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倚天周芷若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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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今日那幾個土兵敢欺漢商,是因他們還未完全被教化。

  若有一日,他們的兒子在漢塾讀書,女兒嫁與漢家郎,家裡供著關公像……

  你看他們還敢不敢?」

  海風穿庭而過,吹動檐下風鈴。

  周芷若靜靜聽著,眼底漸漸泛起一絲瞭然,一絲敬意。

  「所以徐達今日之舉,」

  她緩緩道:「不是怯懦,是分寸。」

  「正是。」

  朱元璋頷首:「立威要立,懷柔也要懷。

  讓他們怕,更要讓他們……離不開。」

  霍霆忽然開口:「若遇冥頑不化者?」

  朱元璋眼中掠過一絲冷光,聲音沉了下來。

  「我手下將士手裡的刀,也不只是吃素的。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罰酒了。」

  十年前初至此地,土王聚眾三萬,圍我營寨。

  我親率八百甲士夜襲,破其中軍,梟其首領。

  屍首懸於寨門三日,往後五年,再無敢明面作亂者。」

  他指尖拂過刀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教化要軟,刀子要硬。軟硬之間,分寸若拿捏不好……」

  他抬眼看向周芷若:「這南洋諸島,怕是早該換主人了。」

  她忽然有些佩服朱元璋,能在海外站穩腳跟,實屬不易。

  若不是自己開掛,還真不一定能贏過這位朱皇帝。

  「看來,這南洋的天,朱兄是撐起來了。」

  朱元璋無奈苦笑:「撐不撐得起,還得看子孫後代。」

  他望向北方,聲音低了下去。

  「只盼將來……這片海外漢土,莫要斷了根。」

  周芷若沒有接話。

  她知道他在擔憂什麼,漂洋過海的族群,如無根之萍。

  三代之後,還記不記得故土?

  還認不認華夏血脈?

  這問題,她沒有答案。

  但她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會用他的方式,把這份念想刻進這片土地的骨血里。

  就像他當年曾把大明旗插遍大半個江南一樣。

  ……

  離開呂宋,周芷若與霍霆的航船繼續向南。

  越是向南深入,便越能感到這片海域沸騰的生機。

  那是一種近乎蠻橫的、原始而豐沛的生命力。

  他們的船每停靠一處,都能清晰感受到一種進行時。的張力。

  漢人商棧越開越多,華夏會館也在各處港口紮根。

  教授漢字、提供庇護、甚至有了小型的武裝護衛。

  這一切,只是深入蠻荒的前沿據點而已。

  二鳳的野心不小,福州、泉州、廣州、登州,四大船廠日夜趕工,龍骨下的刨花就沒冷過。

  將來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商路要握在華夏手裡。

  港口要由華夏說了算,地下的礦,山裡的香料,海里的魚獲……都得盡歸華夏。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句古老的話語,從少年皇帝口中說出。

  不再是詩書里的詠嘆,而帶著鐵與血的氣息,帶著對浩瀚深藍的無盡野心。

  碧海之上,偶爾看到華夏水師艦隊的帆影。

  規模比在呂宋所見更為龐大,新式的炮艦側舷炮口森然。

  更遠的商路上,還能看到懸掛其他奇怪旗幟的船隻。

  大多是葡萄牙人、荷蘭人的船,同樣為財富而來,同樣虎視眈眈。

  競爭已然開始,暗流正在匯聚。這片豐饒的南洋,遠未到塵埃落定之時。

  但華夏這架龐大的戰爭與開拓機器,已經轟然啟動,齒輪咬合,蒸汽升騰。

  水師在瘋狂擴軍,移民在持續湧入,商路在拼命延伸。

  一切都指向一個清晰而毋庸置疑的未來。


  這些陽光熾烈、雨水豐沛、物產堆積如山的富饒之地,將來,必將盡歸華夏。

  ……

  張無忌、趙敏番外:

  張無忌帶著趙敏離開大都時,春寒未退。

  趙敏不肯去冰火島。

  她恨恨地說:「我要看著她,看她幾時從高處跌下來。」

  兩人最終在江南一處僻靜山坳落腳。

  幾間茅屋,半畝薄田。

  張無忌在當明教教主前,是過慣了苦日子。

  劈柴挑水,種菜收稻,於他而言皆是修行,粗茶淡飯,反覺心安。

  趙敏卻不行,郡主金枝玉葉,何曾沾過陽春水?

  生火被煙嗆,鋤地手起泡,衣裙沾了泥便要發怒。

  更多時候,她只是坐著,眼神空茫茫望向北方,忽然又迸出淬毒般的恨意。

  「你什麼時候去殺了周芷若替我父兄報仇?

  你說呀,什麼時候去?你這個懦夫!」

  張無忌握著她冰涼的手,無言以對。

  消息偶有傳來,周芷若稱帝,國號華夏。

  周芷若禪位,出海南洋。

  趙敏眼睛亮的嚇人:「她不在宮中了……殺她的機會來了。」

  張無忌看著她日漸癲狂的眼神,亦想再見故人一面,終究默許。

  二人變賣薄產,湊足船資,登上去南洋的海船。

  趙敏立在船頭,海風捲起她褪色的衣袂,眼中熾焰灼人,仿佛已見仇人血濺五步。

  張無忌卻望著茫茫海天,心中一片空茫。

  見又如何?

  不見又如何?

  舊債新仇,早已算不清。

  行至半途,天色驟變。

  狂風卷浪,暴雨如傾。客船如一片枯葉,在墨黑的海面上顛簸碎裂。

  最後的意識里,張無忌只死死攥住趙敏的手,隨巨浪沉入無盡冰冷。

  再醒來時,躺在粗糙的砂礫上。

  烈日灼膚,四顧唯有碧海、白沙、椰林。

  幸運的是,他們活下來了,不幸的是,他們流落到一座渺無人煙的孤島。

  趙敏在他身旁昏迷,衣衫襤褸,面無人色。

  此後的日子,是真正的野人生涯。

  張無忌以武功捕魚摘果,搭棚鑽木取火。

  趙敏從最初的崩潰哭罵,到後來的麻木沉默。

  他們日復一日地等過往的海船。

  日出日落,潮漲潮退。

  礁石上刻下的正字,一年年疊加。

  趙敏不再提報仇了。

  有時她坐在海邊,一坐就是一整天。

  望著海平面,眼神空洞,仿佛連恨都被這無邊的海與時光磨成了粉末。

  張無忌天天練功,九陽真氣在經脈中流轉,卻驅不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荒蕪。

  這一日,他提著一串海魚回來,見趙敏又在刻正字。

  手指顫抖,刻痕歪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漢水舟中,那個遞來手帕的漁家女,眼神清澈溫柔。

  海風呼嘯而過,帶著咸腥的氣味,吹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念想。

  他低下頭,默默收拾手中的魚。

  孤島之外,天地遼闊。

  而他們的餘生,大約便只剩這四方海水,與彼此之間,那沉默的、浸透了海水咸苦的恨與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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