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兩人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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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鱗瀧沒有看他,只是緩緩吐出寥寥煙霧,煙霧在深夜的冷氣中裊裊散開。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帶著煙燻後的微啞,直接了當道:「你為什麼要對那孩子說那些話?」

  「哪些話?」童磨歪著頭,臉上是不解,仿佛真的不明白。

  鱗瀧轉過頭,歷經風霜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直視著童磨那雙看似無辜的眼:「長子、自私那些話。你可以什麼都不說。」

  明明完全無視炭治郎的掙扎,但他卻選擇了介入,去開解。

  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仰頭看向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卻似乎透了過去,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月光為他精緻的側臉鍍上模糊的光。

  「為什麼呢……」他輕聲重複著,仿佛也在問自己。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輕笑一聲,「因為我一直是這樣啊。」

  從很久以前,就在這麼做,不斷開導著別人。

  聆聽痛苦、貪婪的心聲。

  「一個孩子背著那麼沉重的擔子,明明還是個會因為分離而哭泣的小傢伙,卻硬要擺出我必須堅強的樣子……就像被操控的人偶,被迫演出人類想看的戲碼。」

  明明是在探討炭治郎,鱗瀧左近次心中模糊的若有所感,童磨說的另有其人。

  老人家深深吸了一口煙,沒有說話,煙霧模糊了他滄桑的臉龐,他在其中問:「這就是你告訴他你吃人的原因?」

  童磨微微一愣,隨即恢復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事實已是定局,無法改變。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何況他未來要面對的,可不是什麼能靠話語就能解決的對手。」

  「比如……我。」

  鱗瀧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抽著煙,那沉默如同有重量般壓在兩人之間。

  感受到身邊這不同尋常的沉默,童磨終於正視地看向鱗瀧,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切實的疑惑:「你在介意?」

  「指什麼?」 鱗瀧的聲音透過煙霧散開,有些沉悶。

  鬼未接話。

  培育師也沒有回答到底在介意什麼,而是兩句反問,「不是當然的嗎?你吃了很多人,只要是正常人,都無法坦然接受吧?」

  老人家轉過頭,直直地望向他,拋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難道琴葉小姐能接受?」

  提到愛人,他的臉上浮現出混合著溫柔與某種偏執的神情,他輕輕笑了下,聲音也放緩了些。

  他說,「她看向未來。」

  鬼的目光穿過眼前的月色,落在某個安睡的容顏上,輕飄飄又無與倫比的虔誠道:「而我願意跟隨。」

  煙管停在空中。

  煙光明明滅滅好幾次,老人家收回視線,眺望向隱藏在黑暗中的城鎮,聲音裡帶著看盡人間百態的蒼涼:「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像她那樣坦然釋懷。」

  背負著無法釋懷的感情,卻能望向未來,這需要何等的堅韌與……或許是非常人的心性。

  「那就選擇自己最想做的事好了。」 童磨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輕快,「一旦想要太多,就很容易得到悲劇的結局哦。」

  鱗瀧再次從這話里聽出了微妙的意味,這一次他側目開口:「你在說自己?」

  月光冷冷的,薄薄的。

  他回答:「是我,也是人性。」

  「能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裡談話,這一切都因她。」碧瞳褪成虹色,朦朧而模糊叫人看不真切,他的語氣確實格外認真,問道:「你覺得……她是什麼樣的人?」

  鱗瀧沉默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靜靜地眼前布滿風霜的臉。恍惚間,這張臉,與另一張臉重疊在一起。於是他先開口說話了,平靜而懷念的吐出了十二個字:「當生則生,當死則死,來去自如。」

  這十二個字,在鱗瀧的心湖中盪開震動。眼神劇烈波動了一下。

  「是爺爺告訴我的,」鬼一臉懷念的笑了。

  [ 果然。]

  聽到是森川昌盛說的,鱗瀧只有果然如此的瞭然感,同時也好奇起信友是怎麼評價眼前的鬼,於是他問了。

  「我嗎?」

  月光灑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隱藏在陰影之中,童磨參垂眸看向地面,緩緩復出那天的話,「諸般枷鎖困於身。」


  夜風吹拂。

  涼涼的又暖暖的,他平視前方,淡淡道:「好像能說下一句話了。」

  「今日方知我是我。」

  「啊,原來是這樣。」

  [ 這就是我和琴葉的未來,我們的結局。]

  森川爺爺早已看到了他未來的狀態。

  如今童磨也已知曉,但他無法改變,因為琴葉並不會被他牽著走,他才是那個被牽著一步步往前走的。

  [ 如果真有天堂地獄,她是真菩薩,我是假佛陀 ]

  「有些想爺爺了,」他呢喃。

  想也沒有用,人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和他說話。

  三天後,琴葉和童磨啟程離開,炭治郎和鱗瀧左近次站在小屋前為他們送行。

  「義勇和錆兔還沒有回來嗎?」

  「錆兔和義勇已經是柱,住在東京,沒事不會回來。」

  「哎,他們還和我說還是住在這裡,原來是騙我,真是太過分了。」

  [ ....我不是有意的,錆兔!義勇! ]

  琴葉走到炭治郎面前,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但沒有躲開,他能感受到面前人掌心的善意。

  「炭治郎君,」琴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們要走了。你放心,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會通過左次郎聯繫你的。

  你這邊,關於禰豆子的任何變化,無論是好是壞,都一定要立刻告訴我們,知道嗎?」

  炭治郎用力點頭,赤紅的眼眸中是百分百感激:「是,我一定會牢牢記住的,非常感謝您。」

  他九十度彎腰。

  她繼續叮囑:「另外,每隔一個月,我都會過來一次,親自檢查禰豆子的身體狀況。所以,要好好照顧她,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聽到琴葉承諾會定期回來,炭治郎心中更是激動萬分。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他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磨磨頭看著這一幕,朝旁邊的鱗瀧低聲道:「哎呀呀,真是感人的告別呢。鱗瀧先生,你不會也要哭了吧?」

  鱗瀧左近次戴著天狗面具,毫無反應,只是對著琴葉微微頷首:「一路小心。」

  「鱗瀧先生,是我在和你說話啊。」

  琴葉也向鱗瀧行了一禮。

  [ 哎.....]

  鱗瀧左近次對他道:「這幾天相處的很愉快,下次再見。」

  他滿意了,輕輕攬住琴葉的肩膀,對著師徒兩人揮了揮扇子。

  「那麼,我們走吧。」鬼說道,目光在炭治郎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些許難以言喻的意味,隨即轉身,與琴葉一同踏著夜色,緩緩消失在山路盡頭。

  炭治郎直起身,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 我和禰豆子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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