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抓緊消費
洞庭湖的萬頃碧波之上，一幅安居樂業、欣欣向榮的畫卷，正緩緩展開。
然而人貪得無厭的劣根性，總是根除不掉。這天，沈知言帶著春桃等人，剛把一船鮮魚泊到城南碼頭，就察覺今日氣氛不對——往日圍著漁船搶貨的採買少了大半，倒是幾個眼熟的魚販聚在碼頭角落，交頭接耳，眼神躲閃。
「先生，怎麼回事？」春桃攥著漁民證，看著自家船艙里蹦跳的鯽魚，心裡發慌，「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沒人來問價了？」
沈知言沒說話，順著魚販聚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穿綢緞衫的中年男人正把一筐筐魚往板車上搬，魚筐上蓋著粗布，隱約能看見底下全是剛出水的活魚。
那是碼頭有名的魚販劉老三，前陣子還跟著大家一起按參考價收魚，如今卻雇了兩個夥計囤貨，顯然是想把市面上的鮮魚收盡，再抬高價格。
「沈老弟，你來啦！」旁邊一艘漁船的老周湊過來，壓低聲音，「劉老三昨天就開始囤魚了，說要等過兩天霜降，魚價能漲三成。
還有西邊幾個菜販，也跟著學，把白菜、蘿蔔都囤在倉庫里，城裡的一些飯店老闆，根本不敢跟他們搶生意，我們這這辛辛苦苦打上來的魚，要被壓價的厲害了。」
春桃聽得臉色發白：「這可怎麼辦？價格壓的這麼低，咱們的魚不賣就這樣放著？要是賣不出去，不就壞了？」
正說著，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幾個戴「市場管理隊」袖標的幹部快步走來，徑直走向劉老三的囤魚點。
為首的幹部拿出登記簿，嚴肅道：「劉老三，有人舉報你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現在依法對你的囤貨進行核查！」
劉老三臉色驟變，強裝鎮定：「幹部同志，我這是正常收魚，怎麼就囤積居奇了？」
「正常收魚？」幹部翻開登記簿，念出數據，「昨天你收了八十斤鯽魚，今天一早又收了一百二十斤，碼頭漁民的鮮魚被你收走了六成，卻一斤沒往外賣，這不是囤積是什麼？」
他指著黑板上的參考價，「政府定參考價，是為了公平交易，你倒好，想壟斷市場，讓老百姓吃高價魚，這不符合新政府的政策！」
周圍的漁民和市民都圍了過來，紛紛指責劉老三。
管理隊的人當場清點囤魚，登記造冊後，按當日參考價分給了各飯館和市民，還對劉老三進行了警告，勒令他限期整改，若再犯就沒收囤貨，取消經營資格。
風波平息後，王幹事匆匆趕來，看到沈知言和幾個漁民，語氣誠懇：
「最近確實有部分商戶鑽空子，囤積居奇、低買高賣，影響了市場秩序。
政府絕不會放任不管，後續會加強市場巡查，
政府已經外套討論設立『平價供應點』，由國營商店直接對接漁民和農戶，杜絕投機行為了。」
「那以後我們的魚能直接賣給國營商店嗎？」老周問道，臉上滿是期待。
「當然可以！」王幹事點頭，「政府正在推進『產銷對接』，一方面打擊投機商戶，另一方面扶持正當經營的個體和集體。
像你們這樣的漁民，要是願意加入互助組，就能和國營水產公司簽長期供貨協議，價格穩定，還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就算繼續個人經營，也能憑漁民證在平價供應點登記銷售，保證大家有穩定收入。」
沈知言若有所思：「那要是以後想擴大經營，比如開個小魚鋪，政策上允許嗎？」
「允許，但會有規範。」王幹事解釋道，「新政府保護私營工商業，但前提是『合法經營、不損害民生』。
像劉老三那樣的投機行為，肯定要管；但你們靠勞動吃飯、方便百姓的生意，政府會支持，還會幫你們辦理營業執照，減免部分稅費。
不過長遠來看，組織起來搞集體經營，比如漁業合作社，能共用工具、統一銷售，抗風險能力更強，政府也會給更多扶持，這是未來的大方向。」
春桃聽著，悄悄對沈知言說：「先生，要是加入互助組能穩定賣魚，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至少不用再擔心有人囤貨抬價了。」
沈知言沒回答，看著碼頭重新熱鬧起來——漁民們按參考價賣魚，市民們安心採購，國營商店的工作人員正忙著登記漁民信息，準備對接後續供貨。
他知道國內很多商戶都是黑心的，現在常德剛解放，這些黑心商戶的觀念還沒改變過來，很多貪婪行為還是舊社會的一些做派，時不時的會造成一些混亂，
但是看到今天政府雷厲風行整頓市場，又耐心引導經營方向，心裡知道這些商戶們遲早會把自己的好日子折騰完。
當天下午，沈知言帶著春桃，和老周等幾個相熟的漁民一起，在服務點登記加入了「洞庭漁業互助組」。
雖還是獨立捕魚，但能通過互助組對接國營公司，魚獲有了穩定銷路，還能申請政府的漁具補貼。
沈知言加入」洞庭漁業互助組」後，可以快速統一賣魚，雖然少了很多麻煩。
通過互助組，他能直接對接國營水產公司，魚獲有了穩定銷路，還能申請漁具補貼和技術指導。
雖然沈知言知道未來的政策，知道未來個體漁民也集體化，但這不是政策還沒來嘛，那自己肯定能多一天自由，就多一條線自由唄。
所以他現在堅持」個人經營」，漁船和漁具仍歸自己所有，捕魚時間和方式也由自己決定。
這天傍晚，沈知言帶著三個丫頭收網歸來，遠遠望見碼頭邊停著兩艘掛著紅旗的快艇，幾個穿幹部服的人正站在岸邊交談。
」先生，那是什麼船？」秋菊好奇地問。
」是政府的公務船。」沈知言眯著眼辨認，」可能是來檢查漁業生產的。」
船靠岸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幹部迎上來，微笑著打招呼：」沈知言同志吧？我們是常德專區水產局的，想和你了解下互助組的運作情況。」
沈知言有些意外，但還是熱情地將他們請到船上。春桃端來涼茶，夏荷則悄悄將四張漁民證壓在艙板下的小匣子裡。
」聽說你選擇了'個人經營、集體協作'的模式？」幹部接過茶杯，開門見山，」這種模式在湖區才剛執行沒多久，我們想聽聽你的想法。」
沈知言坦言：」我家世世代代在洞庭湖裡打魚為生，我從小就有在湖裡長大的，和三個丫頭習慣了水上生活，船就是我們的家。
政府的政策好，對我們老百姓特別好，我知道政府很多種政策都是希望我們老百姓未來更好的生活，
但我從小在船上長大，只會在湖裡討生活，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貿然讓我們改變的話，我們四個人確實沒法適應，也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
現在政府對我們這些漁民實在是太好了，互助組能幫我們賣魚，又不干涉我們怎麼打魚，我們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
幹部們相視一笑，為首的幹部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你的選擇完全符合政策。
根據中央最新指示，漁業生產要'因地制宜、分類指導'，對有特殊情況的漁民，允許保留獨立經營權。」
他指著文件上的一段話念道：」對於歷史上以船為家、世代捕魚的專業漁民，在自願前提下，可採取'船網工具私有、集體統一銷售'的過渡形式，逐步引導走向合作化道路。」
」太好了！」春桃忍不住插話，」我們就怕哪天被強制收走漁船。」
幹部搖搖頭：」我們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絕不會剝奪合法勞動者的財產。
恰恰相反，我們是要保護你們這些老百姓的權益。這不，我們給你們帶來了新的漁民證。」
他的助手遞過來一個紅色小本，封面燙金大字寫著」湘省常德專區漁業生產許可證」。
翻開內頁，上面清晰註明：」持證漁民沈知言、春桃、夏荷、秋菊，擁有自有漁船一艘（烏篷船，載重三噸），漁網六張，屬合法漁業生產戶，受國家法律保護。」
」你們之前辦理的漁民證是臨時的證，這個證是受政府保護的正式漁民證。」幹部解釋，」憑此證，你們不僅能享受平價糧票、漁船維修補貼，還能在緊急情況下申請湖區救助。
最重要的是，它明確了你們的船隻和漁具屬於個人財產，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侵犯。」
秋菊捧著新證件，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以後咱們就是有'鐵飯碗'的人了！」
眾人都笑了。幹部又詳細介紹了近期漁業政策調整：政府將在湖區設立」漁業生產互助站」，為獨立經營的漁民提供技術指導和市場信息；
同時鼓勵漁民在自願基礎上組建小型互助組，共同應對風險。
」記住，」幹部臨走前再次強調，」新社會的原則是'自願互利'，絕不搞強迫命令。你們想一直這樣獨立經營下去，完全沒問題。」
送走水產局的幹部，沈知言站在船頭，望著漸漸西沉的落日，心中感慨萬千，這個年代的幹部，真的是人民的好公僕啊，所有幹部都不是坐在辦公室里辦公，都是每天下基層為老百姓解決實際問題。
他知道社會未來的發展形勢，知道個體以後遲早會被」集體化」，但是現在國家的政策還是挺開放的，不僅尊重他們這些少數漁民的選擇，還給了自己意外的驚喜，國家專門出台政策保護他們這些少數群體的獨立經營權。
」先生，我們真的可以一直這樣自由自在地打魚？」春桃輕聲問，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是的，桃兒。」沈知言撫摸著船頭的老木，」只要我們遵守政府的規定，不偷捕濫撈，不囤積居奇，這湖面，就永遠是我們的家。」
夏荷突然指著遠處：」先生，你看！」
只見湖面上，幾艘掛著新漁民證的小船正破浪前行，漁民們站在船頭揮手，臉上洋溢著自信與喜悅。
沈知言是穿越者，知道國內未來的發展情況，他在解放前從潰敗的果黨那裡截獲的大量金銀財寶也是個麻煩事。
自己空間裡的金條、珠寶先不說，可以留到改革開放後升值或者是傳家，但是現在空間光大洋就足足有三萬多枚，如果不趕緊消費掉的話，放在空間裡就會一直貶值。
前世的歷史記憶告訴他，解放初期的市場並不穩定，老百姓和商戶們對人民幣的認可度並不高，會導致第一版人民幣購買力大幅貶值，商戶的貪婪不會因為新政權的建立而消失，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亂象遲早會來。
用不了幾年，國家就會實行金銀管制，嚴抓私人金銀交易，到時候這些沉甸甸的大洋，非但不是家底，反而會成為麻煩。
而比金銀管制更麻煩的，是1953年12月後，國家糧食統購統銷政策的推行，以及1955年票證制度正式全國推行，
到那時，糧食、布匹、棉花、油鹽、食用油、肉類、工業類物資都會憑票供應，市面上的私營商戶會逐漸全面退出，到時候人民物資短缺將成為常態。
他必須趁現在市場還算平穩，悄悄囤足物資，才能護著三個丫頭安未來統購統銷，物質奇缺的年代好好的生活下去。
心裡盤算清楚之後，沈知言每天打魚的時間開始提前了，每天天還沒亮，就帶著三個丫頭下網，天一亮就送魚去常德賣，在賣完魚了，也不急著回去了，而是在常德市里轉悠。
常德城的舊貨行里，逛到這裡的沈知言目光落在一輛七成新的五旗牌自行車上。
車架漆黑髮亮，鏈條雖有些鏽跡，卻運轉順暢，車把上的鈴兒清脆作響，沈知言瞬間就心動了，
因為有了自行車這玩意，他就能去常德周邊村鎮的私營商戶那裡掃貨了。
「老闆，這自行車怎麼賣？」沈知言指尖划過車架，語氣平淡，心裡卻算著帳。
舊貨行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打量他一番：「小伙子有眼光，這是正宗上海產的五旗牌，以前是國民黨軍官的坐騎，現在不好找了。
現在剛解放，市面上物資緊，黑市價得30枚大洋，少一分都不賣。」
這個價格比沈知言想的還要便宜，
這年代自行車可以個稀缺精貴的玩意，民國末年一輛新自行車市場價要150銀元左右，
如今這二手的30銀元，不算貴。於是他沒討價還價，從懷裡摸出30枚大洋，沉甸甸地放在櫃檯上：
「成交。再給我配一套維修工具和兩副備用輪胎，順便把票開好，我還要去公安局裡列印的。」
老闆見他爽快，眼睛都亮了，連忙吩咐夥計照辦。
30枚大洋換一輛能跑的名牌自行車，在他看來穩賺——現在紙幣雖流通，可在很多商戶的眼裡，這玩意和果黨的法幣差不多，拿著心裡打鼓，
還是大洋足值，沈知言願意大洋買單，老闆自然開心，畢竟這樣玩意才是硬通貨，多囤點硬通貨心裡踏實。
然而人貪得無厭的劣根性，總是根除不掉。這天，沈知言帶著春桃等人，剛把一船鮮魚泊到城南碼頭，就察覺今日氣氛不對——往日圍著漁船搶貨的採買少了大半，倒是幾個眼熟的魚販聚在碼頭角落，交頭接耳，眼神躲閃。
「先生，怎麼回事？」春桃攥著漁民證，看著自家船艙里蹦跳的鯽魚，心裡發慌，「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沒人來問價了？」
沈知言沒說話，順著魚販聚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穿綢緞衫的中年男人正把一筐筐魚往板車上搬，魚筐上蓋著粗布，隱約能看見底下全是剛出水的活魚。
那是碼頭有名的魚販劉老三，前陣子還跟著大家一起按參考價收魚，如今卻雇了兩個夥計囤貨，顯然是想把市面上的鮮魚收盡，再抬高價格。
「沈老弟，你來啦！」旁邊一艘漁船的老周湊過來，壓低聲音，「劉老三昨天就開始囤魚了，說要等過兩天霜降，魚價能漲三成。
還有西邊幾個菜販，也跟著學，把白菜、蘿蔔都囤在倉庫里，城裡的一些飯店老闆，根本不敢跟他們搶生意，我們這這辛辛苦苦打上來的魚，要被壓價的厲害了。」
春桃聽得臉色發白：「這可怎麼辦？價格壓的這麼低，咱們的魚不賣就這樣放著？要是賣不出去，不就壞了？」
正說著，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幾個戴「市場管理隊」袖標的幹部快步走來，徑直走向劉老三的囤魚點。
為首的幹部拿出登記簿，嚴肅道：「劉老三，有人舉報你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現在依法對你的囤貨進行核查！」
劉老三臉色驟變，強裝鎮定：「幹部同志，我這是正常收魚，怎麼就囤積居奇了？」
「正常收魚？」幹部翻開登記簿，念出數據，「昨天你收了八十斤鯽魚，今天一早又收了一百二十斤，碼頭漁民的鮮魚被你收走了六成，卻一斤沒往外賣，這不是囤積是什麼？」
他指著黑板上的參考價，「政府定參考價，是為了公平交易，你倒好，想壟斷市場，讓老百姓吃高價魚，這不符合新政府的政策！」
周圍的漁民和市民都圍了過來，紛紛指責劉老三。
管理隊的人當場清點囤魚，登記造冊後，按當日參考價分給了各飯館和市民，還對劉老三進行了警告，勒令他限期整改，若再犯就沒收囤貨，取消經營資格。
風波平息後，王幹事匆匆趕來，看到沈知言和幾個漁民，語氣誠懇：
「最近確實有部分商戶鑽空子，囤積居奇、低買高賣，影響了市場秩序。
政府絕不會放任不管，後續會加強市場巡查，
政府已經外套討論設立『平價供應點』，由國營商店直接對接漁民和農戶，杜絕投機行為了。」
「那以後我們的魚能直接賣給國營商店嗎？」老周問道，臉上滿是期待。
「當然可以！」王幹事點頭，「政府正在推進『產銷對接』，一方面打擊投機商戶，另一方面扶持正當經營的個體和集體。
像你們這樣的漁民，要是願意加入互助組，就能和國營水產公司簽長期供貨協議，價格穩定，還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就算繼續個人經營，也能憑漁民證在平價供應點登記銷售，保證大家有穩定收入。」
沈知言若有所思：「那要是以後想擴大經營，比如開個小魚鋪，政策上允許嗎？」
「允許，但會有規範。」王幹事解釋道，「新政府保護私營工商業，但前提是『合法經營、不損害民生』。
像劉老三那樣的投機行為，肯定要管；但你們靠勞動吃飯、方便百姓的生意，政府會支持，還會幫你們辦理營業執照，減免部分稅費。
不過長遠來看，組織起來搞集體經營，比如漁業合作社，能共用工具、統一銷售，抗風險能力更強，政府也會給更多扶持，這是未來的大方向。」
春桃聽著，悄悄對沈知言說：「先生，要是加入互助組能穩定賣魚，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至少不用再擔心有人囤貨抬價了。」
沈知言沒回答，看著碼頭重新熱鬧起來——漁民們按參考價賣魚，市民們安心採購，國營商店的工作人員正忙著登記漁民信息，準備對接後續供貨。
他知道國內很多商戶都是黑心的，現在常德剛解放，這些黑心商戶的觀念還沒改變過來，很多貪婪行為還是舊社會的一些做派，時不時的會造成一些混亂，
但是看到今天政府雷厲風行整頓市場，又耐心引導經營方向，心裡知道這些商戶們遲早會把自己的好日子折騰完。
當天下午，沈知言帶著春桃，和老周等幾個相熟的漁民一起，在服務點登記加入了「洞庭漁業互助組」。
雖還是獨立捕魚，但能通過互助組對接國營公司，魚獲有了穩定銷路，還能申請政府的漁具補貼。
沈知言加入」洞庭漁業互助組」後，可以快速統一賣魚，雖然少了很多麻煩。
通過互助組，他能直接對接國營水產公司，魚獲有了穩定銷路，還能申請漁具補貼和技術指導。
雖然沈知言知道未來的政策，知道未來個體漁民也集體化，但這不是政策還沒來嘛，那自己肯定能多一天自由，就多一條線自由唄。
所以他現在堅持」個人經營」，漁船和漁具仍歸自己所有，捕魚時間和方式也由自己決定。
這天傍晚，沈知言帶著三個丫頭收網歸來，遠遠望見碼頭邊停著兩艘掛著紅旗的快艇，幾個穿幹部服的人正站在岸邊交談。
」先生，那是什麼船？」秋菊好奇地問。
」是政府的公務船。」沈知言眯著眼辨認，」可能是來檢查漁業生產的。」
船靠岸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幹部迎上來，微笑著打招呼：」沈知言同志吧？我們是常德專區水產局的，想和你了解下互助組的運作情況。」
沈知言有些意外，但還是熱情地將他們請到船上。春桃端來涼茶，夏荷則悄悄將四張漁民證壓在艙板下的小匣子裡。
」聽說你選擇了'個人經營、集體協作'的模式？」幹部接過茶杯，開門見山，」這種模式在湖區才剛執行沒多久，我們想聽聽你的想法。」
沈知言坦言：」我家世世代代在洞庭湖裡打魚為生，我從小就有在湖裡長大的，和三個丫頭習慣了水上生活，船就是我們的家。
政府的政策好，對我們老百姓特別好，我知道政府很多種政策都是希望我們老百姓未來更好的生活，
但我從小在船上長大，只會在湖裡討生活，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貿然讓我們改變的話，我們四個人確實沒法適應，也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
現在政府對我們這些漁民實在是太好了，互助組能幫我們賣魚，又不干涉我們怎麼打魚，我們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
幹部們相視一笑，為首的幹部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你的選擇完全符合政策。
根據中央最新指示，漁業生產要'因地制宜、分類指導'，對有特殊情況的漁民，允許保留獨立經營權。」
他指著文件上的一段話念道：」對於歷史上以船為家、世代捕魚的專業漁民，在自願前提下，可採取'船網工具私有、集體統一銷售'的過渡形式，逐步引導走向合作化道路。」
」太好了！」春桃忍不住插話，」我們就怕哪天被強制收走漁船。」
幹部搖搖頭：」我們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絕不會剝奪合法勞動者的財產。
恰恰相反，我們是要保護你們這些老百姓的權益。這不，我們給你們帶來了新的漁民證。」
他的助手遞過來一個紅色小本，封面燙金大字寫著」湘省常德專區漁業生產許可證」。
翻開內頁，上面清晰註明：」持證漁民沈知言、春桃、夏荷、秋菊，擁有自有漁船一艘（烏篷船，載重三噸），漁網六張，屬合法漁業生產戶，受國家法律保護。」
」你們之前辦理的漁民證是臨時的證，這個證是受政府保護的正式漁民證。」幹部解釋，」憑此證，你們不僅能享受平價糧票、漁船維修補貼，還能在緊急情況下申請湖區救助。
最重要的是，它明確了你們的船隻和漁具屬於個人財產，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侵犯。」
秋菊捧著新證件，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以後咱們就是有'鐵飯碗'的人了！」
眾人都笑了。幹部又詳細介紹了近期漁業政策調整：政府將在湖區設立」漁業生產互助站」，為獨立經營的漁民提供技術指導和市場信息；
同時鼓勵漁民在自願基礎上組建小型互助組，共同應對風險。
」記住，」幹部臨走前再次強調，」新社會的原則是'自願互利'，絕不搞強迫命令。你們想一直這樣獨立經營下去，完全沒問題。」
送走水產局的幹部，沈知言站在船頭，望著漸漸西沉的落日，心中感慨萬千，這個年代的幹部，真的是人民的好公僕啊，所有幹部都不是坐在辦公室里辦公，都是每天下基層為老百姓解決實際問題。
他知道社會未來的發展形勢，知道個體以後遲早會被」集體化」，但是現在國家的政策還是挺開放的，不僅尊重他們這些少數漁民的選擇，還給了自己意外的驚喜，國家專門出台政策保護他們這些少數群體的獨立經營權。
」先生，我們真的可以一直這樣自由自在地打魚？」春桃輕聲問，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是的，桃兒。」沈知言撫摸著船頭的老木，」只要我們遵守政府的規定，不偷捕濫撈，不囤積居奇，這湖面，就永遠是我們的家。」
夏荷突然指著遠處：」先生，你看！」
只見湖面上，幾艘掛著新漁民證的小船正破浪前行，漁民們站在船頭揮手，臉上洋溢著自信與喜悅。
沈知言是穿越者，知道國內未來的發展情況，他在解放前從潰敗的果黨那裡截獲的大量金銀財寶也是個麻煩事。
自己空間裡的金條、珠寶先不說，可以留到改革開放後升值或者是傳家，但是現在空間光大洋就足足有三萬多枚，如果不趕緊消費掉的話，放在空間裡就會一直貶值。
前世的歷史記憶告訴他，解放初期的市場並不穩定，老百姓和商戶們對人民幣的認可度並不高，會導致第一版人民幣購買力大幅貶值，商戶的貪婪不會因為新政權的建立而消失，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亂象遲早會來。
用不了幾年，國家就會實行金銀管制，嚴抓私人金銀交易，到時候這些沉甸甸的大洋，非但不是家底，反而會成為麻煩。
而比金銀管制更麻煩的，是1953年12月後，國家糧食統購統銷政策的推行，以及1955年票證制度正式全國推行，
到那時，糧食、布匹、棉花、油鹽、食用油、肉類、工業類物資都會憑票供應，市面上的私營商戶會逐漸全面退出，到時候人民物資短缺將成為常態。
他必須趁現在市場還算平穩，悄悄囤足物資，才能護著三個丫頭安未來統購統銷，物質奇缺的年代好好的生活下去。
心裡盤算清楚之後，沈知言每天打魚的時間開始提前了，每天天還沒亮，就帶著三個丫頭下網，天一亮就送魚去常德賣，在賣完魚了，也不急著回去了，而是在常德市里轉悠。
常德城的舊貨行里，逛到這裡的沈知言目光落在一輛七成新的五旗牌自行車上。
車架漆黑髮亮，鏈條雖有些鏽跡，卻運轉順暢，車把上的鈴兒清脆作響，沈知言瞬間就心動了，
因為有了自行車這玩意，他就能去常德周邊村鎮的私營商戶那裡掃貨了。
「老闆，這自行車怎麼賣？」沈知言指尖划過車架，語氣平淡，心裡卻算著帳。
舊貨行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打量他一番：「小伙子有眼光，這是正宗上海產的五旗牌，以前是國民黨軍官的坐騎，現在不好找了。
現在剛解放，市面上物資緊，黑市價得30枚大洋，少一分都不賣。」
這個價格比沈知言想的還要便宜，
這年代自行車可以個稀缺精貴的玩意，民國末年一輛新自行車市場價要150銀元左右，
如今這二手的30銀元，不算貴。於是他沒討價還價，從懷裡摸出30枚大洋，沉甸甸地放在櫃檯上：
「成交。再給我配一套維修工具和兩副備用輪胎，順便把票開好，我還要去公安局裡列印的。」
老闆見他爽快，眼睛都亮了，連忙吩咐夥計照辦。
30枚大洋換一輛能跑的名牌自行車，在他看來穩賺——現在紙幣雖流通，可在很多商戶的眼裡，這玩意和果黨的法幣差不多，拿著心裡打鼓，
還是大洋足值，沈知言願意大洋買單，老闆自然開心，畢竟這樣玩意才是硬通貨，多囤點硬通貨心裡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