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知否盛如蘭20
明蘭的反應，其實也沒比墨蘭好到哪去。
她扶著老太太，暈暈乎乎地回到壽安堂，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理不清，又好像什麼都涌了上來。
進了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坐在軟榻上，她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長長地吐了口氣。
「祖母，我這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老太太看著她那副模樣，哪有不明白的，嘆了口氣，溫聲道。
「是替如蘭高興，還是替自己難受？」
明蘭搖搖頭，又點點頭，她知道自己該替如蘭高興的。
雖然平日裡她跟如蘭不怎麼親近，可到底是自家姐妹。
如蘭能嫁得這麼好，她將來婚嫁時也能跟著沾光，她應該高興才是。
但她心裡卻莫名的為自己難過。
對齊衡，她從來都是克制的、清醒的。
她知道兩個人身份懸殊，從不奢望什麼。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份情愫，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但跟趙宗硯比起來，齊衡這個國公府的小公爺又算得了什麼呢？
趙宗硯是郡王。
說實話，如果不是他來盛家借讀，這樣寶塔尖兒上的人物，跟她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可就是這樣頂級的宗室子弟，卻親自求娶如蘭為妻。
英國公夫人保媒，官家親自賜婚，何等風光，何等體面。
沒有人質疑如蘭嫁到汝南郡王府是不是高攀了。
而她呢？
她連對齊衡說一句喜歡的資格都沒有，怕傳出去，別人笑她痴心妄想。
同樣是盛家的姑娘，待遇卻天差地別，她這心裡又怎麼不酸澀？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溫聲道：「明兒，有些事，強求不得。
如蘭那孩子有她的造化，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明蘭抬起頭，勉強笑了笑：「祖母，我知道。
我就是……一時有些緩不過來。」
老太太把她攬進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明蘭伏在她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可她哭得很安靜，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微微地顫抖。
明蘭離開後，盛老太太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房媽媽端了盞熱茶過來，輕聲道：「老太太，喝口茶暖暖。」
盛老太太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忽然嘆了口氣。
「房媽媽，你說這世事，是不是也難料得很？」
房媽媽笑著應道：「老太太是說五姑娘的事？」
盛老太太點點頭：「沒想到五丫頭竟然還有如此運道。」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繼續道：「之前那汝南郡王來咱們家借讀，我就覺得不大正常。
像他那樣的宗室子弟，想請多少大儒請不到？
莊學究雖然學問淵博，但遠沒到讓一個郡王屈尊來咱們這樣的小官家中借讀的道理。」
房媽媽聽著，也若有所思。
盛老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如今想來，這位汝南郡王，從一開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房媽媽笑著接話：「那老太太的意思是，這位郡王早就瞧上咱們五姑娘了？」
盛老太太點點頭，又搖搖頭：「瞧上不瞧上的不好說，但至少，一開始，他便是衝著咱們盛家來的。
否則沒法解釋，他為何偏偏選了咱們家來借讀。」
房媽媽笑道：「不管怎麼說，五姑娘能得這樣的好姻緣，總是喜事一樁。」
盛老太太嘆了口氣：「是啊，是喜事。只是可惜……」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但房媽媽明白她可惜什麼。可惜汝南郡王相中的不是六姑娘而是五姑娘。
盛老太太這些日子也一直在琢磨，明蘭和那齊衡到底有沒有可能，思來想去，她覺得，兩人怕是成不了。
不為別的，單就一個平寧郡主，便夠他們喝一壺的。
平寧郡主生性高傲，眼高於頂。
盛家這樣的小門小戶，壓根不會被她看在眼裡。
更別說作為結親對象了，她心心念念的，是讓齊衡努力讀書，考取功名，撐起齊國公府的門楣。
齊衡的婚姻，在她那裡，從來不是什麼兒女情長的事，而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盛紘不過是從六品的小官，明蘭又是庶女。
這樣的出身，平寧郡主怕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盛老太太嘆了口氣。
她心疼明蘭，卻也知道，有些事，強求不得。
就如蘭這樁婚事，說到底，也是如蘭自己的造化。
趙宗硯看中的是她那個人，不是盛家的門第，也不是誰的算計。
這正是齊衡與趙宗硯最大的不同。
趙宗硯自己是郡王，父母皆已過世。
汝南郡王府里，他說了算。
他說要娶如蘭，府中上下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他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
而齊衡呢？
他不過是齊國公府的世子。
父母高堂皆在，上有郡主娘親壓著，下有齊國公府的規矩管著。
他喜歡誰，想娶誰，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盛老太太想到這裡，心裡那點可惜，倒也淡了些。
明蘭若真嫁了齊衡，往後的日子未必好過。
上有那樣的婆婆，下有森嚴的規矩，她一個庶女出身的兒媳婦，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
都說上嫁如吞針，看看華蘭嫁到了忠勤伯爵府，婆婆拿捏，妯娌擠兌，丈夫又是個不頂事的。
她在伯爵府里，處處要看人臉色，事事要忍氣吞聲。
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大少夫人，過得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嫁過去這幾年，逢年過節回娘家，人前笑得端莊得體，可眼底的疲態遮都遮不住。
沒辦法，門第高了，架子就大。
規矩多了，臉色就多。
你高攀了人家，就得低頭做人。
倒是如蘭，以後嫁去汝南郡王府，就是正經的女主子，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受誰的窩囊氣。
光這一點，就比華蘭強出不知多少倍去。
老太太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王若弗倒是個有福氣的，養了個好女兒啊。」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房媽媽卻聽懂了。
老太太這是在感慨，如蘭這一嫁，整個盛家的門楣都跟著抬高了。
果然，消息傳到忠勤伯爵府。
華蘭那個平日裡愛擺譜、動不動就拿捏她的婆婆。
見了她，臉上竟堆滿了笑，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華蘭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衝著她那未過門的郡王妃妹妹來的。
她扶著老太太，暈暈乎乎地回到壽安堂，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理不清，又好像什麼都涌了上來。
進了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坐在軟榻上，她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長長地吐了口氣。
「祖母，我這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老太太看著她那副模樣，哪有不明白的，嘆了口氣，溫聲道。
「是替如蘭高興，還是替自己難受？」
明蘭搖搖頭，又點點頭，她知道自己該替如蘭高興的。
雖然平日裡她跟如蘭不怎麼親近，可到底是自家姐妹。
如蘭能嫁得這麼好，她將來婚嫁時也能跟著沾光，她應該高興才是。
但她心裡卻莫名的為自己難過。
對齊衡，她從來都是克制的、清醒的。
她知道兩個人身份懸殊，從不奢望什麼。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份情愫，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但跟趙宗硯比起來，齊衡這個國公府的小公爺又算得了什麼呢？
趙宗硯是郡王。
說實話，如果不是他來盛家借讀，這樣寶塔尖兒上的人物，跟她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可就是這樣頂級的宗室子弟，卻親自求娶如蘭為妻。
英國公夫人保媒，官家親自賜婚，何等風光，何等體面。
沒有人質疑如蘭嫁到汝南郡王府是不是高攀了。
而她呢？
她連對齊衡說一句喜歡的資格都沒有，怕傳出去，別人笑她痴心妄想。
同樣是盛家的姑娘，待遇卻天差地別，她這心裡又怎麼不酸澀？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溫聲道：「明兒，有些事，強求不得。
如蘭那孩子有她的造化，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明蘭抬起頭，勉強笑了笑：「祖母，我知道。
我就是……一時有些緩不過來。」
老太太把她攬進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明蘭伏在她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可她哭得很安靜，沒有聲音，只有肩膀微微地顫抖。
明蘭離開後，盛老太太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房媽媽端了盞熱茶過來，輕聲道：「老太太，喝口茶暖暖。」
盛老太太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忽然嘆了口氣。
「房媽媽，你說這世事，是不是也難料得很？」
房媽媽笑著應道：「老太太是說五姑娘的事？」
盛老太太點點頭：「沒想到五丫頭竟然還有如此運道。」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繼續道：「之前那汝南郡王來咱們家借讀，我就覺得不大正常。
像他那樣的宗室子弟，想請多少大儒請不到？
莊學究雖然學問淵博，但遠沒到讓一個郡王屈尊來咱們這樣的小官家中借讀的道理。」
房媽媽聽著，也若有所思。
盛老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如今想來，這位汝南郡王，從一開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房媽媽笑著接話：「那老太太的意思是，這位郡王早就瞧上咱們五姑娘了？」
盛老太太點點頭，又搖搖頭：「瞧上不瞧上的不好說，但至少，一開始，他便是衝著咱們盛家來的。
否則沒法解釋，他為何偏偏選了咱們家來借讀。」
房媽媽笑道：「不管怎麼說，五姑娘能得這樣的好姻緣，總是喜事一樁。」
盛老太太嘆了口氣：「是啊，是喜事。只是可惜……」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但房媽媽明白她可惜什麼。可惜汝南郡王相中的不是六姑娘而是五姑娘。
盛老太太這些日子也一直在琢磨，明蘭和那齊衡到底有沒有可能，思來想去，她覺得，兩人怕是成不了。
不為別的，單就一個平寧郡主，便夠他們喝一壺的。
平寧郡主生性高傲，眼高於頂。
盛家這樣的小門小戶，壓根不會被她看在眼裡。
更別說作為結親對象了，她心心念念的，是讓齊衡努力讀書，考取功名，撐起齊國公府的門楣。
齊衡的婚姻，在她那裡，從來不是什麼兒女情長的事，而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盛紘不過是從六品的小官，明蘭又是庶女。
這樣的出身，平寧郡主怕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盛老太太嘆了口氣。
她心疼明蘭，卻也知道，有些事，強求不得。
就如蘭這樁婚事，說到底，也是如蘭自己的造化。
趙宗硯看中的是她那個人，不是盛家的門第，也不是誰的算計。
這正是齊衡與趙宗硯最大的不同。
趙宗硯自己是郡王，父母皆已過世。
汝南郡王府里，他說了算。
他說要娶如蘭，府中上下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他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
而齊衡呢？
他不過是齊國公府的世子。
父母高堂皆在，上有郡主娘親壓著，下有齊國公府的規矩管著。
他喜歡誰，想娶誰，從來就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盛老太太想到這裡，心裡那點可惜，倒也淡了些。
明蘭若真嫁了齊衡，往後的日子未必好過。
上有那樣的婆婆，下有森嚴的規矩，她一個庶女出身的兒媳婦，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
都說上嫁如吞針，看看華蘭嫁到了忠勤伯爵府，婆婆拿捏，妯娌擠兌，丈夫又是個不頂事的。
她在伯爵府里，處處要看人臉色，事事要忍氣吞聲。
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大少夫人，過得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嫁過去這幾年，逢年過節回娘家，人前笑得端莊得體，可眼底的疲態遮都遮不住。
沒辦法，門第高了，架子就大。
規矩多了，臉色就多。
你高攀了人家，就得低頭做人。
倒是如蘭，以後嫁去汝南郡王府，就是正經的女主子，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受誰的窩囊氣。
光這一點，就比華蘭強出不知多少倍去。
老太太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王若弗倒是個有福氣的，養了個好女兒啊。」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房媽媽卻聽懂了。
老太太這是在感慨，如蘭這一嫁，整個盛家的門楣都跟著抬高了。
果然，消息傳到忠勤伯爵府。
華蘭那個平日裡愛擺譜、動不動就拿捏她的婆婆。
見了她，臉上竟堆滿了笑，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華蘭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衝著她那未過門的郡王妃妹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