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甄嬛傳安陵容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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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貴人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帳頂,是她延禧宮的寢殿。

  她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小腹平坦,空蕩蕩的。

  「我的孩子……」

  她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我的孩子呢?」

  守在床邊的宮女紅了眼眶,不敢答話。

  富察貴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盯著看了片刻,忽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富察貴人,頭髮散亂,淚水糊了滿臉,整個人像一隻困在籠中的瘋獸。

  「是誰害了我的孩子?」

  她哭喊著:「是那隻該死的貓,對,是皇后宮裡的貓。

  那隻畜生撲了我,它要害死我的孩子,還有甄嬛......」

  她喊得聲嘶力竭,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殿門忽然被推開,明黃的身影踏入殿內。

  「皇上駕到......」

  太監的通傳聲還沒落,富察貴人已經掙扎著撲下床,跪爬著撲到胤禛面前,死死抓住他的龍袍。

  「皇上、皇上......」

  她仰著頭,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臣妾的孩子沒了,他被人害死了,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胤禛低頭望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彎下腰,伸手去扶她:「起來,地上涼,你身子還沒好。」

  富察貴人卻不肯起,她死死攥著他的龍袍,指節泛白,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皇上,這不是意外!」

  她哭喊著:「是皇后宮裡的貓,是那隻畜生撲了臣妾。

  臣妾的胎一向安穩,太醫都說好好的,若不是那隻貓,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胤禛沒有說話。

  富察貴人又想起什麼,眼神愈發狠厲。

  「還有甄嬛,那個賤人撞了臣妾。臣妾本來還能站穩的,是她撞過來,臣妾才摔倒的。」

  她仰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為我們的孩子報仇。」

  胤禛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朕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先養好身子,這件事,朕會派人徹查。」

  富察貴人愣住了。

  她望著那張熟悉的臉,望著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徹查……徹查有什麼用?孩子已經沒了……」

  她忽然又激動起來,死死攥著他的龍袍,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

  「是皇后,是皇后要害臣妾。」

  她尖聲道:「那隻貓是她的,她早就看臣妾不順眼了,她怕臣妾生下皇子威脅她的地位,一定是她!」

  胤禛的眉頭微微蹙起。

  「富察氏,慎言。」

  富察貴人卻像聽不見似的,繼續哭喊著。

  「臣妾不依,臣妾的孩子沒了,不為孩子報仇,臣妾哪有心思養身體?

  皇上,您不能偏袒皇后和甄嬛,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哭得渾身發抖。

  胤禛低頭望著她,眼底的複雜漸漸褪去,只剩下疲憊和淡淡的厭倦。

  他抽回被她攥住的龍袍,站起身。

  「傳太醫好生照看,讓她待在延禧宮裡好好靜養。」

  說罷,轉身朝殿外走去。

  富察貴人跪在地上,望著那道明黃的背影越走越遠,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皇上......」

  那背影沒有回頭,殿門緩緩合攏,將她的哭喊隔絕在門內。

  富察貴人癱坐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


  她望著自己空蕩蕩的小腹,想起那個還沒來得及見面的孩子,忽然覺得這世上的一切,都灰了。

  而景仁宮裡,宜修正對著鏡子,慢悠悠地梳著頭髮。

  剪秋在一旁稟報著延禧宮的消息,說到富察貴人如何哭鬧,如何喊著皇后要害我,她的唇角微微彎起。

  「讓她鬧,鬧得越凶越好。」

  她對著鏡子,輕輕抿了抿鬢角。

  「鬧得越凶,皇上就越煩。皇上越煩,就越懶得理她。」

  她頓了頓,望著鏡中那張端莊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一個沒了孩子的貴人,能鬧出什麼名堂來?」

  剪秋垂首,不敢接話,殿內一片沉寂。

  知胖橘者,宜修也。

  果然,富察貴人鬧騰的越凶,胖橘就越煩。

  延禧宮裡,富察貴人哭也哭了,鬧也鬧了,跪也跪了,可那道明黃的身影,再也沒有踏進她的宮門半步。

  起先她還抱著希望,以為皇上只是政務繁忙,過幾日便會來看她。

  可一日、兩日、三日過去,等來的只有例行公事的賞賜,和一成不變的太醫問診。

  她終於忍不住了。

  「皇上呢?」

  她抓著來送賞賜的太監問:「皇上怎麼不來?他是不是還在查害死我孩子的人?」

  那太監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皇上政務繁忙,貴人娘娘好生養著便是。」

  富察貴人愣住了,政務繁忙?她沒了孩子,他卻在忙政務?

  她忽然想起那日他低頭望著她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疲憊,有厭倦,獨獨沒有心疼。

  她癱坐在榻上,淚水無聲地流下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養心殿裡,胤禛確實提起了她,不過不是心疼,而是厭煩。

  「富察氏那邊,還在鬧?」他問蘇培盛。

  蘇培盛垂首道:「是……太醫說,貴人娘娘身子還沒大好,情緒一直不穩。」

  胤禛冷笑一聲。

  「不穩?她有什麼不穩的?」

  他將手裡的奏摺往案上一撂,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同樣是懷孕,淑妃怎麼就能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自從懷孕後,淑妃閉門不出,一心養胎,從不讓朕操心。她呢?」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整天扶著個肚子滿宮溜達,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上了。

  逢人便說太醫說了是皇子,見誰都要顯擺一番,鬧得闔宮上下都不得安生。」

  培盛垂著頭,不敢接話。

  胤禛越想越氣。

  「她自己蠢,保不住孩子,最該怨的是她自己。

  如今倒好,哭天搶地,逢人便說是皇后害她、是貓害她、是莞貴人害她。

  她怎麼不說是她自己張揚招搖,把肚子亮給人當靶子?」

  他冷哼一聲。

  「朕看她這性子,就算是肚子裡的孩子安穩生下來,也難成什麼氣候。」

  蘇培盛依舊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是個聾子。

  可他心裡明鏡似的,富察貴人,這是徹底涼了。

  一個沒了孩子又失了聖心的嬪妃,在這宮裡,還能有什麼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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