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宜修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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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六十一年冬天,康熙爺在暢春園駕崩離世。

  老爺子走得明白,當著所有阿哥、宗親和重臣的面,親口把皇位傳給了太子胤禛。

  有直親王胤褆和理親王胤礽這兩位兄長坐鎮,八阿哥幾個都老老實實的,沒敢鬧什麼動靜。

  十四阿哥倒是不服氣,想站出來說點什麼,結果被理親王胤礽一腳踹在腿彎上,直接跪倒在地。

  這一腳把他給踹醒了,看著躍躍欲試,準備動手的大哥胤褆,他低下頭一聲不敢再吭。

  眾皇子一看,想起那些年被大哥二哥支配的恐懼,越發乖巧了。

  胤禛心裡明白,這兩位兄長是真心在幫他穩住局面。

  登基後,他頭一件事就是加封胤礽、胤褆和十三弟胤祥為鐵帽子親王,還讓他們領雙份親王俸祿。

  其他兄弟也都各有封賞,連老九胤禟都得了勤郡王的封號。

  老九自己都沒想到能封郡王。

  他原本琢磨著,以老四對他的不待見,能封他個貝子就不錯了。

  接到旨意那天,他在府里來回踱步,總覺得這事不太真實。

  沒過幾日,弘暉特意來郡王府找他。

  如今的弘暉已是皇太子,但見了他還是親切地喊九叔。

  「九叔。」

  弘暉笑著攬住他的肩膀:「侄兒這兒有個既能掙大錢,干好了能讓你再進一步封勤親王的買賣買賣,您敢幹不?」

  一聽能封親王還能賺大錢,胤禟頓時來了精神:「好侄兒,趕緊說來聽聽。」

  其實按胤禛的本意,只想給老九個貝子爵位。

  還是弘暉勸住了他:「皇阿瑪,九叔雖然毛病多,但用好了也是個難得的人才。

  讓他去管工程、搞營造,還是挺不錯的。」

  登基大典過後,後宮也要按品級分封。

  胤禛下旨,封嫡福晉宜修為皇后,入住景仁宮。

  接到冊寶那日,宜修在景仁宮正殿受了內外命婦的朝拜。

  看著跪了滿地的妃嬪命婦,宜修還挺激動,這感覺還挺好,難怪後宮女人都削尖了腦袋想當皇后呢。

  側福晉年氏封華妃,賜住翊坤宮。

  年世蘭對這個封號很是滿意,華字正好襯她明艷的性子。

  內務府送來翊坤宮的陳設單子,她看都沒看就擺在一邊,年家能給她置辦更合心意的。

  側福晉甘氏封了和妃,住長春宮。

  接到旨意時,她正在小佛堂誦經。

  聽完聖旨,甘氏平靜地謝了恩,讓宮女把常用的經書、佛珠收拾好:「長春宮,是個安靜的好去處。」

  剩下的侍妾格格們,齊月賓封了端嬪,住咸福宮。

  李靜言封了齊嬪,住啟祥宮。

  馮若昭封了敬嬪,住儲秀宮。

  因為這一世她們都沒有子嗣,後宮倒是少了許多紛爭。

  冊封禮成,六宮安定。

  封后大典後的第一次請安,宜修端坐在景仁宮正殿的鳳座上,目光溫和地掃過下首的妃嬪們。

  華妃穿著一身絳紅色宮裝,簪著新貢的赤金紅寶步搖,明艷不可方物。

  和妃則是一襲月白雲錦旗裝,只在鬢邊簪了朵絨花,素淨淡雅。

  其他幾位嬪妃也都按品大妝,依次坐在下首。

  宜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溫聲開口:「知道各位妹妹都是懂規矩、明事理的。

  如今入了宮,比不得在王府時自在。各位妹妹要謹守宮規,和睦相處,共同服侍好皇上。」

  華妃聞言,唇角微揚:「皇后娘娘放心,臣妾等自當謹記。」

  宜修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語氣從容:「往後晨昏定省,不必日日都來。

  就定下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過來請安說話便是。

  平日裡若沒什麼要緊事,在自己宮裡好好歇著就是。」

  這話一出,下首的妃嬪們神色各異。

  華妃年世蘭眼波微轉,唇角輕輕一揚。

  她樂得少些規矩束縛,省得日日都要來看皇后這番端莊作態。


  和妃甘氏依舊垂眸靜坐,仿佛早有預料。

  對她來說,五日一回與一日一回並無太大分別,不過是換個地方靜坐罷了。

  齊嬪李靜言倒是悄悄鬆了口氣,她最怕這些繁瑣禮數,能少來幾回正合她意。

  敬嬪馮若昭微微頷首,覺得皇后這般安排頗為寬厚體下。

  端嬪齊月賓因病告假,並未在場。

  宜修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又不緊不慢地補了句。

  「若是宮裡有什麼慶典筵席,或是本宮另有傳召,還是該按規矩來。」

  「是,臣妾等謹遵皇后娘娘懿旨。」眾妃齊齊起身行禮。

  看著魚貫而出的妃嬪們,宜修輕輕吁了口氣,向後靠在鳳座柔軟的靠背上,微微闔眼。

  連日的典禮和應酬,饒是宜修有系統出品的強身健體丹滋養著,也難免感到一絲倦意。

  她看著那些告退的、裊裊娜娜的背影,心裡不禁有些疑惑。

  這些後宮裡的女人,身子骨瞧著風吹就倒,平日裡走幾步路都要人攙著。

  在這種需要連軸轉、耗心神的場合,是怎麼做到一個個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絲疲倦的呢?

  剪秋輕手輕腳地上前,為她換上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聲音壓得低低。

  「娘娘仁厚,免了她們日日請安。只是……也不能太縱她們。

  尤其是華妃娘娘,前朝年大將軍正得聖心,她近日在宮裡可是越發囂張了。」

  她頓了頓,湊得更近些:「奴婢聽說,端嬪娘娘今日告假,並非偶感風寒。

  是昨兒晚上皇上本說好要去咸福宮用膳,半道上卻被華妃的人截去了翊坤宮。

  端嬪娘娘空等一晚上,臉上掛不住,這才稱病不出了。」

  宜修睜開眼,接過那溫熱的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器傳來的暖意。

  她掀開杯蓋,輕輕吹了吹浮起的茶葉,呷了一小口,才淡淡道:「本宮知道了。」

  她臉上沒什麼怒色,反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日日請安,不過是讓一群女人在她面前演戲,平添是非。

  如今改成五日一次,既全了皇后的禮數與威嚴,又省了許多麻煩,大家都清淨。

  至於華妃和端嬪的這樁官司?

  她壓根沒打算插手。皇上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然該由他自己去斷。

  這後宮若總是死水一潭,也著實無趣得很。

  偶爾起些波瀾,只要不傷及根本,她樂得在一旁看看戲。

  畢竟,在這深宮裡,若自己不尋些樂子,這漫長歲月豈不是更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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