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洞穴，不尋常
【等級：5】
【等級：6】
【等級：5】
【等級：4】
等級是什麼？
一個專為欺軟怕硬之輩設計的數值，用來衡量誰比你強，誰比你弱。
對於那些只敢對弱者重拳出擊的懦夫而言，這正是遊戲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萬幸，即便世界變成了遊戲，等級這東西依舊清晰可見。
羅修記得，《七十二地下城攻略手冊》中提過，等級不僅是實力的標尺，更能窺探對方懷揣的情感。
紅色代表敵意。
綠色是善意。
橙色是警惕。
粉色是愛意。
黑色是恐懼。
而此刻映入羅修眼帘的，無一例外，儘是純粹的黑色。
雙方對視的短短一秒，他如墜冰窟，唯有思緒在瘋狂轉動。
『完犢子了。』
3到5級，不過是普通成年男性的水準。在44級的死亡騎士面前，他們連螻蟻都算不上。
可問題是，無論等級高低，光是「遇到人類」這件事本身，就已是天大的危機。
想必，那些人類此刻的想法比羅修還要極端——那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等級，便是最好的證明。
必須先用對話化解誤會。
——啊，請放心，在下可是一位善良的死亡騎士。
「我是個善——」
「是死亡騎士！！」
「啊啊啊啊啊！！」
媽的，頂著這副尊容，連嘗試對話的機會都沒有。
羅修本想抬手示意他們冷靜，這動作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人們尖叫著，爭先恐後地四散奔逃。
洞穴本就狹窄，眾人你推我搡，哭喊著摔作一團，場面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個人甚至摔倒在地，依舊死死盯著羅修，手腳並用地在地上蹭著後退。
就算是真見了鬼，反應也不至於這麼激烈吧。
「快跑！快跑啊！」
「別推我！快點！」
對話的路被徹底堵死，他們只顧著逃命。
羅修來不及多想，下意識便追了上去。
「別走！聽我說句話！」
「呀啊啊啊！！」
「他過來了！他追過來了！快跑！！」
「我操，媽媽呀！」
尖叫化作了哀嚎，羅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不妥，連忙停下腳步。
待所有人都消失在視野里，原地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著。
他忽然想起了學生時代誤入女廁所的情景，那時的尖叫和此刻簡直如出一轍。
「媽的，突然好不爽。」
為了躲避人類才藏進這裡，結果不到一個小時就暴露了。
看見他的人不止一兩個，附近又有村莊。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用不了多久，「山洞裡有死亡騎士」之類的謠言就會傳遍十里八鄉。
「現在還是白天，想走也走不了，真是的。」
羅修恨不得立刻動身，可頭頂的太陽還高懸空中。
比起人類，陽光的威脅要致命得多。
看來，只能等天黑之後再儘快離開了。
總不至於一天之內，就有討伐隊找上門來吧？
※※※※※
洞外，不知不覺已被如墨的夜色浸染。
羅修曾擔心討伐隊會在天黑前殺過來，現在看來，只是杞人憂天。
他不由鬆了口氣，但這口氣呼出，卻化作了一陣森然的寒氣。
沙沙……
就在他準備動身離開時，洞口前方的草叢突兀地晃動了一下。
我靠，又來？
那聲音太過規律，不似風吹草動，分明是腳步聲。
很快，一個身影從草叢中踉蹌著竄了出來。
亡靈的夜視能力讓他看得一清二楚，來的不是野獸，而是「人」。
這才安心了不到一分鐘，居然又有人送上門來。
羅修生怕被發現，連忙從洞口退後，往洞穴深處藏去。
可奇怪的是，腳步聲非但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近，徑直朝洞裡走來。
看樣子，他們是聽了白天的傳聞，特地來找自己的。
應該不是白天那批人。他們被嚇破了膽，斷然沒有再回來的道理。
「打起精神來！求你了，姐姐…！」
「大家，對不起。看來我不行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說來也怪，本該沒有嗅覺的亡靈之軀，對血腥味卻異常敏感。
洞中氣氛非同尋常，羅修更加謹慎起來。黑暗中，一個垂死的女人被眾人圍著，周圍儘是壓抑的抽泣聲。
起初，羅修以為他們是人類，直到看見那七雙在黑暗中亮起的猩紅眼眸和嘴角若隱若現的尖銳獠牙。
【等級：12】
【等級：10】
【等級：14】
但這等級，又不像是吸血鬼。
成年的吸血鬼，等級通常都在20級以上。
眼前的這幾位，個個看似成年，等級卻連20級的邊都摸不著。
大概是亞種，或是血統不純的劣等種吧。
『撐不了多久了。』
那名瀕死的女性吸血鬼臉色慘白，就連嘴唇也褪盡了血色。
要知道，鮮紅如血的嘴唇可是吸血鬼的標誌。
處境雖然可憐，但羅修也無意插手。他只想在一旁默默看著，等他們自行離開。
【檢測到滿足進化條件的目標。】
【是否對吸血鬼「伊莎貝拉」進行進化？】
什麼？
就在羅修注視著那群吸血鬼時，一個系統窗口彈了出來。
『這也能行？』
進化術的發動並非隨心所欲，而是取決於目標自身。
羅修記得，條件有三。
其一，目標必須擁有足夠豐富的潛力。
其二，目標正處於生命垂危之際。
其三，這致命的威脅，是因其為守護他人、自我犧牲所致。若此條滿足，則所有條件達成。
當然，即便沒有第三條，只要滿足前兩條，也能強行發動進化術。
只不過，滿足兩條的成功率是50%，三條全部滿足，則為100%。
至於為何要有「犧牲精神」這一條，據說是因為只有懂得為他人犧牲的靈魂，才有資格成為施術者的僕從。
當然，並非進化後就一定會成為僕從，但規則就是如此。
看來，那個女人是為了保護同伴才身負重傷。
羅修自認還是個情感豐富的……死亡騎士。
眼下明明有救她的辦法，若只是袖手旁觀，那才真是個沒有心的亡靈了。
這副軀殼雖已冰冷，可那顆屬於羅修的心，還沒死透。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已朝著那群吸血鬼走去。
「呃。」
當他下定決心現身的那一刻，七雙赤紅的眼瞳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
『哦？』
橙色的等級，代表著警惕。
果然，同為魔物，他們並沒有像人類那樣直接嚇得魂飛魄散。
羅修心想，只要好好溝通，說不定還能獲得他們的善意。
他聽說過，就像人類之間存在同胞之情，魔物之間似乎也有類似的情誼。
「死亡騎士？」
抱著女吸血鬼的那個男人猛地站起身。
他看看懷裡的女人，又看看羅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死亡騎士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難道這裡是死亡騎士的地下城？」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裡雖不是地下城，但的確是他的臨時居所。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才是不速之客。
羅修本是一片好心，但這幫傢伙哪會知道。
「我們罪該萬死，地下城的主人啊！如果您還不解氣，就請取走我的靈魂吧！只求您能放過其他人！」
「不行！少爺您絕對不能死！要殺就殺我吧！」
「偉大的地下城之主啊，他們都是可憐人！求您息怒，只取我一人的性命便好！」
不是，我什麼都還沒幹呢。
自己一片好心，反倒被當成了催命的閻王。羅修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猛然想起自己在水泉中看到的倒影。
……頂著這張臉，也難怪別人不把自己當成白馬王子，而是當成了騎著黑馬的死神。
※※※※※
胡佛村，坐落於連接商業都市與自由都市的交通要道附近。
這裡是傭兵、商旅以及各類冒險者頻繁中轉的驛站，前往商業都市的商隊也往來不絕。
對於那些前往自由都市討伐地下城的隊伍來說，這裡更是休整補給的絕佳之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後山裡有座地下城？」
「千真萬確！我們差點就死在裡面了！」
胡佛村的酒館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酒館本就嘈雜，但今天卻格外吵鬧，這都拜一支自稱是從地下城死裡逃生的探險隊所賜。
不是討伐隊，區區一支探險隊，竟敢說從地下城生還？
起初，人們都當這是個笑話，但隨著探險隊繪聲繪色地描述，大家漸漸都豎起了耳朵。
「你就是探險隊長吧？你手下說的是真的嗎？」
「那還有假？我犯得著編這種謊話嗎？」
「再詳細說說。」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探險隊長聞聲轉頭，雙眼不由得一縮。
不知何時，六個男人圍了過來。他們個個身著輕甲或重甲，無需多言，便知是一支正規的討伐隊。
為首的中年男人，一看便知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他身穿布甲，之上套著一層厚重的板甲胸鎧。腰帶右側掛著一把雙手巨劍的劍鞘，左側則叮叮噹噹地掛滿了各色藥劑袋。
大腿的皮帶上還綁著一把匕首，背上那把錚亮的鋼弩更是一塵不染，顯然時常精心保養。
「閣下是？」
「比利昂蒼星討伐隊，隊長謝爾蓋。」
「謝爾……蓋？」
自稱謝爾蓋的討伐隊長，毫不客氣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他順手抄起女招待剛端來的啤酒，仰頭便灌。
他喝酒的氣勢非同一般，酒杯越舉越高。
「哐」的一聲，不到三秒，空空如也的啤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謝爾蓋朝著目瞪口呆的探險隊長抬了抬下巴。
「說說吧，那座地下城的事，越詳細越好。」
「……」
探險隊長不敢怠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一直默不作聲的謝爾蓋，在聽到探險隊遭遇了死亡騎士時，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你確定是座新生的地下城？」
「我確定。村裡的採藥人說了，前天他還進出過那個山洞。」
「新生的地下城裡，出現了死亡騎士……」
「我沒說謊。你要是不信，可以問我這些兄弟。」
一個人看錯也就罷了，十幾個人都這麼說，那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可這事，又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亡靈，本是逆轉生死法則的存在。而死亡騎士，更是亡靈中的高等個體。
在新生的地下城，而且是在入口處就出現死亡騎士，這絕非尋常。
要知道，死亡騎士通常是作為地下城的守衛，甚至是中層頭目出現的。
若非那七十二座傳奇地下城，尋常地方根本難得一見——
「難道說。」
一個念頭閃過謝爾蓋的腦海，那正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大事。
被譽為人類公敵的七十二地下城，其中等級森嚴，位列頂端的七座，至今無一被攻克，被帝國討伐司令部敬畏地稱之為「深淵七獄」。
然而就在一周前，深淵七獄的末席，被勇者討伐隊徹底攻克。
地下城序列第七位的消失，並不意味著第八位會遞補上來。
而是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一座全新的地下城誕生，繼承第七位的力量，擁有與其相近的戰力。
「傑登。」
「在，隊長。」
「以一周前為節點，被攻克的七十二地下城有幾個？」
作為專業的討伐隊，對地下城的情報了如指掌。隊員們對此類信息早已爛熟於心，謝爾蓋自己當然也清楚，他這麼問，不過是為了再次確認。
「只有一個，梵戈的暗焰。」
梵戈的暗焰，正是深淵七獄的末席。
再無其他。
一周的時間，足以讓繼承其位置的新生地下城出現了。
唯一被攻克的傳奇地下城，恰到好處的時間點，以及……在入口處就出現死亡騎士的新生地下城。
三條線索交織，指向了唯一的答案。
「……深淵七獄，更新換代了。」
【等級：6】
【等級：5】
【等級：4】
等級是什麼？
一個專為欺軟怕硬之輩設計的數值，用來衡量誰比你強，誰比你弱。
對於那些只敢對弱者重拳出擊的懦夫而言，這正是遊戲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萬幸，即便世界變成了遊戲，等級這東西依舊清晰可見。
羅修記得，《七十二地下城攻略手冊》中提過，等級不僅是實力的標尺，更能窺探對方懷揣的情感。
紅色代表敵意。
綠色是善意。
橙色是警惕。
粉色是愛意。
黑色是恐懼。
而此刻映入羅修眼帘的，無一例外，儘是純粹的黑色。
雙方對視的短短一秒，他如墜冰窟，唯有思緒在瘋狂轉動。
『完犢子了。』
3到5級，不過是普通成年男性的水準。在44級的死亡騎士面前，他們連螻蟻都算不上。
可問題是，無論等級高低，光是「遇到人類」這件事本身，就已是天大的危機。
想必，那些人類此刻的想法比羅修還要極端——那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等級，便是最好的證明。
必須先用對話化解誤會。
——啊，請放心，在下可是一位善良的死亡騎士。
「我是個善——」
「是死亡騎士！！」
「啊啊啊啊啊！！」
媽的，頂著這副尊容，連嘗試對話的機會都沒有。
羅修本想抬手示意他們冷靜，這動作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人們尖叫著，爭先恐後地四散奔逃。
洞穴本就狹窄，眾人你推我搡，哭喊著摔作一團，場面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個人甚至摔倒在地，依舊死死盯著羅修，手腳並用地在地上蹭著後退。
就算是真見了鬼，反應也不至於這麼激烈吧。
「快跑！快跑啊！」
「別推我！快點！」
對話的路被徹底堵死，他們只顧著逃命。
羅修來不及多想，下意識便追了上去。
「別走！聽我說句話！」
「呀啊啊啊！！」
「他過來了！他追過來了！快跑！！」
「我操，媽媽呀！」
尖叫化作了哀嚎，羅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不妥，連忙停下腳步。
待所有人都消失在視野里，原地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著。
他忽然想起了學生時代誤入女廁所的情景，那時的尖叫和此刻簡直如出一轍。
「媽的，突然好不爽。」
為了躲避人類才藏進這裡，結果不到一個小時就暴露了。
看見他的人不止一兩個，附近又有村莊。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用不了多久，「山洞裡有死亡騎士」之類的謠言就會傳遍十里八鄉。
「現在還是白天，想走也走不了，真是的。」
羅修恨不得立刻動身，可頭頂的太陽還高懸空中。
比起人類，陽光的威脅要致命得多。
看來，只能等天黑之後再儘快離開了。
總不至於一天之內，就有討伐隊找上門來吧？
※※※※※
洞外，不知不覺已被如墨的夜色浸染。
羅修曾擔心討伐隊會在天黑前殺過來，現在看來，只是杞人憂天。
他不由鬆了口氣，但這口氣呼出，卻化作了一陣森然的寒氣。
沙沙……
就在他準備動身離開時，洞口前方的草叢突兀地晃動了一下。
我靠，又來？
那聲音太過規律，不似風吹草動，分明是腳步聲。
很快，一個身影從草叢中踉蹌著竄了出來。
亡靈的夜視能力讓他看得一清二楚，來的不是野獸，而是「人」。
這才安心了不到一分鐘，居然又有人送上門來。
羅修生怕被發現，連忙從洞口退後，往洞穴深處藏去。
可奇怪的是，腳步聲非但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近，徑直朝洞裡走來。
看樣子，他們是聽了白天的傳聞，特地來找自己的。
應該不是白天那批人。他們被嚇破了膽，斷然沒有再回來的道理。
「打起精神來！求你了，姐姐…！」
「大家，對不起。看來我不行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說來也怪，本該沒有嗅覺的亡靈之軀，對血腥味卻異常敏感。
洞中氣氛非同尋常，羅修更加謹慎起來。黑暗中，一個垂死的女人被眾人圍著，周圍儘是壓抑的抽泣聲。
起初，羅修以為他們是人類，直到看見那七雙在黑暗中亮起的猩紅眼眸和嘴角若隱若現的尖銳獠牙。
【等級：12】
【等級：10】
【等級：14】
但這等級，又不像是吸血鬼。
成年的吸血鬼，等級通常都在20級以上。
眼前的這幾位，個個看似成年，等級卻連20級的邊都摸不著。
大概是亞種，或是血統不純的劣等種吧。
『撐不了多久了。』
那名瀕死的女性吸血鬼臉色慘白，就連嘴唇也褪盡了血色。
要知道，鮮紅如血的嘴唇可是吸血鬼的標誌。
處境雖然可憐，但羅修也無意插手。他只想在一旁默默看著，等他們自行離開。
【檢測到滿足進化條件的目標。】
【是否對吸血鬼「伊莎貝拉」進行進化？】
什麼？
就在羅修注視著那群吸血鬼時，一個系統窗口彈了出來。
『這也能行？』
進化術的發動並非隨心所欲，而是取決於目標自身。
羅修記得，條件有三。
其一，目標必須擁有足夠豐富的潛力。
其二，目標正處於生命垂危之際。
其三，這致命的威脅，是因其為守護他人、自我犧牲所致。若此條滿足，則所有條件達成。
當然，即便沒有第三條，只要滿足前兩條，也能強行發動進化術。
只不過，滿足兩條的成功率是50%，三條全部滿足，則為100%。
至於為何要有「犧牲精神」這一條，據說是因為只有懂得為他人犧牲的靈魂，才有資格成為施術者的僕從。
當然，並非進化後就一定會成為僕從，但規則就是如此。
看來，那個女人是為了保護同伴才身負重傷。
羅修自認還是個情感豐富的……死亡騎士。
眼下明明有救她的辦法，若只是袖手旁觀，那才真是個沒有心的亡靈了。
這副軀殼雖已冰冷，可那顆屬於羅修的心，還沒死透。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已朝著那群吸血鬼走去。
「呃。」
當他下定決心現身的那一刻，七雙赤紅的眼瞳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
『哦？』
橙色的等級，代表著警惕。
果然，同為魔物，他們並沒有像人類那樣直接嚇得魂飛魄散。
羅修心想，只要好好溝通，說不定還能獲得他們的善意。
他聽說過，就像人類之間存在同胞之情，魔物之間似乎也有類似的情誼。
「死亡騎士？」
抱著女吸血鬼的那個男人猛地站起身。
他看看懷裡的女人，又看看羅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死亡騎士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難道這裡是死亡騎士的地下城？」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裡雖不是地下城，但的確是他的臨時居所。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才是不速之客。
羅修本是一片好心，但這幫傢伙哪會知道。
「我們罪該萬死，地下城的主人啊！如果您還不解氣，就請取走我的靈魂吧！只求您能放過其他人！」
「不行！少爺您絕對不能死！要殺就殺我吧！」
「偉大的地下城之主啊，他們都是可憐人！求您息怒，只取我一人的性命便好！」
不是，我什麼都還沒幹呢。
自己一片好心，反倒被當成了催命的閻王。羅修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猛然想起自己在水泉中看到的倒影。
……頂著這張臉，也難怪別人不把自己當成白馬王子，而是當成了騎著黑馬的死神。
※※※※※
胡佛村，坐落於連接商業都市與自由都市的交通要道附近。
這裡是傭兵、商旅以及各類冒險者頻繁中轉的驛站，前往商業都市的商隊也往來不絕。
對於那些前往自由都市討伐地下城的隊伍來說，這裡更是休整補給的絕佳之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後山裡有座地下城？」
「千真萬確！我們差點就死在裡面了！」
胡佛村的酒館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酒館本就嘈雜，但今天卻格外吵鬧，這都拜一支自稱是從地下城死裡逃生的探險隊所賜。
不是討伐隊，區區一支探險隊，竟敢說從地下城生還？
起初，人們都當這是個笑話，但隨著探險隊繪聲繪色地描述，大家漸漸都豎起了耳朵。
「你就是探險隊長吧？你手下說的是真的嗎？」
「那還有假？我犯得著編這種謊話嗎？」
「再詳細說說。」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探險隊長聞聲轉頭，雙眼不由得一縮。
不知何時，六個男人圍了過來。他們個個身著輕甲或重甲，無需多言，便知是一支正規的討伐隊。
為首的中年男人，一看便知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他身穿布甲，之上套著一層厚重的板甲胸鎧。腰帶右側掛著一把雙手巨劍的劍鞘，左側則叮叮噹噹地掛滿了各色藥劑袋。
大腿的皮帶上還綁著一把匕首，背上那把錚亮的鋼弩更是一塵不染，顯然時常精心保養。
「閣下是？」
「比利昂蒼星討伐隊，隊長謝爾蓋。」
「謝爾……蓋？」
自稱謝爾蓋的討伐隊長，毫不客氣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他順手抄起女招待剛端來的啤酒，仰頭便灌。
他喝酒的氣勢非同一般，酒杯越舉越高。
「哐」的一聲，不到三秒，空空如也的啤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謝爾蓋朝著目瞪口呆的探險隊長抬了抬下巴。
「說說吧，那座地下城的事，越詳細越好。」
「……」
探險隊長不敢怠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一直默不作聲的謝爾蓋，在聽到探險隊遭遇了死亡騎士時，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你確定是座新生的地下城？」
「我確定。村裡的採藥人說了，前天他還進出過那個山洞。」
「新生的地下城裡，出現了死亡騎士……」
「我沒說謊。你要是不信，可以問我這些兄弟。」
一個人看錯也就罷了，十幾個人都這麼說，那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可這事，又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亡靈，本是逆轉生死法則的存在。而死亡騎士，更是亡靈中的高等個體。
在新生的地下城，而且是在入口處就出現死亡騎士，這絕非尋常。
要知道，死亡騎士通常是作為地下城的守衛，甚至是中層頭目出現的。
若非那七十二座傳奇地下城，尋常地方根本難得一見——
「難道說。」
一個念頭閃過謝爾蓋的腦海，那正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大事。
被譽為人類公敵的七十二地下城，其中等級森嚴，位列頂端的七座，至今無一被攻克，被帝國討伐司令部敬畏地稱之為「深淵七獄」。
然而就在一周前，深淵七獄的末席，被勇者討伐隊徹底攻克。
地下城序列第七位的消失，並不意味著第八位會遞補上來。
而是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一座全新的地下城誕生，繼承第七位的力量，擁有與其相近的戰力。
「傑登。」
「在，隊長。」
「以一周前為節點，被攻克的七十二地下城有幾個？」
作為專業的討伐隊，對地下城的情報了如指掌。隊員們對此類信息早已爛熟於心，謝爾蓋自己當然也清楚，他這麼問，不過是為了再次確認。
「只有一個，梵戈的暗焰。」
梵戈的暗焰，正是深淵七獄的末席。
再無其他。
一周的時間，足以讓繼承其位置的新生地下城出現了。
唯一被攻克的傳奇地下城，恰到好處的時間點，以及……在入口處就出現死亡騎士的新生地下城。
三條線索交織，指向了唯一的答案。
「……深淵七獄，更新換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