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就一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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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很好的磨磨頭熟門熟路地來到那間掛著『棋』樸素招牌的屋前。

  推開移門,老舊木材混合墨香和淡淡茶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室內光線依舊柔和,此時已經近九點,因而只坐滿三分之一。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最角落那個熟悉的身影。

  [ 黑死牟閣下還是這麼喜歡在角落待著。]

  上一依舊是他記憶中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脊背挺直,正與一位看起來三十來歲,穿著和服氣質爽朗的男子對弈。

  童磨的腳步聲棋舍內其實頗為清晰,但黑死牟仿佛未聞,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直到他走近,上一才在落下一子後,用那平淡無波的嗓音向對面的男子介紹道:「古達先生,這位是……肉乾先生。」

  名為古達的男子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童磨那身華麗的和服上呆滯停留。隨後保持欲言又止的表情,回看向一臉嚴肅認真的黑死牟。

  [ ??? ]

  最後視線又回到童磨身上,眼睛裡充滿大大的問號。

  童磨也有點無語,急忙解釋起來:「啊,這個啊……是因為家裡的孩子特別喜歡吃肉乾,上次和繼國先生自我介紹的時候,就隨口開了這麼個玩笑。」

  他無語地攤攤手,懷疑黑死牟是不是故意的,「沒想到繼國先生就當真了,之後也一直沒問過我的真名呢。」

  古達臉上出現同款無語表情表情,他看向黑死牟,調侃道:「原來繼國先生也是會開玩笑的。」

  黑死牟面無表情地落子,聲音平穩回他:「名字,只是一個稱號。叫什麼,並不重要。」

  古達想到他剛才一本正經說『肉乾』的樣子,不由哈哈笑了兩聲,爽朗地說道:「您這樣說倒也沒錯啦。但肉乾先生這個也太過隨意了吧?哈哈,真的很好笑。」

  他好奇詢問棋友,「繼國先生,您每次這麼叫他的時候,真的不會笑出來嗎?」

  黑死牟使出沉默以對,只是專注於棋盤,仿佛沒聽見這個問題。

  [……]

  圍觀兩人對弈的童磨笑眯眯地補充:「事實上,他從來沒叫過我的名字哦。」

  古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說著話啪的吃掉黑死牟的棋:「我就說嘛。」

  他看向童磨,熱情地問道:「那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童磨眼神一動便現場編好一個:「夏目蓮。」

  古達眼睛一亮:「夏目?」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開玩笑地說道,「難道你就是那位大文豪夏目漱石的親戚?」

  兩人不停聊天,一直看似專注於棋局的黑死牟,執棋的手指微微一頓,餘光悄無聲息地掃過他們。

  童磨臉上笑容不變,從容回答:「我最喜歡他的《我是貓》了。」

  古達眼睛微微睜大,興奮的直接站起身,熱情地握住了童磨的手:「哦~!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同樣喜愛這本書的人,真是幸會。」

  他用力晃了晃童磨的手,然後有些遺憾地看向默默下棋的黑死牟,「可惜了,繼國先生對文學作品似乎沒什麼興趣,不然,我們三個就可以一起飲酒暢談了。」

  他說著表情突然變成遺憾,嘆道:「啊,繼國先生不喝酒,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滴酒不沾的男人呢。」

  童磨聞言,也故作驚訝地看向黑死牟,語氣更是恰如其分的好奇:「哦?繼國先生不喝酒嗎?還真是少見呢。」

  古達連連附和,又熱切地轉看童磨:「夏目先生,你喝酒嗎?」

  童磨笑容燦爛,回答得毫不猶豫:「當然了。」

  古達頓時覺得找到了同道中人,更加開心,拉著童磨就開始討論起《我是貓》中的精妙諷刺和那隻貓的視角。

  黑死牟默默地摩挲著手中的棋子,聽著身旁兩人相談甚歡,他那張鮮有表情的臉上,自然不可能看出任何情緒,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有幾分鬱悶?

  古達與新朋友夏目聊了幾分鐘文學,興致正高,忽然猛地一拍額頭,想起自己還在對弈,連忙帶著歉意對黑死牟說:「哎呀!瞧我,一聊起來就忘了你。抱歉抱歉。」

  黑死牟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平淡地回了句:「無妨。」

  聽到他這話,古達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由衷地誇讚道:「繼國先生真是個寬宏大量的人。」


  六隻眼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種直接的誇獎,只能保持沉默。

  古達夸完,又帶著點期待地詢問:「繼國先生,您看,我是否可以一邊和夏目先生聊天,一邊與您對弈?我保證不會分心。」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挺不錯的,可以兼顧文學和棋局。

  上一心中認為這樣對棋局不夠尊重,並非好主意。但他看著古達那洋溢熱情和期待的臉龐,嘴唇微動,最終吐出的卻是:「可。」

  古達性格大條,完全沒看出黑死牟那細微的勉強,立刻開心地道謝:「太好了,謝謝您。」

  立即就和童磨,繼續剛才關於《我是貓》中角色設定的討論。

  童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黑死牟那一絲絲無奈和妥妥協,讓他覺得有趣極了。很配合地與古達交談起來。

  此鬼,有時就是這麼樂意看到別人為難。

  可謂樂趣也。

  他聊著天,但棋盤就在跟前,自然也會看上看。很快他就發現古達雖然嘴上在熱烈地討論著文學,但他落子的速度並未減慢,每一步看似隨意,實則都經過思考,與黑死牟的對弈並未因聊天而出現明顯的漏洞或急躁。

  他甚至能一邊精準地評價小說中某個情節的荒謬性,一邊巧妙地應對黑死牟的進攻。

  童磨臉上的玩味稍斂,表情稍微認真了一些。他正視看向眼前這個貌不驚人,性格爽朗到有些粗線條的男人。

  [ 難怪黑死牟閣下頗為重視他。]

  [說起來,黑死牟閣下似乎總能找到這樣棋藝精湛的對手,眼光真是不錯呢。]

  [ 啊,當然,我不算在內。我是自己主動湊上來的。]`

  他不由地認真看起棋。

  黑死牟的棋風依舊穩健如山,每一步都厚重精準,如同他本人的劍術,毫無花哨,卻步步為營,壓迫感十足。

  而古達的棋路更為靈活跳脫,看似被文學討論分散了注意力,實則常常在談笑間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妙手,如同溪流繞石,總能找到縫隙滲透。

  而他本人,如釣魚佬人菜癮大,不說也罷。

  他被棋局吸引,說話便開始不走心,古達也意識到便停下對話。真正投入和黑死牟的對弈中,很快兩人的廝殺進入白熱化。

  正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才,時間消逝不知覺,直覺眨眼間便已大戰三十餘合。時間悄然滑向深夜,古達與黑死牟的棋局,終於在一記精妙的官子後塵埃落定。

  作為旁觀者的童磨,只覺看了場激烈無比的戰鬥,心神隨之起伏,暢快至極。

  古達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酣暢淋漓的笑容,他並未因輸贏而顯露出過多情緒,只有對精彩對弈的享受。

  他站起身,對著黑死牟鄭重地行了一禮:「繼國先生,承讓了。」

  黑死牟也微微頷首回禮,十分認可這位對手。

  他看向童磨,熱情地拍了拍自己剛才的位置:「夏目先生,來來來,這個位置給你。想必你和繼國先生對弈,也定是精彩絕倫。」

  他說罷,神色遺憾起來,「今日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告辭了。下次若有機會,定要與你對戰一局。」

  此人滿是期待道:,「想必,那也定是極為暢快之事。」

  菜雞童磨聽到這話,臉上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飄忽,打著哈哈含糊應道:「啊……嗯,有機會的話,一定,一定。」

  古達沒看出童磨的敷衍,只當他是謙虛,又爽朗地笑了幾聲,再次與兩人道別,便邁步子離開棋舍。

  菜雞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裡默默決定,下次要挑個他肯定不會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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