同這秋夜的星光，清澈而溫暖地照亮了許多人的歸途，也讓他這隻曾經飄蕩的「方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與這片土地、這個時代血脈相連的踏實。
遠處的洞庭湖，在星光下沉默著，包容了一切喧囂與喜悅，繼續它千年不變的潮起潮落。而那來自遠方的迴響，卻久久不散，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成為了歲月里最珍貴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