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市場遇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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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是不是我們有了正式身份,就可以光明正大生活了!」走出互助組辦公室,春桃輕輕舒了口氣,指尖小心翼翼地摸著口袋裡的戶籍證明,語氣里滿是高興的疑問。

  「是呀!先生捕魚這麼厲害,肯定能捕好多魚,既能交夠互助組的任務,還能留著自己吃,以後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政府還保護我們,太好啦!」夏荷也是一臉高興的說道。

  秋菊拉著沈知言的衣角,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往前跑,清脆的聲音像林間的小鳥:「先生,先生,我們現在就去捕魚嗎?我要幫你撿魚,還要把最大的魚放進木桶里!」

  「當然能!」沈知言笑著揉了揉秋菊的頭髮,目光掠過碼頭邊圍聚的人群,刻意放緩了腳步,低聲安撫道,

  「咱們先回船捕魚,等忙完正事,我再去打聽那邊的情況,別讓無關的事耽誤了幹活。」

  他看得清楚,人群里有穿幹部服的人,還有幾個眼熟的漁民,爭執的聲音隱約傳來,似乎是在說「戶口掛靠」「統購任務」之類的爭執,

  胳膊拗不過大腿,不能因為政府幹部的態度好,就一直討價還價,他也不想讓丫頭們看道這樣的場景,跟著擔驚受怕。

  回到烏篷船,沈知言解開纜繩,撐起船槳,朝著洞庭湖西北岸的淺水區划去。清晨的霧氣早已散去,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湖邊的蘆葦盪隨風搖曳,偶爾有水鳥撲棱著翅膀掠過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透著幾分寧靜祥和。

  三個丫頭立刻忙活起來,分工明確又默契。春桃性子穩重,蹲在船艙里仔細整理漁網,把纏繞在一起的網絲慢慢理順,又檢查了網眼是否有破損——這漁網是沈知言用攢下的錢新做的,細密結實,是捕魚的好幫手。

  夏荷把收音機放在船艙中央的木板上,輕輕擰動旋鈕,調到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清晰的播音聲立刻在船艙里迴蕩起來:「……各地漁業互助組積極開展生產,漁民們響應國家號召,多捕魚、多交售,為支援國家建設做貢獻……」播音聲伴著湖水蕩漾的嘩嘩聲,格外有年代感。

  秋菊則蹲在船頭,小手扒著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湖面,嘴裡還小聲念叨著:「魚呀魚,快出來,我給你們找個舒服的家……」

  沈知言劃到預定水域,停下船槳,從船艙里搬出一塊沉重的石錨,拋入水中固定船身。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湖面——憑藉空間裡的特殊感知,他能清晰地察覺到水下魚群的位置。這片淺水區水草豐茂,水溫適宜,正是鯽魚、鯉魚聚集的好地方。

  他拿起一張大網,雙手握住網繩,往後退了兩步,看準風向和水流的方向,猛地發力,將漁網撒了出去。漁網在空中展開一個寬大而優美的弧線,像一隻展翅的雄鷹,「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隨後迅速下沉,穩穩地罩住了一片水域。

  「先生,你撒網的樣子真好看!」秋菊忍不住拍手叫好。

  沈知言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雙手握著網繩,耐心等待著。他知道,捕魚最忌心急,必須給魚群足夠的時間游進網裡。

  一刻鐘的時間裡,船艙里只有收音機的播音聲和丫頭們輕輕的呼吸聲,秋菊也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水下的魚群。

  「可以收網了!」沈知言眼睛一亮,感受到水下傳來沉甸甸的拉力,還有魚群掙扎的動靜,立刻喊了一聲,雙手使勁往上拉網。

  春桃和夏荷聽到喊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過來幫忙。春桃握住網繩的一端,夏荷則站在沈知言身邊,合力往上拽。

  漁網漸漸收緊,越來越沉,魚群在網兜里瘋狂掙扎,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哇!好多魚!」當漁網被拖上船的那一刻,秋菊忍不住尖叫起來。網兜里密密麻麻全是魚,鯽魚、鯉魚擠在一起,銀閃閃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有的魚還在不停地蹦跳,濺得眾人一身水花。春桃連忙拿起木盆,小心翼翼地把魚從網兜里撿出來,一條、兩條、三條……足足撿了二十多斤,才把網兜里的魚清空。

  「這才剛開始呢。」沈知言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臉上帶著笑意,他打魚靠作弊,哪是一般漁民能比的,每個月完成200斤魚獲的任務,對他來說簡直是灑灑水那麼簡單。

  他沒有歇著,又接連撒下第二網、第三網。每一次收網,都有不小的收穫,要麼是十幾斤鮮魚,要麼是幾條個頭較大的草魚、青魚。三個丫頭越干越起勁,春桃負責整理漁網、撿魚,夏荷幫忙換水、分類,秋菊則踮著腳尖,把小魚放進另一個木桶里,說是要留著自己吃。

  不到半天時間,船艙里的兩個大木桶就裝滿了大半,沈知言粗略估算了一下,足足有兩百多斤魚。「先生,咱們今天捕的魚,都快夠交一個月的任務了!」春桃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滿是喜悅——每月兩百斤的統購任務,原本她還擔心完不成,現在看來,簡直是輕而易舉。


  「這才剛開始。」沈知言笑著說,「現在是秋末,正是魚肥的黃金期,洞庭湖的漁資源豐富,往後捕魚只會更順利。

  咱們趁這陣子多捕點,除了交夠互助組的任務,剩下的一部分拿去街上賣錢,換點糧食、布料和農具,另一部分曬成魚乾,放家裡囤著,以後不管是自己吃,還是應付特殊情況,都有保障。」

  三個丫頭連連點頭,她們都知道先生心思縝密,考慮周全,跟著他,日子總能過得安穩。

  中午時分,沈知言把船劃到一處僻靜的蘆葦盪,拋錨停穩。

  這裡水流平緩,四周蘆葦叢生,隱蔽又安全。他從船艙里拿出鐵鍋、鹽巴和一些曬乾的香料,又從船艙的大缸里取出一塊臘肉,打算給丫頭們改善伙食。

  春桃幫忙剖魚、去內臟、清洗,動作麻利;夏荷則在船艙里生火,用幾塊石頭架起鐵鍋,倒入湖水;秋菊則蹲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春桃處理魚,時不時幫忙遞個刀具。

  很快,鍋里的水就燒開了,沈知言把處理乾淨的鯽魚煎至兩面金黃,然後把泉水放進鍋里,加入鹽巴、香料和臘肉,蓋上鍋蓋。

  沒過多久,濃郁的魚湯香味就飄了出來,鮮香撲鼻,勾得人直流口水。秋菊踮著腳尖,趴在鍋邊,不停地吸著鼻子:「好香呀!先生,什麼時候才能吃呀?」

  「再等一會兒,燉得越久越入味。」沈知言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午飯很簡單,一鍋鮮美臘肉燉的魚,配上一碗大米飯,但三個丫頭吃得格外香甜,一邊吃一邊聊著未來的生活,說要在岸上蓋房子,要上學,要穿新衣服,眼裡滿是對美好生活的憧憬。

  下午,沈知言又捕了幾十斤魚,加上上午的收穫,一天下來總共捕了兩百五十多斤。

  他挑出十來斤最大最鮮的鯽魚,單獨放進一個木桶里,準備明天送到互助組交售,完成第一個月的部分任務。

  剩下的魚,他和春桃一起處理乾淨,去掉魚鱗和內臟,用清水沖洗乾淨,一部分放在陰涼處瀝乾水分,曬起來準備熏成臘魚,另一部分活魚準備拿去賣了,成為家裡過明路的存款。

  處理完漁獲,已經是傍晚時分。沈知言收起石錨,撐起船槳,朝著常德城郊的內河碼頭划去。

  岸邊的市場依舊熱鬧,挑著擔子的小販、提著菜籃的居民、推著獨輪車的貨郎往來穿梭,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飯菜香和水果的清香,充滿了煙火氣。

  沈知言把船拴在碼頭的木樁上,讓春桃留在船上照看夏荷、秋菊和剩餘的漁獲,自己則拎著兩大桶處理乾淨的鮮魚,朝著市場深處走去。

  他心裡盤算著,現在鮮鯽魚的市價大概是四分錢一斤,鯉魚三分錢一斤,這兩百多斤魚大概能賣好幾塊錢,每天一點,把錢存到銀行里,十年、二十年後就是好大一筆錢,那時候自己已經結婚有子女了,可以從明面上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新些錢存入銀行後,未來不管是蓋房子還是辦其他事,都能光明正大地使用。

  可剛走到魚攤集中的區域,沈知言就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只見幾個戴紅袖章的人正在挨個檢查攤販的證件,嘴裡還高聲喊著:「嚴查囤積居奇、倒買倒賣!

  所有漁民售賣漁獲,必須出示互助組的統購統銷證明,嚴禁私自抬價!」

  沈知言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木桶。

  他雖然有互助組的證明,但證明上明確寫著「個體捕魚,參與統購統銷」,規定每月交夠兩百斤任務後,剩餘漁獲可自行處理,可這些紅袖章的檢查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嚴格。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全部的魚賣給供銷社交任務得了,畢竟賣給供銷社只是價格低一點,沒有風險。

  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沈同志,你怎麼在這裡?」

  沈知言回頭一看,只見劉建國正從紅袖章隊伍里走出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魚桶上,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沈知言心裡一緊,不知道這位互助組組長會如何處置——畢竟他的自行售賣,嚴格來說,並不完全符合統購統銷的「統一銷售」要求,而這些紅袖章,似乎正是衝著「私自售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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