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倚天周芷若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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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鳳七歲便跟著周芷若上朝聽政。

  十歲起開始批閱奏摺。

  丞相笑言,他批閱奏摺可比周芷若認真多了。

  周芷若批閱時,心情好時,還會回復兩句。

  煩了直接蓋上「已閱」或者「准奏」的小印章。

  對此她振振有詞:「本來簡簡單單一件事,偏要寫得囉里囉嗦。

  我沒讓他們拿回去重寫,已算客氣了。」

  二鳳卻不同,每份摺子都看得仔細,硃批工整詳實。

  有回某地報災,他不僅准了賑濟,還在旁細細標註。

  「開春後須督勸補種豆菽,此物耐旱。」

  字跡雖稚嫩,思慮卻已見周全。

  丞相看著御案後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目光落在正埋頭疾書的二鳳身上,眼底便會泛起淡淡笑意。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帝王。

  從胖糰子,到如今端坐於案前、執筆批紅的少年儲君。

  每一步都有丞相羽扇輕拂過的痕跡。

  有時朝會散去,二鳳會抱著奏摺追到暖閣,扯著丞相衣袖問。

  「相祖,這道治水的摺子說分洪入舊河道,可舊河堤去年才加固過,是不是該讓工部重新勘驗?」

  丞相便擱下茶盞,將輿圖徐徐展開,指尖循著水系脈絡滑動。

  「少主所慮極是。

  不過舊堤雖固,河床卻已墊高三尺。

  與其分洪,不如在此處開新渠……」

  二鳳聽得入神,忽然仰臉:「就像相父教我下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

  「正是。」

  丞相撫須含笑:「治國如弈棋,須算十步之外。」

  窗外暮色漸沉,侍從悄聲進來掌燈。

  燭火躍動的光影里,一老一少的身影落在九州坤輿圖上,仿佛已與這萬里山河的脈絡悄然相融。

  偶爾周芷若路過暖閣,便會駐足片刻。

  她看著燈下那兩顆幾乎湊在一處的腦袋,忍不住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周芷若並不急於開疆拓土。

  元廷留下的版圖已然足夠遼闊,她要做的是將這片廣袤疆域細細消化、穩穩接住。

  首要的是安民。她與丞相定下的是下「三年不征、五年休養、十年生聚」的國策。

  這第一個十年,核心便是休養生息、蓄積國力。

  蕭何總攬度支,將前朝苛捐雜稅全部廢除,重新制定新朝稅政。

  厘定十五稅一的輕徭薄賦之制。

  又設常平倉、義倉以備戰荒,百姓肩頭為之一輕。

  狄仁傑梳理刑獄,平反冤案,將積壓多年的卷宗一一理清。

  各地官員經新招募來的魏徵主持的監察考課,清廉能幹者留,昏聵貪墨者去。

  北疆由常遇春、李牧、衛青鎮守,清剿殘元勢力,重建邊城互市。

  長城沿線烽燧相望,商隊往來漸頻。

  霍霆率輕騎出塞巡邊,歸來時必要在二鳳面前吹噓一番草原風光。

  惹得少年眼巴巴地央求母親讓自己也跟著去見見世面。

  江南水網由周瑜重整,疏通漕運,興修水利。

  韓世忠坐鎮湖廣,勸課農桑,將新式稻種推廣至各州縣。

  馬援深入嶺南,一面撫慰百越部族,一面開闢通往交趾的商道。

  白起領了旨意,率新建的水師沿海巡防。

  順手把周芷若心心念念的倭國給滅了。

  有臨行前,周芷若的密旨,白帥毫不手軟地將倭國全部肅清,坑殺殆盡。

  二鳳十二歲那年,某地突發蝗災。

  他主動請纓隨房玄齡前往賑災。

  歸來時瘦了一圈,卻眼睛發亮地跟周芷若說。

  「娘,兒明白了,治災如治軍,糧草、醫藥、民夫調度,一分亂不得。」

  周芷若替他擦去額角汗漬,含笑問。


  「那若是你,今後如何防蝗?」

  「儲糧於倉不如儲糧於地。」

  二鳳答得流利,「當令各州縣廣挖塘陂,旱可溉,澇可蓄。

  水多則滋魚蝦,水淺則生蒲葦這些都是鴨鵝所食。

  多養鴨鵝,蝗蟲便難成勢。」

  「誰教你的?」

  「相祖給兒子講過齊民要術,兒子自己又翻了農政全。」

  二鳳有些不好意思:「還……還問了司農寺的老吏。」

  周芷若牽著兒子的手,將他今日在朝堂上的應對誇了又夸,末了話鋒一轉。

  「鳳兒,你已十二歲了,打算何時登基繼位?」

  她傾身向前,眼裡帶著明晃晃的期盼。

  「娘在這皇宮裡住得實在膩了,想出去逛逛。」

  二鳳看著想禪位的母親,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她。

  「娘,我還小呢。相祖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江南的漕運、北疆的互市、嶺南的商道……兒都想親眼去看看。」

  他握住母親的手,聲音稚嫩卻堅定。

  「再讓兒歷練幾年,好不好?

  待兒真正識得山河脈絡、民生疾苦,再接過這副擔子,也不遲。」

  周芷若望著兒子清澈而執著的眼眸,終是笑著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發頂。

  「好,依你。不過……」

  她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最多再給你三年時間,十五歲登基剛剛好。」

  二鳳嘆氣,就知道阿娘不是好糊弄的。

  登基前的這兩年多,二鳳果真如脫韁野馬,跟著霍霆跑遍了大江南北。

  春下江南,他趴在漕船邊看千帆競渡,記下每處閘口深淺。

  夏赴湖廣,赤腳踩進水田,問老農稻穗為何有飽有癟。

  秋至邊關,隨騎兵出長城巡哨,在篝火邊聽衛青講漠北風沙如何辨向。

  冬入川蜀,坐在諸葛丞相昔日的政務堂里,一筆筆核驗都江堰的歲修帳目。

  霍霆起初還繃著護衛少主的架勢,後來索性放開了。

  教他騎馬、鳧水、辨星、生火。

  有一回在山野遇雨,兩人躲進破廟,二鳳竟能麻利地拆下窗格木條,升起一堆噼啪作響的旺火。

  「厲害啊,跟誰學的?」霍霆挑眉。

  「相祖教的。」

  二鳳撥著火:「他說野外求生是君王必修課,萬一哪天京城待不住了,至少能跑。」

  霍霆大笑,笑著笑著又沉默下來。

  火光跳躍在那張漸脫稚氣的臉上,明明還是少年模樣,眼底卻已有了山川縱橫的光影。

  這年臘月,他們回到北平。

  二鳳黑瘦了一圈,進暖閣時袖管還沾著塞外的塵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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