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宗演兵
天衍宗，議事大殿。
長明燈的火苗，在冰冷的石柱上投下幢幢鬼影。
空氣仿佛凝固。
宗主凌雲子面無表情，指尖一縷赤色的玉簡齏粉，正簌簌滑落。
「神火宗，已正式向我天衍宗宣戰。」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戰爭。
這個在東玄神州邊陲沉寂了百年的詞彙，終於來了。
死寂之中，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傅青崖。
他一襲洗得發亮的白衣，面容冷峻，是大長老的親孫，也是宗門舊時代最耀眼的天才。
「宗主。」
傅青崖的聲音像出鞘的劍。
「戰端既開，弟子萬死不辭。」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針，直刺向另一側以錢萬貫為首，臉上還洋溢著收穫喜悅的新晉弟子們。
「但在迎戰外敵前，宗門內部的毒瘤，必須先除！」
錢萬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凌雲子眼皮微抬。
「青崖，說。」
傅青崖向前一步，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弟子斗膽！我天衍宗立派萬年，講究道心為本，循序漸進！可現在呢？」
他猛地指向錢萬貫。
「看看他們！這群新弟子，不打坐，不苦修，不磨道心，終日沉迷於什麼『下副本』、『刷數據』！」
「開口閉口『MT』、『DPS』、『Roll點』，言語污穢不堪！根基虛浮，心性功利！」
「長此以往，我宗萬年道統，將毀於這等投機取巧之輩！」
「靠這些所謂的『玩家』，去抵擋神火宗的虎狼之師？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弟子懇請宗主，將資源重新向我等傳統修士傾斜，以固宗門之本！」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修士派」長老們的認同。
「青崖說得對！」
「虛假的繁榮，一戳就破！」
「玩家派」的弟子們當場就炸了。
一個叫雲淺的少女臉頰漲紅，第一個站了出來。
「傅師兄你胡說！我們怎麼就不堪一擊了？是誰在隕金山脈零傷亡清光了鼠群？我們靠的是戰術！」
錢萬貫也沉著臉，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
「宗主，傅師兄只看到我們說話奇怪，卻沒看到煉器堂堆成山的礦石，丹藥堂長勢喜人的靈草，哪樣不是我們這些『不堪一擊』的弟子，用命換回來的？」
「真要打，同階之內，我們一個標準五人隊，誰也不怕！」
大殿內，兩派人馬吵作一團。
凌雲子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
一個溫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宗主，各位，蘇辰有一言。」
蘇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身普通的學徒袍，臉上掛著謙和的微笑。
但不知為何，他一出現，整個大殿的喧囂竟詭異地平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這個少年身上。
凌雲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來了！
他就知道！每逢大事，蘇辰此子，必有破局之法！
這，就是天命！
「蘇辰，你有何想法，說！」
蘇辰微微躬身，不疾不徐。
「弟子以為，傅師兄與錢師兄所言，皆是為宗門著想。道途之爭，非口舌能定。」
「恰好，弟子近日偶有所得，繪出一張新圖，或許能解此困。」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雙手奉上。
凌雲子一把接過，展開。
圖上是一座荒涼的邊境雄關，陣法紋路複雜無比，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
《魔潮邊境模擬戰圖》。
凌雲子內心狂震。
模擬戰圖？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構想？！
蘇辰的聲音恰時響起。
「此圖可在我宗後山，生成一處模擬戰場，源源不斷地湧出模擬『魔潮』。」
「弟子斗膽提議，不如就以此圖，演兵一場。」
「由傅師兄與錢師兄，各率一隊精英。不為勝負，只為看看，何種方式，才能真正守護我天衍宗。」
用一張圖，一場演習，來決定宗門未來的戰爭走向？
何等手筆！
傅青崖眉頭緊鎖，他完全看不透蘇辰。
錢萬貫則是兩眼放光，對蘇辰充滿了盲目的信心。
凌雲子猛地一拍寶座扶手，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演兵！好一個沙盤推演！」
他心中狂喜，這哪裡是蘇辰的想法，這分明是上蒼借蘇辰之口，降下的啟示！
「本座准了！」
「此戰，將決定我天衍宗未來百年，戰法之根本！」
……
半日後。
天衍宗後山，秘境之門憑空矗立。
傅青崖帶領的九名「修士派」精英，率先踏入。
他們個個神情倨傲，靈力激盪。
第一波由黑氣凝聚的魔狼湧來。
「區區幻象！」
傅青崖甚至沒拔劍，並指一點，一道劍氣橫掃而出。
摧枯拉朽。
他身後的師弟們也是劍氣縱橫，火龍翻飛，將一波波魔潮輕鬆碾碎。
秘境外，「修士派」長老們撫須微笑。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實力！一力降十會！」
然而，從第十波開始，情況變了。
皮糙肉厚的魔牛，空中噴吐毒液的魔蝠，混合出現。
「修士派」的陣型出現混亂，他們的攻擊強大卻分散，無法集火。
一名弟子為了斬殺魔牛，露出身後破綻，被數道毒液擊中，光芒一閃，被傳送出局。
第一個「陣亡」者出現了。
傅青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
最終，他們艱難撐到第十五波，被鋪天蓋地的魔物衝垮陣型，晶石破碎。
傅青崖被傳送出來時，臉色鐵青。
接著，輪到錢萬貫的隊伍。
畫風突變。
「MT開怪！奶媽看好T的血線，別讓他倒了！」
「DPS一號集火左邊那頭牛！二號三號A小怪！」
「注意打斷！別讓蝙蝠把毒噴出來！」
十人小隊，如同最精密的機械。
兩名主坦弟子手持巨盾，將所有怪物死死卡在身前。
兩名治療弟子綠光不斷，精準地維持著主坦的血線。
其餘輸出弟子，則有條不紊地集火、控場、清怪。
他們的個人實力遠遜於傅青崖的小隊，但那條防線，卻穩如泰山。
第十波。
第十五波！
面對讓傅青崖他們飲恨的混合魔潮，錢萬貫的隊伍雖也手忙腳亂，但陣線始終未潰。
他們撐過去了！
秘境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種高效得近乎冷酷的戰鬥方式，震撼得無以復加。
傅青崖的拳頭，已攥得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秘境內異變陡生！
一頭身高三丈、手持巨斧的魔將Boss，從虛空中踏出，恐怖的威壓碾壓全場。
錢萬貫的小隊，在魔將的第一次衝鋒下，瞬間崩潰。
兩支隊伍，都失敗了。
凌雲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一輪，兩隊合一，共同禦敵！」
傅青崖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遠處的蘇辰，最終還是帶著人，再次踏入秘境。
當魔將Boss再現。
「傅師兄！」
錢萬貫扯著嗓子高喊。
「我們來抗住它！你什麼都不用管！」
「用你最強的單體輸出，把它秒了！」
傅青崖沒有說話。
但他看到了。
那兩個曾被他鄙夷為「懦夫」的盾修弟子，此刻怒吼著，用自己的法寶和肉身，死死頂住了魔將的衝鋒。
他看到了。
後方的治療弟子，將所有的靈力，都化作了守護全團的生命之光。
他心中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某種更滾燙的東西融化了。
「天衍劍訣，星落！」
他不再有任何顧忌，將所有的心神，都凝聚於一劍之上。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如天外流星，貫穿了戰場。
魔將在不甘的咆哮聲中，轟然倒地。
贏了。
秘境外，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所有人都明白了。
個人的勇武，與團隊的體系，從來都不是對立的。
當它們結合在一起，才是無敵！
傅青崖走出秘境，徑直來到蘇辰面前。
他沉默了許久，沙啞著開口。
「這場演兵，我輸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蘇辰。
「……但天衍宗，贏了。」
說完，他向蘇辰深深一揖。
這一揖，代表著一個舊時代天驕的驕傲，向一個新時代的開創者，低下了頭。
宗門內部最大的分歧，在這一刻，暫時彌合。
蘇辰看著傅青崖，嘴角微微上揚，正要說話。
突然，一名傳功長老神色狂喜地闖入人群，手中高舉一封金光閃閃的請柬。
「宗主！大喜事！」
「十年一度的【百宗會盟】，送來了請柬！邀請我天衍宗，前往道盟主城觀禮！」
整個後山，瞬間被狂喜點燃。
那是東玄神州最頂級的舞台！
無人察覺。
在人群的角落裡，蘇辰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就在剛才，演習結束，魔將Boss潰散的一剎那。
他神魂深處，那方古老的【承道墨硯】微微一顫。
一縷極其遙遠、冰冷、充滿了無盡吞噬與毀滅欲望的意志，仿佛跨越了無盡空間，自西荒魔域的方向，與他的神識，一觸即分。
那感覺，宛如一頭沉睡在宇宙深淵的古老凶獸，被一聲蚊鳴驚擾後，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漠然地瞥了一眼。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蘇辰的靈魂深處炸開。
外界是震天的歡呼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而他的世界，卻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長明燈的火苗，在冰冷的石柱上投下幢幢鬼影。
空氣仿佛凝固。
宗主凌雲子面無表情，指尖一縷赤色的玉簡齏粉，正簌簌滑落。
「神火宗，已正式向我天衍宗宣戰。」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戰爭。
這個在東玄神州邊陲沉寂了百年的詞彙，終於來了。
死寂之中，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傅青崖。
他一襲洗得發亮的白衣，面容冷峻，是大長老的親孫，也是宗門舊時代最耀眼的天才。
「宗主。」
傅青崖的聲音像出鞘的劍。
「戰端既開，弟子萬死不辭。」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針，直刺向另一側以錢萬貫為首，臉上還洋溢著收穫喜悅的新晉弟子們。
「但在迎戰外敵前，宗門內部的毒瘤，必須先除！」
錢萬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凌雲子眼皮微抬。
「青崖，說。」
傅青崖向前一步，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弟子斗膽！我天衍宗立派萬年，講究道心為本，循序漸進！可現在呢？」
他猛地指向錢萬貫。
「看看他們！這群新弟子，不打坐，不苦修，不磨道心，終日沉迷於什麼『下副本』、『刷數據』！」
「開口閉口『MT』、『DPS』、『Roll點』，言語污穢不堪！根基虛浮，心性功利！」
「長此以往，我宗萬年道統，將毀於這等投機取巧之輩！」
「靠這些所謂的『玩家』，去抵擋神火宗的虎狼之師？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弟子懇請宗主，將資源重新向我等傳統修士傾斜，以固宗門之本！」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修士派」長老們的認同。
「青崖說得對！」
「虛假的繁榮，一戳就破！」
「玩家派」的弟子們當場就炸了。
一個叫雲淺的少女臉頰漲紅，第一個站了出來。
「傅師兄你胡說！我們怎麼就不堪一擊了？是誰在隕金山脈零傷亡清光了鼠群？我們靠的是戰術！」
錢萬貫也沉著臉，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
「宗主，傅師兄只看到我們說話奇怪，卻沒看到煉器堂堆成山的礦石，丹藥堂長勢喜人的靈草，哪樣不是我們這些『不堪一擊』的弟子，用命換回來的？」
「真要打，同階之內，我們一個標準五人隊，誰也不怕！」
大殿內，兩派人馬吵作一團。
凌雲子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
一個溫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宗主，各位，蘇辰有一言。」
蘇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身普通的學徒袍，臉上掛著謙和的微笑。
但不知為何，他一出現，整個大殿的喧囂竟詭異地平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這個少年身上。
凌雲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來了！
他就知道！每逢大事，蘇辰此子，必有破局之法！
這，就是天命！
「蘇辰，你有何想法，說！」
蘇辰微微躬身，不疾不徐。
「弟子以為，傅師兄與錢師兄所言，皆是為宗門著想。道途之爭，非口舌能定。」
「恰好，弟子近日偶有所得，繪出一張新圖，或許能解此困。」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雙手奉上。
凌雲子一把接過，展開。
圖上是一座荒涼的邊境雄關，陣法紋路複雜無比，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
《魔潮邊境模擬戰圖》。
凌雲子內心狂震。
模擬戰圖？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構想？！
蘇辰的聲音恰時響起。
「此圖可在我宗後山，生成一處模擬戰場，源源不斷地湧出模擬『魔潮』。」
「弟子斗膽提議，不如就以此圖，演兵一場。」
「由傅師兄與錢師兄，各率一隊精英。不為勝負，只為看看，何種方式，才能真正守護我天衍宗。」
用一張圖，一場演習，來決定宗門未來的戰爭走向？
何等手筆！
傅青崖眉頭緊鎖，他完全看不透蘇辰。
錢萬貫則是兩眼放光，對蘇辰充滿了盲目的信心。
凌雲子猛地一拍寶座扶手，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演兵！好一個沙盤推演！」
他心中狂喜，這哪裡是蘇辰的想法，這分明是上蒼借蘇辰之口，降下的啟示！
「本座准了！」
「此戰，將決定我天衍宗未來百年，戰法之根本！」
……
半日後。
天衍宗後山，秘境之門憑空矗立。
傅青崖帶領的九名「修士派」精英，率先踏入。
他們個個神情倨傲，靈力激盪。
第一波由黑氣凝聚的魔狼湧來。
「區區幻象！」
傅青崖甚至沒拔劍，並指一點，一道劍氣橫掃而出。
摧枯拉朽。
他身後的師弟們也是劍氣縱橫，火龍翻飛，將一波波魔潮輕鬆碾碎。
秘境外，「修士派」長老們撫須微笑。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實力！一力降十會！」
然而，從第十波開始，情況變了。
皮糙肉厚的魔牛，空中噴吐毒液的魔蝠，混合出現。
「修士派」的陣型出現混亂，他們的攻擊強大卻分散，無法集火。
一名弟子為了斬殺魔牛，露出身後破綻，被數道毒液擊中，光芒一閃，被傳送出局。
第一個「陣亡」者出現了。
傅青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
最終，他們艱難撐到第十五波，被鋪天蓋地的魔物衝垮陣型，晶石破碎。
傅青崖被傳送出來時，臉色鐵青。
接著，輪到錢萬貫的隊伍。
畫風突變。
「MT開怪！奶媽看好T的血線，別讓他倒了！」
「DPS一號集火左邊那頭牛！二號三號A小怪！」
「注意打斷！別讓蝙蝠把毒噴出來！」
十人小隊，如同最精密的機械。
兩名主坦弟子手持巨盾，將所有怪物死死卡在身前。
兩名治療弟子綠光不斷，精準地維持著主坦的血線。
其餘輸出弟子，則有條不紊地集火、控場、清怪。
他們的個人實力遠遜於傅青崖的小隊，但那條防線，卻穩如泰山。
第十波。
第十五波！
面對讓傅青崖他們飲恨的混合魔潮，錢萬貫的隊伍雖也手忙腳亂，但陣線始終未潰。
他們撐過去了！
秘境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種高效得近乎冷酷的戰鬥方式，震撼得無以復加。
傅青崖的拳頭，已攥得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秘境內異變陡生！
一頭身高三丈、手持巨斧的魔將Boss，從虛空中踏出，恐怖的威壓碾壓全場。
錢萬貫的小隊，在魔將的第一次衝鋒下，瞬間崩潰。
兩支隊伍，都失敗了。
凌雲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一輪，兩隊合一，共同禦敵！」
傅青崖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遠處的蘇辰，最終還是帶著人，再次踏入秘境。
當魔將Boss再現。
「傅師兄！」
錢萬貫扯著嗓子高喊。
「我們來抗住它！你什麼都不用管！」
「用你最強的單體輸出，把它秒了！」
傅青崖沒有說話。
但他看到了。
那兩個曾被他鄙夷為「懦夫」的盾修弟子，此刻怒吼著，用自己的法寶和肉身，死死頂住了魔將的衝鋒。
他看到了。
後方的治療弟子，將所有的靈力，都化作了守護全團的生命之光。
他心中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某種更滾燙的東西融化了。
「天衍劍訣，星落！」
他不再有任何顧忌，將所有的心神，都凝聚於一劍之上。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如天外流星，貫穿了戰場。
魔將在不甘的咆哮聲中，轟然倒地。
贏了。
秘境外，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所有人都明白了。
個人的勇武，與團隊的體系，從來都不是對立的。
當它們結合在一起，才是無敵！
傅青崖走出秘境，徑直來到蘇辰面前。
他沉默了許久，沙啞著開口。
「這場演兵，我輸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蘇辰。
「……但天衍宗，贏了。」
說完，他向蘇辰深深一揖。
這一揖，代表著一個舊時代天驕的驕傲，向一個新時代的開創者，低下了頭。
宗門內部最大的分歧，在這一刻，暫時彌合。
蘇辰看著傅青崖，嘴角微微上揚，正要說話。
突然，一名傳功長老神色狂喜地闖入人群，手中高舉一封金光閃閃的請柬。
「宗主！大喜事！」
「十年一度的【百宗會盟】，送來了請柬！邀請我天衍宗，前往道盟主城觀禮！」
整個後山，瞬間被狂喜點燃。
那是東玄神州最頂級的舞台！
無人察覺。
在人群的角落裡，蘇辰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就在剛才，演習結束，魔將Boss潰散的一剎那。
他神魂深處，那方古老的【承道墨硯】微微一顫。
一縷極其遙遠、冰冷、充滿了無盡吞噬與毀滅欲望的意志，仿佛跨越了無盡空間，自西荒魔域的方向，與他的神識，一觸即分。
那感覺，宛如一頭沉睡在宇宙深淵的古老凶獸，被一聲蚊鳴驚擾後，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漠然地瞥了一眼。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蘇辰的靈魂深處炸開。
外界是震天的歡呼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而他的世界，卻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