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南來北往姚玉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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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長陸紅星聞聲匆匆趕來,一見這陣仗,眼前差點一黑。

  「牛大力!」

  他聲音發顫,指著對方:「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唐曉芳同志是軍屬,軍屬你也敢招惹?

  你、你這是要上天啊!」

  他氣得手指直抖,胸口劇烈起伏。

  周圍一片寂靜,只剩唐曉芳的哭嚎聲和牛大力壓抑的喘氣聲。

  既然大傢伙都知道唐曉芳是軍嫂,那為啥牛大力不知道呢。

  這事說來,真怨不得別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唐曉芳剛來報到時的就說了,她是隨軍調到這邊來的。

  當時牛大力正因為姚玉玲的事兒犯軸,誰的話都聽不進,整天陰沉著臉。

  誰跟他說話,他懟誰,大傢伙又不是犯賤,誰會上趕著跟他說這個。

  後來姚玉玲調走,唐曉芳接了她的班,他便自顧自地在心裡腦補起來了。

  越琢磨越覺得唐曉芳的笑容是對他有意。

  這事兒他誰也沒告訴,一個人悶頭瞎想。

  但凡他多句嘴,問問蔡小年或是吳長貴,人家都會立刻告訴他,別瞎琢磨了。

  人家小唐同志已經結婚了,還是軍屬。

  可偏偏他一個字沒問,全憑自己想像,愣是連人家最基本的情況都沒打聽清楚,就一頭撞了上去。

  這可真是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唐曉芳都快氣死了,捂著臉哭得渾身發顫,任誰勸都不聽,嘴裡反覆就一句話。

  「我要找領導,這個臭流氓必須嚴懲,否則我就不活了。」

  事情很快就報到了段里。

  保衛科的人很快就趕了過來,調查後直接就黑臉了。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把牛大力當時怎麼堵人、怎麼紅著臉表白。

  唐曉芳怎麼尖叫反抗,說得清清楚楚。

  軍屬被騷擾,這性質十分嚴重了。

  若是不從嚴從重處理,軍人隨隨便便就被人撬了牆角,往後人心浮動,誰還敢放心在前方保家衛國?

  段黨委連夜開會,氣氛凝重。

  菸灰缸很快堆滿,最終形成的意見鐵板一塊。

  這是頂風違紀,觸及紅線,必須按最嚴肅的規格辦,以正風氣。

  處分決定是第二天一早貼出來的,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貼在公告欄最醒目的位置。

  牛大力,因嚴重作風問題,騷擾軍屬,影響惡劣。

  經研究決定,給予開除路籍的處分,移交地方公安機關依法處理。

  開除路籍」是這個時代鐵路系統內部最嚴厲的行政處分之一,其嚴重性遠超後世的開除公職。

  這意味著他不僅丟了工作,連鐵路系統這個鐵飯碗和與之相關的一切福利、身份,都被連根拔除了。

  而移交公安機關,更意味著他將面臨流氓罪的審查,前途盡毀。

  牛大力被帶走那天,天氣陰沉。

  保衛科的幹事左右跟著,牛大力低著頭,臉色灰敗,往日那點精氣神徹底散了架。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只聽得見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件事像一場寒流,瞬間凍住了整個段里所有躁動的心思。

  再沒人敢私下嬉笑談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肅靜。

  公告欄前,人們默默看著那紙處分,眼神複雜。

  有人低聲道:「流氓罪……這輩子算是完了。」

  唐曉芳後來調去了別的車段。

  牛大力的名字,則成了段里一個諱莫如深的反面教訓。

  後來,每當有新職工學習紀律條例,此事都會被作為反面典型提起。

  以警示新人不要觸碰紅線。

  在這個把名聲看得比天還大的年月,牛大力乾的這事兒,任誰聽了,都不會對他有半分同情。

  他那是差點兒就毀了一個女同志,還是一位軍屬的清白。

  大庭廣眾之下堵著人說要處對象。


  當時但凡唐曉芳當時態度軟和點兒,沒立刻撕破臉。

  過後還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呢。

  要知道三人成虎可不只是說說而已,眾口鑠金,白的都能給說成黑的。

  到那時,唐曉芳就是渾身長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他這可不只是糊塗,而是害人。

  他專挑人多的時候,當眾去表白,無非就是想借著周圍的嘴,拿群眾看法搞道德綁架。

  他這純屬活該,想給人下套,結果作繭自縛。

  套子沒拴住別人,反倒收緊了自己脖子,生生把自己給勒死了。

  ……

  婚後的顧雲崢,把自己的家底攤開,全都交到了姚玉玲手裡。

  姚玉玲翻開那三本存摺,看著上面的數字,心裡微微一驚,抬眼問他。

  「你哪來這麼多錢?」

  顧雲崢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才低聲解釋。

  「外公外婆當年是變賣了家產支援抗日,但陸家祖上留下的錢財,他們悄悄留給了媽。

  爸……顧叔那邊,也給我和大哥留了不少。

  咱家在京市還有幾處老宅子,大哥來東北之前,免費租給了幾家單位,省得空在那裡招人惦記。」

  手裡既然寬裕,門路也通達,姚玉玲在裝修自家房子這件事上,是真的很捨得下本錢。

  雖然這年頭的裝修材料都是實打實的好木頭、好油漆,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添加。

  但等房子徹底裝好後,姚玉玲還是悄悄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消除異味、淨化空氣噴霧。

  每天趁著顧雲崢不在,里里外外仔細噴上一遍。

  窗戶開著,風穿堂而過,帶著淡淡草木清氣,那些新刷牆漆、新打家具難免殘留的氣味,便一天淡似一天。

  跟他們同一批分到房的同事,早就搬進去住了。

  唯獨顧雲崢和姚玉玲,裝修了很長時間也就算了,裝完天天開窗通風,一點沒有要搬的意思。

  住樓房比起獨門小院,最大的好處就是,這新蓋的家屬樓,入了冬,是通暖氣的。

  搬進新家沒幾天,姚玉玲心裡就有些後悔了。

  年前搬家,本來是圖新家屬樓冬天有暖氣,比單身宿舍暖和舒服。

  可真住過來才發現,上班需要走的路遠了。

  以前從宿舍到辦公室,溜溜達達兩分鐘就到,現在得實實在在走上十來分鐘。

  至於騎自行車?那可真是說笑了。

  外頭雪積得比小腿都厚,路面滑得打出溜,推著走都費勁,誰敢騎車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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