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南來北往姚玉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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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車裡的議論聲壓的很低。

  有人單純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覺得牛大力這傻小子莽撞得可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活該碰一鼻子灰,私下裡拿這事當個調劑枯燥跑車生活的樂子,添油加醋地調侃著。

  也有人覺得姚玉玲的反應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牛大力固然冒失粗魯了些,可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同志。

  一片赤誠心意,就算不接受,婉言回絕便是。

  何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得那麼絕,那般冰冷刺骨,絲毫不留餘地?

  一個年輕姑娘,性子太獨太硬,在講究集體互助的鐵路系統里,總歸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當然,也有少數持中立看法的,認為感情之事勉強不來。

  姚玉玲有權利選擇自己願意交往的對象。

  直言拒絕雖顯生硬,卻也比曖昧不清、拖泥帶水來得乾脆,個人選擇無可厚非。

  但無論抱有何種看法,經此一事,姚玉玲不好接近、眼光高得沒邊、說話噎死人不償命的印象。

  算是迅速在寧陽-哈城這趟線路的部分乘務人員小圈子裡傳開了。

  她的美麗與她的冷傲,一起成了同事們茶餘飯後帶著複雜情緒談論的話題。

  而這場小小風波的中心人物之一,牛大力。

  此刻正獨自縮在餐車最角落的一張桌子旁。

  面對著面前那缸早已冷透的燉菜和幾個硬邦邦的饅頭,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工友們壓抑的嗤笑聲和那些嘀嘀咕咕的議論,像針一樣扎進他的心裡。

  讓他黝黑的臉皮一陣陣發燙,幾乎要把頭埋進那缸冷菜里。

  心裡除了翻江倒海的難堪,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憋悶,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他撓了撓刺蝟般的短髮,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錯什麼了?

  不就是看人家姑娘好,想認識一下,表示一下好感嗎?

  他牛大力力氣大,能幹活,對人心眼實,怎麼就……怎麼就被嫌棄成那樣了?

  那句影響我吃飯的胃口了,像把鈍刀子,來回割著他的自尊心。

  至於另一位中心人物姚玉玲,對那些背後的議論早已心知肚明,卻毫不在意。

  她慢條斯理地吃完自己飯盒裡最後一口飯菜。

  收拾乾淨,起身離開餐車,背影挺直,步履平穩,仿佛剛才那場因她而起的喧囂從未發生過。

  她可不會為了所謂的合群,委屈自己,大不了,這工作不幹了就是。

  等到改開後,這工作要不要無所謂。

  日子在車輪與鐵軌規律性的撞擊聲中平穩滑過。

  姚玉玲的廣播工作越發嫻熟,她那清晰悅耳的聲音成了這趟列車上一個令人安心的標誌。

  這天下午,列車運行在曠野之間。

  姚玉玲剛完成一段到站預告和安全宣傳的播報。

  仔細檢查後,關閉了廣播設備的配電箱,準備利用到達下一站前的間隙稍作休息。

  她閉上眼,一絲無形無質的精神力便如同最輕柔的風,向前後幾節車廂緩緩蔓延、細緻探查。

  這已成為她每日必做的工作之一,用精神力查探車廂里是否有人販子和小偷。

  在這個法制尚在逐步健全、人口跨區域流動急劇增加的年代。

  火車上魚龍混雜,各類犯罪滋生。

  尤以拐賣婦女兒童和盜竊旅客財物最為猖獗,造成的悲劇往往難以挽回。

  作為被固定在廣播室的列車工作人員。

  她無法像乘警那樣巡視車廂,但精神力卻可以代替她的眼睛和耳朵,無聲地游弋在喧囂的人群之上。

  如果「看」到小偷正在行竊,她會給予一點小小的懲罰,讓他們難以繼續下手。

  而如果鎖定了人販子,她的處理方式則要狠辣的多。

  她結合逍遙派生死符的精要,自行琢磨改良出來的,以精純精神力化氣為針,直刺目標神魂與經脈關鍵之處。


  中招者,雖然沒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劇痛。

  但他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無數螞蟻在骨髓深處鑽行啃噬的酸麻癢痛,瞬間瀰漫四肢百骸。

  這種痛苦並非尖銳難忍,卻無孔不入,讓人坐立難安,抓撓不得,緩解不能,心浮氣躁到了極點。

  同時,精神力會不斷放大其內心對於被捕、對於法律制裁的原始恐懼。

  屏蔽掉那些狡猾的逃跑或反抗念頭,並在其腦海深處反覆烙印下一個強烈的指令自首。

  只有向公安機關徹底坦白一切,才能停止這無盡的折磨。

  當然,這改良版的效果持續時間有限,最多只有半天。

  但根據姚玉玲的觀察,那些心志早已被罪惡腐蝕的人販子,幾乎沒有能熬過這半天的。

  他們中最堅強的一個,也不過撐了一個多小時。

  便如同驚弓之鳥,涕淚橫流地找到列車上的乘警或到站後直奔派出所。

  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罪行,只求那附骨之疽般的痛苦儘快消失。

  此刻,她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拂過一節節喧鬧的車廂。

  旅客們嘈雜的交談、孩童清脆或惱人的哭鬧。

  乘務員查驗車票的溫和詢問……

  突然,她的精神力在9號硬座車廂中段區域。

  掃到了一個穿著半舊藏青色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

  看起來頗為斯文甚至有些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靠在硬座車窗邊,閉目假寐,面色平靜。

  賈金龍!

  那個在毀了原主一生的毒販子。

  姚玉玲沒有像對付尋常人販子那樣,立刻賞他生死符,讓他痛苦難當跑去自首。

  僅僅讓賈金龍一個人精神失常去自首。

  或許能拔掉一顆毒牙,卻絕不可能摧毀其背後盤根錯節的整個犯罪網絡。

  原主的記憶里,經公安機關查實,賈金龍不僅販毒牟取暴利。

  更是主導著跨區域的拐賣婦女勾當,罪行罄竹難書。

  要想將這個毒瘤連同其根系徹底剷除,避免更多悲劇發生,就必須拿到確鑿的鐵證。

  並儘可能摸清這個團伙的組織結構、人員分布和犯罪鏈條。

  姚玉玲用精神力在賈金龍身上留下了一個標記,便於追蹤。

  然後,她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靜靜蟄伏,直到列車完成本次行程,返回寧陽。

  跑完這趟車後,姚玉玲找到客運車間的領導,以有點急事需要回家一趟為由,請了幾天事假。

  領導對她近期的表現頗為滿意,看她神情懇切,便爽快地准了假。

  請假條到手,姚玉玲眼神微凝。

  為了從根本上解決這群販毒、拐賣、無惡不作的渣滓。

  姚玉玲決定以身入局,獲取鐵證。

  她精心為自己設計了一個新的身份和形象。

  一個有些姿色、看上去怯懦單純、又是獨自一人、最容易被人販子盯上的農村姑娘。

  她換了一身略顯簡樸的衣裳,梳著土氣的麻花辮,背了一個半舊的自製布包。

  裡面放上兩件換洗衣物和一點點零錢。

  裝扮妥當後,她開始在寧陽火車站人流複雜的區域晃悠。

  眼神茫然,舉止怯生生,偶爾向人打聽地址。

  她的表演精準地踩中了人販子的篩選標準。

  不過半天功夫,她就被偽裝成熱心大姐的劉桂英盯上。

  一番關心和帶路之後,一塊浸了藥的手帕捂了上來……

  姚玉玲屏住呼吸,放鬆肌肉,任由對方將她迷暈,塞進一輛等候在暗處的破舊的貨車。

  在顛簸與昏暗中,被帶離了寧陽。

  幾經輾轉,最終抵達哈城西郊一處由廢棄紡織廠倉庫改造而成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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