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唐詭韋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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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府之內,史千歲也漸漸察覺出了不對勁。

  起初他只當是手下人又在外惹了什麼是非,連累自己風評受損。

  可隨著流言愈演愈烈,細節越來越具體。

  甚至連他府中某些不為人知的物件、香料都被描述得清清楚楚,他終於坐不住了。

  「查,給我仔細地查。」

  他暴怒地摔了茶盞,對著戰戰兢兢的護衛與管事吼道。

  「府里近來可少了什麼東西?

  有沒有生人潛入?

  那些話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護衛首領硬著頭皮回道:「主人息怒。

  屬下們近日確實覺得……府外似有人窺探,可每次帶人仔細搜檢,都……都未曾發現任何蹤跡。」

  「廢物!」

  史千歲一腳踹翻面前的矮几,胸膛劇烈起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陰沉著臉下令。

  「把府里所有庫房、密室、乃至我書房臥房,全部再清點一遍。

  一件件對,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少了什麼要命的東西。」

  一連數日,史府上下雞飛狗跳,翻箱倒櫃。

  結果卻令人更加不安,庫房金銀帳目大致對得上。

  但一些零碎物件,諸如備用護衛腰牌、陳年舊信、用剩的珍稀香料。

  乃至他偶爾把玩的小件玉器……似乎、可能、也許……少了幾樣?

  可具體少了什麼,經手人含糊其辭。

  帳目也沒有記得那麼細,竟查不出個確切所以然來。

  沒抓到半個人影,也沒找到任何潛入的確鑿痕跡。

  史千歲咬著牙,只能勉強安慰自己,肯定是最近流言紛擾,自己心神不寧,多疑了。

  可那份莫名的不安,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夜不能寐。

  白日裡也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冷冷地盯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

  ……

  韋韜、杜玉與蘇無名、盧凌風商議至深夜。

  將已知線索反覆推敲,卻依舊理不出兇手的明確脈絡。

  此人行事太過縝密,現場看似線索紛呈,實則皆為精心布置的迷霧。

  盧凌風提議道:「眼下敵暗我明,與其被動追查,不如主動設局。」

  蘇無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兇手連殺七人,手法一致,目標明確,顯然對金光會恨意極深,且行事頗有章法。

  他既未停手,下一個目標,很可能仍是金光會餘下的核心人物。」

  韋韜與杜玉對視一眼,均覺此言有理。

  金光會經此重創,雖已名存實亡。

  但確還有幾個知曉內情、手握把柄的核心人物僥倖未死,只是他們皆已是驚弓之鳥。

  「既如此,不如兵分兩路,」

  韋韜接道:「我與杜玉各帶一隊精幹人手。

  分別蹲守在那兩家最有可能被兇手盯上之人府邸附近,守株待兔。

  蘇縣尉與盧中郎則居中策應,隨時支援。」

  此法雖有些笨拙,卻也是眼下別無他法中的可行之策。

  總比坐等第八條人命出現要好。

  計議已定,四人不再耽擱,各自散去準備。

  夜色更深,長安城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靜謐中透著不安。

  而一張無形的網,已在幾處宅邸周圍悄然張開,只待那隻神秘的殺手再次出現。

  然,蹲守了幾日後,始終不見殺手的蹤影。

  廢話,韋葭既然知道他們在那裡守株待兔埋伏自己,怎麼可能自投羅網?

  就在他們放鬆警惕,覺得可能不會有命案發生時,商人王滿倉死了。

  他是史千歲的左膀右臂,也是金光會最後一個主事的人。

  依舊是不變的手法,挑筋,割喉,流血而亡。

  韋葭在王滿倉還有最後一絲體溫時,將一塊玉佩塞進了他的手裡。


  那是史千歲生母留下的玉佩,玉質陳舊,刻著史氏的族徽。

  是史千歲從不離身的東西,也是韋葭花了積分,讓系統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貼身的衣襟里拿來的。

  離開前,她用王滿倉的血,在他家牆上,寫下了幾可亂真的五個字,叛徒的下場。

  系統認證過的,無論誰來看,那就是史千歲的字。

  這幾個字,是壓垮史千歲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二日清晨,王滿倉的死,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震動了長安城。

  案發現場的證據令人觸目驚心,史千歲從不離身的貼身玉佩緊緊攥在王滿倉屍身手中。

  牆上血書西域文字叛徒的下場,筆跡經鑑定是史千歲無誤。

  消息傳入長安縣廨時,蘇無名對著那份詳盡的證物清單,沉默了許久。

  「證據鏈完整了,」

  盧凌風沉聲道:「從何弼到王滿倉,八條人命,每一處現場都有史千歲的印記。

  金光會惡行累累,如今被一網打盡,也算是天理循環。」

  蘇無名指尖輕叩桌案,眸色深深。

  「天理循環不假,只是這循環的軌跡……太過規整了。

  規整得像是有人拿著尺子,一筆一畫丈量出來的。」

  話雖如此,鐵證當前,緝捕勢在必行。

  辰時剛過,韋韜與杜玉率兩縣衙役。

  盧凌風領金吾衛隨行,近百人浩浩蕩蕩圍住了史府。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史府大門洞開。

  管家面色慘白地迎出來,聲音發顫。

  「諸位官爺……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他……」

  書房的門虛掩著。

  推開門的那一剎,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史千歲伏在書案上,右手仍握著一柄鑲金匕首。

  左手邊攤著一封血跡斑斑的認罪書。

  他的喉嚨被利刃割開,鮮血浸透了灑金箋,順著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已凝成暗紅的血窪。

  仵作上前查驗。傷口由左至右,深而乾脆,是自刎的典型特徵。

  死亡時間約在丑時前後。

  蘇無名戴上鮫綃手套,小心拾起那封認罪書。

  字跡是史千歲親筆無疑。每一個字的起承轉合。

  每一處筆鋒的頓挫,甚至那特有的、微微向右上傾斜的習慣,都分毫不差。

  文書詳細供述了與金光會勾結拐賣人口、壟斷商路的罪行。

  也承認了因金光會欲另立門戶、恐罪行敗露而設計殺害何弼等八人的經過。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最後一句墨跡尤重。

  「罪孽深重,唯死可贖。」

  「是自殺。」

  仵作驗罷,低聲道:「傷口角度、力道,都符合自刎特徵。

  匕首上只有他自己的指印。」

  盧凌風仔細檢查書房各處。

  窗戶從內栓死,門閂完好,地上除了史千歲自己的腳印,再無其他痕跡。

  那柄鑲金匕首是他常年隨身之物,鞘上鑲嵌的寶石缺了一角。

  那是三年前他與西域商人爭執時磕碰所致,許多人都見過。

  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史千歲在罪行徹底暴露、自知難逃一死後,於書房內寫下降書,引刃自戕。

  韋韜看著那封血書,沉聲道:「倒是省了一刀。」

  杜玉點頭:「八條人命,加上那些被他拐賣的百姓,這般死了也算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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