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便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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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嗎?」聽到童磨的話,琴葉不由得認真思考起來,半晌後她認可道:「比起以前,我的確沉穩很多。

  不過,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哦。」

  她笑盈盈,「我成長了,有了保護大家的能力,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她閃閃發光,為自己的成長驕傲自豪。

  童磨一下就看的目不轉睛。

  「你呢?」

  「嗯?」

  「更喜歡哪個我?」她問,神色卻並不忐忑,顯然無論童磨的答案是什麼,都不會改變她的想法。

  童磨認真坦然,「以前的你,我喜歡你依賴我。」

  琴葉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回答,直接道:「那要趕快更加喜歡現在的我哦,因為我會越來越沉穩的。」

  「是強大,」他道。

  一周後,童磨和琴葉還躺在床上,門被哐哐敲響,門外響起田葵興奮的聲音。

  「終於成功了,童磨的身體已經趨於一種新的穩定狀態。現在只需要定期攝入少量人類鮮血就能維持生存和活動。」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意味著他對人類的威脅性降低了。

  童磨卻一點不高興,把不開心露在臉上拉開門,「你這麼早回來做什麼!」

  「伊之助都上學了。」

  就是伊之助上學了,他才能和琴葉安穩的躺著啊!

  「我還以為我能克服陽光了。」

  田葵的嘴角抽搐一下,被童磨得寸進尺的妄想給無語到,「怎麼可能,珠世姐幾百年都沒有成功。」

  她吐槽完,話鋒一轉,「其實,關於克服陽光這件事,我最近和珠世姐討論時,有一個猜想。」

  「哦?」童磨來了點興趣,「什麼猜想?」

  「青色彼岸花真的能讓鬼克服太陽嗎?」

  童磨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所有鬼,包括無慘大人,都一直確信得到青色彼岸花,就能成為完美生物,不再懼怕陽光。

  田葵繼續闡述她的觀點,「珠世姐說,無慘當年是因為病症服用了那個不完全的藥方才變成鬼,而藥方里唯獨缺了青色彼岸花這一味藥,所以他極度渴望找到它來補完,認為這樣就能消除陽光這個唯一的弱點。」

  「但是,這個藥方的目的是什麼?是治病啊。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她雙手一攤,「青色彼岸花只會讓服用者變回普通的健康人類。」

  琴葉已經穿好衣服,聽到這話深思起來。

  童磨花了點時間來消化這個完全顛覆了他認知的猜想。良久,他才喃喃道:「完全沒想過呢。」

  田葵聳了聳肩:「不過,這個猜想現在也沒什麼實際意義啦。」

  「為什麼?」童磨下意識地問。

  小葵子笑嘻嘻地說道:「因為反正也找不到啊。」

  「無慘大人還真是可憐呢,」童磨道。

  執著追尋了上千年的完美,其真相可能並非是他渴望的永恆,而僅僅是變回脆弱的人類。

  因為,田葵的打擾童磨被迫起床,他有點不開心,於是他又想到了自己昔日的上司黑死牟。

  「好久沒有一起下棋了,今晚去看看他吧,沒有我在,黑死牟閣下應該會有點寂寞吧,」他笑眯眯。

  琴葉正在吃早飯,聞言一頓幫他回憶記憶,「上次你不是把他氣跑了,沒有約時間嗎?」

  「去蹲蹲看,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童磨揣著一盒買的白玉棋盤,熟門熟路地來到黑死牟常去的那個棋舍,卻沒有看到應該在裡面的人。

  「誒?不在嗎?」他歪了歪頭,「我可是感受到氣息,才過來的.....原來如此,」

  童磨順著熟悉氣息尋去,穿過幾條寂靜的街巷,在一處掛著喪幡、門前點綴著白色燈籠的宅邸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黑死牟靜靜地站在街角的陰影里,如石雕。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那正在辦理喪事的宅院。

  童磨眼睛一亮,正要像往常一樣揚起歡快的語調大聲打招呼,卻在看清黑死牟的神情和眼前景象時,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恍然眨了眨眼,放輕腳步湊了過去。

  「繼國先生?」他輕聲喚道。

  黑死牟沒有回頭,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向他,仿佛他的存在與街邊的石頭無異。

  宅邸,門帘上寫著的姓氏是:新元。

  是那個一直和黑死牟下棋的老者,童磨並不意外,那人的年齡看著比森川爺爺還要大上幾歲。

  「怎麼不進去看看呢?」

  黑死牟沉默了片刻,冷聲:「不便打擾。」

  「怎麼會是打擾呢?」童磨微微睜大眼睛,對黑死牟的話不解,「朋友去世了,去弔唁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表達哀思,送上最後的祝福,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不是朋友。」黑死牟的聲線毫無波瀾,語氣斬釘截鐵。

  童磨不禁他歪著頭,實在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關係為何要被否認,「怎麼會不是朋友,一起下棋,切磋技藝,這不就是朋友嗎?」

  黑死牟終於動了,他緩緩轉過頭,眼眸聚焦在童磨表情無辜疑惑的臉上。目光深沉、冰冷,又隱藏著複雜情緒。

  童磨完全沒被這目光影響,反而迎著那視線,臉上緩緩綻開純淨又燦爛的笑,他輕聲說道,「新元先生應該在等你哦。」

  黑死牟身體僵硬了一下。

  「每次和你下棋,他都很開心吧?想必直到最後,他也一直在期待著,能再見你這位難得的棋友一面。」

  黑死牟沉默了。陰影籠罩著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緊抿的嘴唇,泄露出一絲不平靜。

  童磨直接邁開步子,朝著那掛著喪幡的宅邸大門走去。黑死牟看著,幾息後,沉默地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共同踏入了生者與死者告別的屋中。

  沉浸在悲傷中的新元家靈堂,家人們扭頭看向兩人。

  「晚上好,冒昧打擾,我們是新元老先生生前的朋友,特來弔唁。」他側過身,伸手指向黑死牟,「這位是繼國先生,是老先生的棋友。」

  「繼國?」跪坐在前方,看起來是新元老先生孫子的年輕男子喃喃重複了一句,他紅腫的眼睛猛地睜大,旋即抬頭,仔細地打量著黑死牟,眼神由悲傷迷茫轉為確認。

  「繼國嚴勝先生?」

  黑死牟頷首。

  孫子起身對著黑死牟行了一禮,「爺爺生前最後那段時間,經常提起您。請稍等下,爺爺有東西讓我交給你。」

  黑死牟眼神一怔,顯然這事出乎他意料。

  孫子快速跑開,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木盒,他從中取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向黑死牟。

  「這是之前您和爺爺沒有下完的那盤棋。爺爺躺在病榻上,一直在思考,終於想出了下一步。」

  青年聲音帶著深深的懷念。

  他哽咽了一下,努力平復情緒,繼續說道:「爺爺說,如果見到您,一定要把這個交給您。他讓我告訴你,他很高興您能過來。但是您來的遲了。」

  「他說:『要是繼國能早點過來,我們一起把這盤棋下完,就好了。』」

  黑死牟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抬手接過紙張。

  「有些遺憾,一旦形成,便是永恆。」童磨遺憾開口。

  黑死牟似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走上前認真祭拜亡者。結束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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