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教訓碎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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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的生活安定下來,日子便有了溫潤的新節奏。

  沈知言帶著春桃、夏荷、秋菊,過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捕魚生活。

  憑著對湖區水情的熟稔,再加上空間裡源源不斷的物資補給與改良的捕魚技巧,他們的烏篷船幾乎每日都是滿載而歸,艙里的草魚、鯉魚條條肥碩,連最挑剔的收魚掌柜都讚不絕口。

  打撈的魚獲,一部分按規矩交給互助組完成統購任務,慢慢償還銀行貸款;

  另一部分則拿到常德城的集市售賣後,把錢存入銀行過明路,未來自己結婚後,有子女了,可以明目張胆的使用。

  春桃則每天在漁船上,用新扯的粗布給妹妹們做了合身的衣裳,夏荷換了新的識字本,秋菊也有了夢寐以求的麥芽糖,四人現在的日子雖簡樸,卻過得有聲有色,踏實又安穩。

  這陣子,城南漁村漸漸熱鬧起來了。自打沈知言帶頭上岸蓋房、還得了政府追加補貼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漁民呼朋喚友扛著行李、推著家當趕來申請宅基地。

  短短一個月之間,城南漁村就有70多戶漁民上岸在這裡落戶,碼頭邊、湖岸旁,在建的新紅磚房一棟接一棟拔地而起,原本冷清的漁村,如今日日都能聽見夯土、砌牆的叮噹聲,炊煙也比以前稠密了許多。

  漁村碼頭每天清晨天不亮,就擠滿了出湖捕魚的船隻,漁民們互相吆喝著打招呼,聊聊昨晚的魚情;

  漁村附近樹底下、湖邊上,每天都有非常多的婦女們端著木盆洗衣扯淡,家長里短的閒聊聲此起彼伏;

  村裡的孩子也越來越多,追著跑著在巷子裡嬉鬧,笑聲、哭喊聲混在一起,滿是人間煙火氣。

  誰家蓋房缺塊磚,鄰裡間喊一聲就有人送來;誰家捕魚晚了沒開火,隔壁大嬸端來一碗熱粥;沈知言家的漁網破了,隔壁大叔主動來幫忙修補,春桃也常幫獨居老人漿洗縫補,日子在這樣的互幫互助里,漸漸有了鄰里相依的暖意。

  可熱鬧的煙火氣背後,舊社會留下的陋習和閒言碎語也悄悄冒了頭。村里不少漁民見沈知言年紀輕輕就過得風生水起,心裡難免不平衡,聚在一塊兒就愛嚼舌根,話題總繞著他和三個丫頭打轉。

  這天清晨,碼頭的晨光剛漫過水麵,沈知言的烏篷船剛靠岸,春桃和夏荷正忙著卸魚筐,秋菊蹲在一旁幫著撿漏網的小魚,張嬸就帶著幾個婦女湊了過來。

  她一邊搓著衣裳,一邊眼睛瞟著滿船魚獲,壓低聲音跟身邊人嘀咕:

  「你們說邪門不邪門?咱家男人起早貪黑捕魚,頂多混個溫飽,這沈家小子天天晚出早歸,魚獲卻比誰都多,條條還都是大傢伙!

  我瞅著他那漁網也沒啥特別的,莫不是偷偷在湖裡下了迷藥,或是占了哪個藏魚的秘地?」

  旁邊的李嫂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嫉妒:「我看吶,他指定是有啥旁門左道!

  上次我跟他去常德城賣魚,他的魚剛擺出來就被搶光,價錢還比咱們的高兩成,一天掙的錢頂咱們半個月!

  指不定是背地裡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哪能這麼掙錢?」

  「還有那政府補貼!」蹲在一旁抽旱菸的王大叔吐著煙圈附和,「說是追加了十塊錢,我看不止!蓋房修碼頭哪樣不花錢,他還能有餘錢給丫頭們買新布料,準是瞞著大家多領了補貼,都還欠著銀行貸款沒還呢,裝得人模狗樣的!」

  這話還不算完,一個尖嗓子的婦女瞥了眼春桃姐妹,陰陽怪氣地說:「你們再想想,他一個未婚小伙子,帶著三個丫頭同吃同住,孤男寡女的,夜裡指不定幹些啥見不得人的事呢!」

  「可不是嘛!那三個丫頭長得都俊,無依無靠的,還不是任由他拿捏?這小子看著老實,心思可深著呢,指不定是養在家的小老婆,只是沒明說罷了!」

  這些污言穢語像針一樣扎人,夏荷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秋菊年紀小,聽不懂那些齷齪話,卻見二姐哭得傷心,也跟著紅了眼眶,攥著夏荷的衣角小聲問:「二姐,她們在說啥呀?為啥要罵咱們?」

  春桃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嵌進掌心,又氣又急:「這些人怎麼這麼惡毒!淨編排些沒影的事!」

  沈知言剛把船纜系好,聽到這些話,腳步頓住。他緩緩轉過身,眼底已沒了平日的溫和,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湖面。他沒衝上去動手,反倒彎腰拎起腳邊一塊半大的青石,「咚」地一聲砸在洗衣石旁,震得水花四濺,石板都嗡嗡作響。

  幾個嚼舌根的婦女嚇得一哆嗦,回頭見他面色鐵青,眼神凌厲如刀,瞬間噤了聲。周圍看熱鬧的漁民也紛紛圍了過來,想看看這熱鬧該怎麼收場。


  「張嬸,你說我下迷藥、占秘地?」沈知言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壓人的力道,目光掃過眾人,「互助組的統購帳本就在劉組長那兒,我每月交的魚比誰都多,足足兩百五十斤,超出任務五十斤,是不是迷藥釣的,組長心裡有數,帳本上寫得明明白白!」

  他上前一步,逼近張嬸:「至於秘地,明早我出湖,誰想跟著看,我敞開船板讓你查,漁網、釣餌隨便你翻,看我是不是藏了妖法!要是查不出東西,你當著全村人的面,給我磕三個響頭賠罪,敢不敢?」

  張嬸臉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哪裡敢接話。

  沈知言又轉向李嫂,語氣更冷:「你說我旁門左道掙錢?常德城集市的王掌柜現在還在碼頭收魚,要不要我喊他過來,問問他為啥願意花高價收我的魚?——前提是你能捕到我這麼大的魚,能保證天天新鮮,沒有一點泥腥味!我捕魚靠的是懂水情、辨魚汛,靠的是水上吃飯的手藝好,不是耍手段!」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說污言穢語的婦女身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至於我和三個丫頭,她們是我從柳葉灘救回來的,她們父母被土匪殺了,小小年紀無依無靠,

  我認了她們做妹妹,把她們養活,同吃同住是問心無愧的照拂!

  我的好心,你們張嘴就往小姑娘家身上潑髒水,是覺得她們好欺負,還是覺得我沈知言好拿捏?」

  他撿起地上的魚叉,往旁邊的老槐樹幹上一戳,「噗嗤」一聲,木叉深深嵌入樹幹,震落幾片枯葉。

  「我這人從小在湖裡長大,風裡來雨里去的,亂世都闖過來了,脾氣爆得很,可不是什麼軟柿子!

  往後誰再敢編排無稽之談,污衊我和我妹妹們的名聲,別怪我不顧鄰里情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水上討生活的規矩,大家都懂——誰造謠生事,誰就得付出代價!

  夏荷、秋菊,以後再聽到這些閒話,不用忍,直接找互助組幹部,或者喊我來!

  咱們就按水上的老規矩來,手底下見真章,誰活著誰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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