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知否盛如蘭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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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蘭嫁進齊國公府的頭幾個月,倒也算相安無事。

  齊衡待她溫柔體貼,平寧郡主看在兒子的面子上,也沒有過多刁難。

  可日子一長,平寧郡主漸漸發現了一件讓她如鯁在喉的事。

  皇后壓根就沒把齊國公府當回事。

  逢年過節,宮裡賞下來的東西,明蘭那份不比別人少,可也絕不多一分。

  如蘭從不為齊衡開口說話,更不曾給過任何特殊的恩典。

  齊衡在朝中依舊是個不咸不淡的閒職,升遷無望,外放無門,就像被遺忘在了角落裡。

  平寧郡主急了,好幾次拐彎抹角地暗示明蘭,讓她進宮跟太后姐姐說說情。

  明蘭每次都是溫溫柔柔地笑著,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可轉頭就沒有下文了。

  平寧郡主催得緊了,明蘭便露出那副又倔強又委屈的表情,活像誰欺負了她似的。

  平寧郡主氣得心口疼,卻也不敢真跟明蘭翻臉,畢竟,那是皇后的妹妹。

  有一次,平寧郡主實在忍不住,私下去找了當年相熟的一位手帕交,想托她走走路子。

  那位夫人聽完她的來意,笑得意味深長:「你呀,還不明白嗎?

  太后若真想抬舉你們齊國公府,早就抬舉了。

  她不動,那就是不想動。你求誰都沒用。」

  平寧郡主如遭棒喝,回家之後悶悶不樂了好幾日。

  齊衡看出母親的異樣,問她怎麼了。

  平寧郡主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沒事,娘只是老了,有些事想岔了。」

  齊衡沉默片刻,低聲道:「娘,能娶到明蘭,已經是兒子的福分了。旁的,不敢再求。」

  平寧郡主看著他,心裡又酸又澀,最終什麼也沒說。

  倒是明蘭,後來不知怎麼知道了這件事。

  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在某天夜裡,對齊衡說了一句。

  「姐姐那個人,最不喜歡被人算計。你若真心待我好,她自然看得見。

  你若想借著我去攀附什麼,那就別怪她不講情面。」

  齊衡握緊了她的手,認真道:「我娶你,只是因為你。」

  明蘭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笑容里有幾分真、幾分澀,大約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墨蘭。

  林小娘與王若弗的關係好得跟親姐妹似的,連帶著盛長楓和墨蘭都跟著沾了不少光。

  尤其是墨蘭。當年趙宗硯還在世的時候,嘴上沒少嫌棄這位姨姐,動不動就說要讓她跟梁晗麻溜滾出汴京城,省得在跟前礙眼。

  可趙宗硯心裡也清楚,梁晗這個姐夫實在沒什麼本事,放出去做官,那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料。

  與其讓他到地方上去禍害百姓、丟他的臉,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於是趙宗硯一邊嫌棄,一邊給梁晗升官。

  嘴上罵得凶,手裡的恩賞卻沒斷過。

  等趙宗硯殯天,如蘭成了太后,墨蘭更是把這份姐妹情分經營到了極致。

  她但凡得了什麼好東西,不管多稀罕,都往宮裡送,說是給曄哥兒玩的、吃的、用的。

  一來二去,如蘭見她對自己兒子這般上心,自然投桃報李,對墨蘭的幾個孩子那也是沒話說。

  梁晗那個不成器的,硬是被如蘭塞進了北伐的隊伍里。

  說來也是造化,旁人九死一生拼來的軍功,他跟著混了一遭,竟也撈著了。

  回來之後,如蘭二話不說,給他封了爵位,還賜了一座府邸。

  墨蘭從此走路帶風,每回見了明蘭總要顯擺一番。

  而明蘭那邊,齊國公府依舊不溫不火,平寧郡主想沾光卻沾不著,只能暗暗憋屈。

  兩相對照,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真不是如蘭偏心針對,明蘭自己不爭不搶、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樣。

  別說如蘭本來跟她關係就不親近,就算是親近,她自己不爭取,能怪誰?

  難不成還要如蘭這個當太后的,反過來低三下四地去哄著她、跟她套近乎?


  趙曄登基的第五年,大宋的疆域已經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廣度。

  雖然離盛唐時的疆域還差點兒意思,但一千多萬平方公里的版圖,已然超過了漢朝全盛時期,放眼當世,再無第二個國家能與之比肩。

  東起大海,西至蔥嶺,北抵漠北,南達交趾,大宋的旗幟插遍了已知世界的三分之一。

  那些曾經需要仰視的強盛王朝,如今都成了史書里的舊夢。

  而大宋,正活生生地立在天地之間,鐵蹄錚錚,氣吞萬里。

  這一日早朝,有大臣上奏,說如今四夷賓服、萬邦來朝,陛下功蓋千古,應當封禪泰山,以告天地。

  趙曄沒有當場答覆。退朝後,他去後宮找了如蘭。

  如蘭正在暖房裡給一株新培育的蘭花澆水。

  聽他說完,她放下水壺,想了想,問:「你自己想去嗎?」

  趙曄搖頭:「勞民傷財的事,兒臣不想做。

  但大臣們說得也有道理,如今四海昇平,確實需要一些儀式來凝聚人心。」

  如蘭看著他,忽然覺得兒子真的長大了。

  他不再是那個撲在她懷裡撒嬌的孩子,而是一個真正的帝王。

  會權衡,會取捨,會在意氣與務實之間找到平衡。

  「那就別去泰山。」

  如蘭說:「折騰那麼遠,勞民傷財。你若有心,在汴京郊外找個地方,築個壇,祭祭天就是了。

  該有的儀式不少,該省的銀子也省了。」

  趙曄眼睛一亮:「母后這個主意好。」

  「少拍馬屁。」

  如蘭笑著拍了他一下:「去吧,自己拿主意。我說了,前朝的事,你一人決斷。」

  趙曄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母后。」

  「嗯?」

  「謝謝您。」

  如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什麼?」

  趙曄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如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暖房門口,低頭繼續澆花。

  水珠從花瓣上滾落,晶瑩剔透的,像極了眼淚。

  唯一讓如蘭掛心的,是趙曄的婚事。

  二十五歲了,後宮空蕩蕩的,連個妃子都沒有。

  如蘭提了幾次,趙曄總是推脫,政務繁忙、無暇顧及、再等等。

  如蘭聽得耳朵起繭子,終於有一天忍不住了,直接擬了一道選秀的旨意,蓋上私印就發了出去。

  趙曄拿到旨意的時候哭笑不得,跑來找她:「母后,兒臣真的不急......」

  「你不急我急。」

  如蘭頭也不抬,繼續修剪手裡的花枝:「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再說了,你一個人住在那麼大個宮裡,冷冷清清的,像什麼話?」

  趙曄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選秀的事辦得熱熱鬧鬧。如蘭親自把關,挑了幾個家世清白、性情溫婉的姑娘留在宮裡。

  趙曄對她們客客氣氣,說不上多喜歡,但也並不排斥。

  如蘭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嘆氣。

  她知道趙曄心裡裝著天下,裝著萬民,裝著開疆拓土的宏圖大業,兒女情長的事,他暫時還顧不上。

  也罷,如蘭想,反正他的身體被自己養得很好,不會像他父輩那樣早逝,再等幾年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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