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知否盛如蘭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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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廷燁率先起身發言。

  他言辭犀利,直接聯繫自身遭遇與朝堂局勢,朗聲說道。

  「學生以為,立賢更重。

  嫡長子不過是托生得好,若其人昏庸無能,占著位置卻誤國誤民,豈非天下大患?

  家國天下,當以能者居之。」

  長楓立刻跟上,慷慨陳詞,力挺顧廷燁的立賢之說。

  墨蘭柔聲附和,眉眼含情,目光隔著屏風往齊衡那邊飄。

  盛長柏則不疾不徐地起身,持重守禮,力主立嫡乃是禮法根基,不可輕廢。

  一時間,書塾內你來我往,爭論不休。

  趙宗硯只含笑傾聽,並不插話,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往屏風那邊飄。

  如蘭托著下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當看戲。

  明蘭安靜垂眸,捻著書頁,一言不發。

  莊學究目光掃過眾人,落在如蘭身上。

  這是他最喜歡、也最頭疼的學生。

  「五姑娘,你怎麼看?」

  如蘭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神色坦然,張口就來:

  「我完全同意各位的論點。」

  眾人一愣,以為她要和稀泥。

  「立嫡,若嫡長子昏庸無能,確實誤國誤民。」

  她話鋒一轉:「但立賢也有不妥,賢與不賢,可以偽裝最是難辨。

  隋文帝當初廢太子楊勇,立好學仁孝的晉王楊廣為太子,結果如何?諸位也都清楚。」

  書塾內安靜下來,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疑惑。

  如蘭繼續道:「所以我認為,爭這個嫡啊賢的,都是虛的。

  真英雄從不搞順位繼承制。

  直接效仿唐太宗,玄武門對掏,誰贏誰太子。

  香積寺互砍,誰輸誰反賊。」

  她頓了頓,語氣坦然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你可以質疑玄武門繼承制的正統性,但絕不能質疑它的含金量。

  打得過的才是真龍天子,打不過,墳頭長滿草唄」

  話落,滿室死寂。

  莊學究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

  長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長楓愣在原地,臉上的慷慨激昂還沒收住。

  墨蘭驚得忘了合嘴,明蘭難得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如蘭一眼。

  而趙宗硯……

  趙宗硯一臉震驚地看著屏風後那道模糊的身影,耳邊還在迴響著她剛才那番話。

  他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炸得他心跳如擂鼓。

  這姑娘……這話……也太霸氣了。

  他努力壓下唇角的弧度,垂眸端起茶盞,遮住自己發亮的眼睛。

  茶湯微晃,泄露了他指尖那點顫抖。

  他一定要娶盛如蘭為妻,神佛來了都擋不住。

  仁宗的態度,他早就看在眼裡。

  忽然送到手邊掌控禁軍的機會,那些若有若無的暗示,都指向同一個可能。

  仁宗要立他為嗣,他要讓那些在朝堂上逼著他過繼的,投靠了邕王、兗王的。

  自以為很聰明,提前下注,想立從龍之功的朝臣們,機關算盡,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若真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如蘭絕對是最合適的皇后人選。

  不是他想得長遠,而是他不得不多想。

  他們這一脈,男丁從沒有活過三十五歲的。

  幾代皆如此,像是一道詛咒。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

  但他知道,若真有那一天,若他英年早逝,如蘭絕對能以太后之身份穩住朝局、輔佐幼子。

  至於萬一……萬一他沒有兒子就……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笑意淡了些。

  那他都死了,管他死後洪水滔天。


  趙宗硯垂下眼,餘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向屏風後那道靈動的身影。

  窗外的竹影輕輕晃動,滿室寂靜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往常更清晰些。

  不出所料,如蘭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剛一落地,莊學究的戒尺就敲在了案几上。

  「五姑娘,課後《禮記·祭義》抄十遍。」

  如蘭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

  這還沒完。

  散學後,如蘭被罰的消息傳到盛紘耳朵里。

  盛紘氣得鬍子直抖,直接把如蘭禁足了半個月。

  「給我好好在屋裡反省,再敢胡言亂語,仔細你的皮。」

  如蘭乖乖領罰,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心裡卻樂開了花。

  禁足正好,省得天天早起去書塾。

  至於那十遍《祭義》,慢慢抄唄,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

  沒人知道的是,就在如蘭那番話出口的瞬間,小系統已經悄無聲息地動了手。

  一道道無形的忽略符貼在在場所有人的眉心,快得連光都追不上。

  無論是誰,只要試圖向盛家以外的人講如蘭的驚世之語,都會下意識的想起其他事情,然後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墨蘭幾次想告訴林小娘,結果每次都會突然想起什麼,然後就把這事給忘了。

  過幾天好容易想起來了,正要說,又想了其他事。

  這樣既禁了他們的言,又讓他們感覺不出來。

  畢竟是他們自己突然有其他事給耽擱了,畢竟誰能控制他們想什麼呢。

  趙宗硯屬於那種打定主意就不再猶豫的人。

  他心裡有了計較,便一刻也等不得。

  第二日散學,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回府,而是繞到了王若弗的葳蕤軒外頭。

  借著給盛老太太請安的由頭,先跟盛紘聊了幾句科考的事,又向王若弗問了好。

  他是想著讓盛家人記住他這個人。

  臨走時,他還特意偷溜進了如蘭的陶然館。

  書房的窗欞半開著,如蘭正趴在案幾有氣無力地上抄書。

  只見她皺著眉,手裡的筆一頓一頓的,顯然抄的不情不願。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唇角微微勾起。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回府的路上,他在馬車裡閉目養神,心裡卻在思索。

  如何讓盛紘看出他的心意,然後再讓表姨英國公夫人來探探盛家大娘子的口風……

  最後請皇伯父賜婚……

  等等,他突然睜開眼,眉頭微皺。

  他好像......剛才偷溜進陶然居是想著問如蘭,是否願意嫁給他。

  結果,他看到人就把這重要的大事給忘了。

  趙宗硯沉默了一會兒,又靠回車壁上。

  算了,明日來盛家,一定會記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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