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腳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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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森川治療屋。

  琴葉小心地為田中薇拆下左眼的紗布,檢查著癒合情況。傷口已經收口,留下了一道猙獰卻乾淨的疤痕,但那隻眼睛始終緊閉著。

  她放下手,難掩心中的愧疚和遺憾:「傷口癒合得很好,但是眼睛的傷勢太重,視神經徹底損壞,沒能搶救回來。」

  她身為醫者,儘管已竭盡全力,但面對無法挽回的損傷,總難免感到自責。

  坐在病榻上的田中薇倒是很平靜,還能反過來安慰琴葉,語氣她特有的沉穩冷靜:「不用覺得愧疚,你已盡了全力。在那種情況下,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如果不是淺川出現,我已經死了。」

  對於鬼,田中薇始終有一份介懷,所以她用淺川這個名字,將童磨的過去和現在割離開。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左眼的疤痕,語氣淡然,「少了一隻眼睛,確實會有些不便,但還不至於讓我握不住刀。無非是以後戰鬥時,需要更注意左邊的防守罷了。」

  田中薇的接受並非強裝鎮定,她一向就如如此堅韌與豁達,讓琴葉在心疼之餘,越發敬佩。

  「等杏壽郎斬殺五十鬼後,我就退居後線,」田中薇忽得開口,嘴角浮現淡淡的笑,「他很有才能,想必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師父教我的東西,我都教了杏壽郎。雖然這次沒能為師父報仇,很是遺憾,但又更多的知道了上伍的戰鬥信息,總一天鬼殺隊會將他斬殺。「

  劍士的右眼堅定而明亮。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想起隱隊員略顯急促的聲音:「琴葉醫師,錆兔來了,肩膀受了傷,需要您看一下。」

  琴葉聞言,立刻對田中薇道:「你先好好休息,我過去看看。」

  田中薇點了點頭:「去吧,我沒事。」

  琴葉快步另一間診療室,錆兔正坐在那裡,上衣半褪,露出線條流暢的左肩,上面有一道不算太深但頗長的爪痕,正在滲血。

  他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風塵,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兩人很是熟悉,錆兔他們在東京周邊受傷後,都會來這邊治療。

  「怎麼受傷了?」琴葉邊熟練地準備清洗傷口和藥物,邊問道。

  錆兔爽朗地笑了笑,旋即又有點不好意思,「這次遇到了兩隻鬼,不小心分了點心,就中招了。」

  「同時對戰兩隻鬼?」琴葉清洗傷口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蹙起,「太危險了!」

  她語氣帶著後怕,隨即想起件事,聊著天,「我記得斬殺五十隻鬼,就有資格晉升為柱了,你是不是快要到了?」

  錆兔聞言,摸了摸鼻子,笑容更加明朗了些,滿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氣以及一點點小自豪:「嗯,算上今天這兩隻,正好五十一隻了。」

  他說完,有些驚訝道:「您記得。」

  「當然了,」琴葉理所當然的回答,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感慨又為少年驕傲,「五十一隻真是不容易,辛苦了。」

  這每一個數字,都是在生死邊緣的徘徊。

  錆兔卻搖了搖頭,海藻般濃密的頭髮微微晃動,「不辛苦。能保護別人,我覺得很高興。」

  看著他的笑,琴葉也笑起來,「對了,義勇這次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執行任務。」

  「義勇他去出雲那邊執行任務了,那邊似乎出現了比較棘手的鬼,已經有好幾個己級以下的隊員喪命。」

  「那他一個人去,不是很危險嗎?」

  錆兔想了下道:「義勇已經是丙級隊員,應該可以應對。」

  朝夕相處的兩個人自然更清楚對方的實力,琴葉放下心,仔細地為繃帶打好最後一個結:「好了,這幾天注意不要沾水,也不要劇烈活動肩膀。」

  「每次您都會提醒呢,」錆兔利落地穿好衣服。

  「誰讓你們沒幾個聽話,老背著我,偷偷去鍛鍊。」

  聽到這話,少年臉薄微紅,保證後飛快離開。

  而兩人談論的對象,正在呆呆的望著天空,他的餸鴉寬三郎正站在他的肩膀上唉聲嘆氣,「義勇,你不能這樣,要鼓起勇氣詢問村民,才能得到線索。」

  日光透過薄雲,灑在狹小村落入口處的青石板上。

  富岡義勇站在村口的樹下,羽織在微風下輕輕晃動。他盯著不遠處三兩個閒聊的村民,嘴唇抿成條僵直的線。


  「去啊。」寬三郎歪了歪頭,漆黑的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問一下最近有沒有鬼的蹤跡,很簡單的事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向前邁了半步,又退了回來。

  「錆兔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寬三郎嘆了口氣,聲音忽然拔高,模仿起錆兔那爽朗又溫柔語調:「『各位,我們是鬼殺隊的隊員,想向各位打聽些事情——』」

  它頓了頓,又恢復成平日的腔調,「你看,就這麼簡單。你又不是不會說話。」

  義勇沉默地盯著自己的鞋尖。一片樹葉慢悠悠地飄落,擦過他的鼻尖。

  「不要害羞了,加油啊。」

  「沒有。」

  話這麼說,任誰、餸鴉都能看出他在說謊。

  「也是呢,」寬三郎小腦袋歪向另一側,「之前基本都是和錆兔一起出任務,就算不是一起,也因為在附近,他會幫你把事情打聽清楚。

  這算是你第一次真正單獨出任務。」

  寬三郎撲棱著翅膀飛到他面前,與他視線平齊,「聽著,義勇,錆兔應該馬上就要成為柱了。成為柱以後,基本不會和普通隊員一起接任務。

  從這次開始,你以後都會一個人出任務。因此,你必須學會主動和人溝通。」

  義勇的目光終於望向那幾個村民。

  「試試看嘛。」寬三郎飛到到身後,用小腦袋輕輕推了推,「就說:您好,打擾了,聽說最近這裡出現了危險的事情,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少年暗暗深吸一口氣,向村民走去,雖然步伐有些僵硬,但也跨出了第一步。

  「對對,就這樣。」寬三郎鼓勵,十分欣喜夥伴的嘗試。

  就在距離村民只有幾步之遙時,義勇突然轉身,快步走回樹下。

  「啊啊啊,」寬三郎在他頭頂盤旋,氣得直拍翅膀,「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們聊得很開心。」義勇躊躇著說,心中很是不好意思,「不該打擾。」

  「這是任務,不是串門,」寬三郎恨鐵不成鋼的落回他肩上,用喙輕輕啄他的耳朵,「你再不去,天就要黑了。鬼可不會等你做好心理準備。」

  「打擾和性命,哪個更重要?」

  義勇的右手無意識地撫上日輪刀的刀柄。與鬼戰鬥對他而言反而簡單直接:拔刀,呼吸,斬擊。

  但與人交談,比血鬼術更讓他困惑。他是知道原因的,姐姐被鬼殺害後,周圍的人都認為他得了失心瘋,從那以後,他就有些懼怕與人交流,害怕那些目光。

  「想想如果是錆兔會怎麼做,」寬三郎的語氣軟了下來。

  義勇閉上眼睛。錆兔的眼裡總是盛滿笑意,能輕易地讓每一個陌生人放下戒備。他驚嘆也有些羨慕。

  我也想這樣,成為這樣的人。

  少年莫得睜開眼,走向村民。拎著菜籃婆婆剛剛結束交談,正準備離開。

  「請問。」義勇的聲音突兀地插入空氣中。

  老婆婆嚇了一跳,困惑地回頭。

  烏鴉緊張地抓住他的羽織。

  「最近……有沒有人失蹤?或者奇怪的傳聞?」他的語調平板,措辭生硬,但終於將問題問。

  老婆婆打量他,這目光讓義勇身體逐漸緊繃。好在下一秒婆婆就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是有的,大家都不敢靠近……」

  老婆婆事無巨細的說著最近發生的事,義勇專注地聽著,偶爾點頭,身體放鬆下去。問完必要的信息,他點頭致謝:「謝謝。」

  「哈哈哈,沒事哦,要小心點哦。」

  意想不到的話讓義勇愣了愣,才回神點頭。

  看著老婆婆回家,寬三郎得意地站在義勇肩頭整理羽毛:「看吧,也沒那麼難,對不對?」

  義勇沒有回答,但手指輕輕碰了碰烏鴉的小腦袋。

  「和人的交流很簡單的。」餸鴉說。

  「嗯。」

  「你會做的越來越好。」

  「嗯。」

  夕陽將一人一鴉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朝著詢問到的地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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