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新梁祝黃良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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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梁山伯轉身去取茶點的間隙,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黃良玉。

  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欣賞:「黃兄,你聽,山伯兄祖上這般高風亮節,家學淵源,如此清正。

  難怪能教養出山伯兄這般品性高潔、勤勉向學的人物來。」

  黃良玉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微苦的茶。

  目光掃過這簡樸卻自有風骨的屋舍,又掠過祝英台亮晶晶的眼眸。

  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梁山伯家境的清貧,落在祝英台眼裡,不是缺憾,是他人品清介、風骨傲然。

  她看到的不是破舊的屋舍與清苦的生活,而是安貧樂道的豁達。

  不是寡母辛勤紡織的辛酸,而是慈母苦心,教子有方的堅忍與偉大。

  那辭官歸隱的祖上故事,更是在她心中鍍上了一層不慕榮利、堅守本心的理想主義光輝。

  這一切,都巧妙地與她心目中君子固窮,志存高遠的讀書人形象重疊。

  梁山伯,也由此在她眼裡鍍上了一層溫潤而耀眼的光暈。

  黃良玉淡淡一笑:「梁兄家風,確實令人敬佩。」

  梁母熱情地張羅了一桌飯菜,還殺了家裡唯一一隻留著下蛋的老母雞。

  祝英台捧著粗瓷碗,吃得格外認真,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梁家這份質樸卻溫暖的待客之道,讓她感動地幾乎要落下淚來。

  黃良玉在一旁默默吃著飯菜,看到祝英台那泫然欲泣的動容模樣,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了白粥姐,瞬間沒了胃口。

  自打穿越到這個時代,在吃食上,她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致。

  不方便進空間加餐的時候,她都是靠辟穀丹續命。

  這個時代做飯的方式,不是蒸就是燉,再不就是直接上火炙烤。

  肉常常剁碎了做成各種或稠或稀的羹。

  烹飪手法簡單,調味品匱乏,實在是令人難以下咽。

  黃良玉放下筷子,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溫熱的白水。

  飯後,眾人一同拜別慈祥的梁母,繼續趕往尼山書院。

  行至草橋亭,梁山伯望著亭外流水,不知怎地,忽生感慨。

  「唉,想山伯自幼孤零,既無兄弟姐妹相伴,亦少知己好友同行,每每思之,不免寂寥。」

  祝英台聞言,想起自己家中雖有八位兄長,卻多是管教約束。

  難得有像梁山伯這般志趣相投、能傾心交談之人,心頭一熱,便主動提議。

  「梁兄何必傷感,你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勝過許多庸常之交。

  今日既在此舊地,不如就此義結金蘭,結為異性兄弟。

  從此手足相稱,同甘共苦,攜手共赴學海,豈非美事?」

  梁山伯正有此意,當即欣然應允:「賢弟此言,正合我意。」

  他心中歡喜,又覺三人同行,便轉頭看向一旁的黃良玉,誠心邀請道。

  「黃賢弟,不若你我三人一同結拜?」

  黃良玉心裡正嘀咕著這劇情的慣性強大,聞言忙不迭地擺手。

  「梁兄美意,良玉心領。

  只是……結拜之事非同小可,良玉家教甚嚴,未得父母親允,實在不敢擅自做主。

  梁兄與英台賢弟既如此投緣,不若先行結拜。

  待他日良玉稟明高堂,若得應允,再來與二位兄長補上這結拜之禮,如何?」

  梁山伯被黃良玉這番請示父母的鄭重說辭噎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祝英台笑嘻嘻地上前拉住梁山伯的衣袖,打圓場道。

  「梁兄,你就別為難良玉兄啦。

  他家家規如此,咱們先結拜便是,來來來......」

  梁山伯見她如此說,也不再糾結,轉身與祝英台敘了年齒。

  兩人在草橋亭下,對著蒼天厚土,鄭重其事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詞,正兒八經地結為了異姓兄弟。

  黃良玉站在幾步開外,袖手旁觀,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天雷滾滾。

  難怪都說這劇男女主癲,果然,他們的腦迴路就是跟常人不太一樣。


  ......

  等到了尼山書院山門前,遠遠便看見王藍田正在刁難幾位新到的學子。

  他仗著家世,竟擺出一副土霸王的架勢,強行要求入學者須先向他見禮,才許通過。

  正囂張間,王藍田一抬眼,瞥見正從緩步走來的黃良玉。

  雖隔著一段距離,對方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可那日渡口時,冰冷的眼神瞬間浮上心頭。

  他不由得心裡一慌,氣焰頓時矮了半截,猶豫著是否該就此收手,免得觸霉頭。

  就在他遲疑的剎那,不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只見一騎如飛而至,馬背上赫然是晚一步趕到的馬文才。

  他遠遠瞧見王藍田在欺壓同窗,二話不說,竟在疾馳中直接張弓搭箭。

  銳利的箭鏃寒光一閃,竟直直瞄準了王藍田的面門。

  「嗖......」

  箭矢破空之聲尖嘯而至。

  王藍田猝不及防,眼見那點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面無人色,僵在原地連躲閃都忘了。

  站在近旁的梁山伯順手抄起腳邊一根挑行李的扁擔。

  一個箭步搶上前去,橫身擋在了王藍田身前,雙臂用力,便要用那扁擔去格擋飛箭。

  一聲脆響,箭矢不偏不倚,正中扁擔。

  木屑紛飛。王藍田僥倖逃過一劫,癱軟在地。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梁山伯虎口迸裂,額頭上也腫起了一個大包,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山伯兄......」

  祝英台驚呼,急忙上前攙扶。

  書院山長的女兒王蘭聞訊趕來,見狀立刻上前為梁山伯查看傷勢,動作輕柔,言語關切。

  她對梁山伯這捨身救人的舉動欽佩不已,眼中滿是讚賞。

  一旁的祝英台看著王蘭為梁山伯細心包紮,兩人言談舉止間流露出的默契與親近。

  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與氣惱,抿緊了嘴唇,別開了視線。

  待到新生入學,繳納束脩之時,學監陳子俊果然如傳聞般,按各家所奉束脩多寡來排定座位次序,勢利之態絲毫不加掩飾。

  馬文才排眾而出,神色倨傲,將一本空的本子雙手遞給陳子俊。

  「學監可隨意填寫,後面剩下所有同窗的束脩,我馬文才一併代付了。」

  盡顯其豪橫與收攬人心之意。

  「不可......」

  梁山伯與祝英台幾乎同時出聲。

  梁山伯正色道:「馬公子好意心領,然無親不領情,求學貴在誠心自立,束脩乃敬師之禮,豈可假手他人?」

  祝英台也昂首道:「正是,無功不受祿,我們自當奉上自己的心意。」

  說罷,祝英台與黃良玉各自上前,從容取出早已備好的束脩,兩人皆是黃金百兩。

  梁山伯猛地抬頭看向祝英台和黃良玉,臉上首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錯愕。

  家境懸殊的實感,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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