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甄嬛傳安陵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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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面色溫和,正欲開口轉圜,華妃卻不給她機會,嗤笑一聲。

  「疏忽?其他姐妹們都規規矩矩,偏你們二位疏忽了?

  到底是疏忽,還是眼裡根本看不見該守的規矩?」

  她語鋒愈發銳利:「還有,何時小小的貴人、常在,也敢自稱臣妾了?

  嘖嘖,沈家和甄家的家教,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華妃的話讓沈眉莊和甄嬛差點兒暈死過去。

  皇后眉頭微蹙:「華妃,這話有些過了。

  沈貴人、菀常在初入宮闈,偶有疏忽並非大事,不必如此上綱上線。

  依本宮看,便罰她們抄寫宮規十遍,以作警醒吧。」

  華妃今日殺威棒的目的已然達到,臉上得意之色不加掩飾。

  對皇后的仁慈只翻了白眼,陰陽怪氣道。

  「皇后娘娘果然寬厚。既如此,臣妾便先告辭了。」

  她扶著頌芝的手,娉娉婷婷離去,留下滿殿新人屏息垂首。

  經此一遭,原本可能因張揚遭致一丈紅的夏冬春,倒因沈、甄二人吸引了火力,僥倖逃過一劫。

  這莽撞的丫頭雖腦子不甚靈光,卻也真切見識了華妃的厲害,往後行事,好歹知道收斂幾分了。

  ……

  從景仁宮出來,安陵容步履不停,扶著白芷的手,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徑直回了咸福宮。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她如今就是個小常在,保小命比較重要。

  那廂,剛在殿內受了華妃好一通下馬威的甄嬛,正與沈眉莊並肩緩行,心下猶自氣悶難平。

  她目光掃過散去的秀女,正好瞧見安陵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思不由一動。

  安常在容貌清麗,性情瞧著也溫順,家世不高。

  眼下看來似是未得華妃針對,若能拉攏過來。

  在這深宮中彼此也算有個照應,共同應對華妃的鋒芒。

  她正待加快腳步追上去,哪怕先寒暄兩句也好。

  卻不料安陵容走得極快,身影轉眼便消失在宮巷拐角。

  甄嬛腳步一頓,只能望著那空蕩蕩的巷口。

  心中那點尚未成型的盤算,便如微風中的蛛絲,無聲地斷了。

  「嬛兒,怎麼了?」

  沈眉莊察覺她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甄嬛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勉強一笑。

  「沒什麼,只是瞧著安妹妹走得急,想是累了。」

  心底卻隱隱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仿佛錯過了什麼。

  沈眉莊聽她忽然提起安陵容,不知怎的,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舒服。

  她想起那日碎玉軒中浣碧的指桑罵槐。

  想起安陵容住在咸福宮寬敞的東配殿暖閣。

  想起今日景仁宮中,華妃的怒火獨獨燒向了自己與嬛兒,而那位安常在,卻安然隱在人群之後。

  她面上依舊是溫婉平和的模樣,只語氣淡了些。

  「嬛兒似乎對那位安常在……格外在意?」

  甄嬛未覺察她話音里那點細微的異樣,嘆了口氣,低聲道。

  「眉姐姐,你我今日一入宮門,便成了華妃的眼中釘。

  她這般囂張,往後怕是少不了為難。

  我瞧著安常在性子柔和,家世又不顯,華妃今日也未特意針對她。

  若是能將她拉攏過來,彼此守望相助,在這深宮裡,總好過孤軍奮戰。」

  她說得在情在理,一片為二人籌謀的赤誠。

  沈眉莊聽了,心中那點因浣碧而生的芥蒂。

  以及對安陵容境遇隱隱的對比之意,到底被姐妹情誼壓了下去。

  她握住甄嬛的手,溫聲道:「還是嬛兒想得周全。只是……」

  她頓了頓,望向安陵容離去的方向。

  「我瞧著那位安常在,似乎並非沒有主意之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兩人相攜著往碎玉軒走去,身影在長長的宮巷裡漸行漸遠。


  而她們口中性子柔和的安常在,此刻已在咸福宮東暖閣的窗下,安然地泡了一盞清茶。

  茶氣裊裊中,她唇角微彎。

  甄嬛的拉攏?

  她可沒興趣,去當別人對抗華妃的擋箭牌。

  ……

  甄嬛雖存了拉攏安陵容的心思,卻始終尋不著合適的機會。

  每次去景仁宮晨昏定省,她和沈眉莊必然被華妃針對。

  不是被言語刁難,便是尋個由頭罰跪聽訓。

  待得請安禮畢,眾人魚貫而出時,安陵容總是步履輕捷,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宮門之外。

  甄嬛幾次想開口喚住她,往往只來得及瞥見一角藕荷色或奶杏色的衣袂,翩然轉過宮牆,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這一批新人里,最先侍寢的是富察貴人。

  滿軍旗的出身和嬌憨的性子,讓她接連侍寢三日,之後也頗為受寵。

  緊接著,沉靜端方、頗有大家風範的沈眉莊也入了皇帝的眼。

  只是不知怎的,胤禛召幸了沈眉莊兩次後,便對她淡了下來。

  賞賜倒是依例給了,不過是些宮緞、茶葉、尋常擺件。

  與對富察貴人的厚賞相比,顯得平淡許多。

  而菀菀類卿的甄嬛,則如原劇情中那樣,以染了風寒為由,稱病避寵,暫避華妃鋒芒。

  只是這一回,她的病,倒有七八分是真。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安陵容的順水推舟。

  她用精神力,在溫實初給她開的湯藥里,添了一顆,讓她由假病變真病的丹藥。

  她也是好心,這丹藥既能幫甄嬛坐實病情,免了她欺君的風險。

  雖然也能讓她這場病來得更纏綿、更難愈些。

  但有得就有失嘛,既然想病,那就真的病了才好。

  甄嬛病著,她才安全。

  所謂的抱團一起對抗華妃,其實就是讓她當靶子,吸引華妃的注意力。

  甄嬛是真把自己當女諸葛,把別人當傻子呢。

  奉命為甄嬛診治的溫實初,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本是依著甄嬛的意思,配了一副看似兇險、實則不傷根本的假病方子。

  可不知怎的,甄嬛服下後,竟真的一日日咳喘起來。

  面色也日漸蒼白,脈象虛浮,竟似真的染了重風寒。

  他翻爛了醫書,反覆查驗藥渣,卻尋不出任何錯處。

  不由得對自己的醫術都生出幾分疑影來,只道是甄嬛體質特殊,或是不慎又添了別的症候。

  碎玉軒里,藥味終日不散。

  甄嬛倚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時,心頭偶爾也會閃過一絲疑惑。

  卻很快被對華妃的忌憚與對病體的憂煩壓了下去。

  她只當是自己運道不佳,假病成了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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