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知否盛如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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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幾個妾室告退,王若弗靠在椅背上,愣了好一會兒神。

  她回想自己從前那些年整治妾室的手段,忽然覺得……真是粗糙啊。

  那些年,她不是被林噙霜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

  就是被氣得七竅生煙,一怒之下做出些沒輕沒重的事,最後反倒落了下乘。

  如今再想想,那些手段,簡直幼稚得可笑。

  劉媽媽在一旁看得暗暗稱奇,忍不住問。

  「大娘子,您今兒個……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王若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劉媽媽,你說這人啊,怎麼忽然就開了竅呢?」

  劉媽媽如今也非吳下阿蒙,眼皮一眨就笑著回道。

  「我聽人說啊,有些人早早就開竅了。

  有些人則是厚積薄發,積攢的年歲到了,自然就通透了。」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依奴婢看,大娘子您就是那厚積薄發的。

  這些年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事,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只是從前不愛往深了想罷了。

  如今機緣到了,自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王若弗聽著,慢慢點了點頭,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厚積薄發……這話倒是新鮮。」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灑進來的晨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開竅這回事,說穿了也沒什麼玄妙的。

  不過是從前聽人說話,只聽得懂面上的意思。

  如今再聽,卻連那話背後藏著的彎彎繞繞、那些沒說出口的算計,都能咂摸出幾分滋味來。

  好比林噙霜方才那番話,從前她聽著只覺得委屈,還當人家是真的在認錯。

  如今再聽,句句都是在給她挖坑,步步都是在替自己喊冤。

  王若弗想著,忽然又笑了。

  「劉媽媽,你說這人一旦開了竅,怎麼瞧著這府里的人,都跟從前不一樣了呢?」

  劉媽媽抿嘴一笑:「那依大娘子看,誰變得最不一樣?」

  王若弗沒接話,只是望著窗外,悠悠地嘆了口氣。

  誰變得最不一樣?

  她想起華蘭提起老太太時的親近,想起長柏不咸不淡的問安,想起如蘭的貼心。

  雖然有些難過,可有些事,早些看明白,總比晚些強。

  她以前可真蠢啊,蠢得自己想起來都覺得臊得慌。

  自降身份跟林噙霜那個妾室爭來斗去,圖什麼呢?

  圖盛紘那點子若有若無的憐惜?

  圖林噙霜被她氣得跳腳時的痛快?

  可爭來爭去,除了把自己氣得胸口疼。

  除了在旁人眼裡落下個善妒不容人的名聲,還落著什麼了?

  沒有,什麼也沒落著。

  反倒是林噙霜,每次看她氣得跳腳,只怕心裡不知怎麼偷著樂呢。

  王若弗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覺得自己從前那些年,真是白活了。

  她是盛家明媒正娶的大娘子,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正妻。

  娘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勛貴。

  可她父親配享太廟,兄長也在朝為官,說出來,誰不高看一眼?

  她自己呢,有嫡出子女傍身,華蘭已經在議親了。

  長柏是府里嫡長子,將來要承繼家業的。

  如蘭雖然被她養得嬌氣了些,可她卻是最貼心的小棉襖。

  她以前到底是怎麼想的,跟一個妾室爭什麼?

  爭贏了,是她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爭輸了,更是沒臉見人。

  橫豎都是她吃虧,林噙霜怎麼都不虧。

  她從前怎麼就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王若弗想著,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輕鬆。

  往後啊,她只管安安穩穩當她的盛家大娘子。


  把中饋管好,把子女教好,把日子過好。

  至於盛紘那點子寵愛,她如今是真的不在乎了。

  想通了的王若弗,辦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頓府中奴僕。

  她原以為,這些年林噙霜在府里經營多年,手底下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線心腹。

  這整頓起來少不得要費一番功夫,說不定還要鬧出些動靜來。

  可出乎意料的是,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得了。

  帳房、庫房、廚房、針線房……

  一處處查過去,該清的清,該換的換,該敲打的敲打,竟沒有一處遇到像樣的阻攔。

  那些從前仗著林噙霜的勢,對她這個正頭大娘子陽奉陰違的奴才。

  如今見了她,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似的,低頭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若弗心裡犯起了嘀咕。

  她招來劉媽媽,壓低聲音問:「你說,府里這些丫鬟婆子,怎麼如今好像格外聽話?

  莫不是知道我要殺雞儆猴,所以個個都乖覺得很?」

  知道真相的劉媽媽眼皮跳了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著回道。

  「大娘子如今執掌中饋,名正言順。

  奴才們都是識趣的,自然知道該聽誰的。」

  王若弗點點頭,覺得這話倒也在理,左右現在府里上下都換成她的人了,也沒必要糾結其他。

  反正不管是什麼緣故,結果是好的便成。

  ……

  幕後功臣如蘭,此刻正悠哉悠哉地享受著她難得的童年時光。

  喜鵲看著自家姑娘那副懶洋洋,萬事懶得上心的模樣。

  忍不住搖了搖頭,轉身去給她端新做的糕點去了。

  廊下,微風輕拂,日光正好。

  躺在藤椅上的如蘭眯著眼,愜意地嘆了口氣。

  這樣混吃混喝有人疼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

  ……

  整頓過奴僕之後,王若弗明顯感覺到,府里的事順當多了。

  吩咐下去的事,底下人辦得又快又好。

  要用的東西,庫里一找一個準。

  就連各院的分例,也不必再像從前那樣盯著防著,怕被人剋扣。

  當家做主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王若弗坐在正院堂屋裡,聽著劉媽媽一項項回稟府里的進項開銷,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可有人舒坦,就有人不舒坦。

  林棲閣那邊,如今是烏雲罩頂。

  林噙霜這段日子只覺得諸事不順,處處碰壁。

  先是管家權被收回,接著是安插在各處的眼線莫名其妙地斷了聯繫。

  如今連她最引以為傲的終極絕招,裝委屈,哭泣大法,都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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