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淺川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森川藥館,田葵猛地起身衝出門卻已遲。她一口氣跑回家,連氣都沒有喘勻就希冀望著正在種樹苗的琴葉。後者點頭,她的眼睛驀地亮起可馬上又黯淡。

  「為什麼不願意見我們,這個混蛋。」

  森川田葵很生氣表情逐漸猙獰,但慢慢地她蹲下身又變成坐地,雙腿弓起把頭埋了起來,「他從小就是這樣,總是想很多。別人說一句話,他要想三次。」

  少女絮絮叨叨說起往事,哭著說、笑著說,最後又變成生氣,對天發誓森川遙最好別讓她逮到,否則要把他打成豬頭。

  琴葉給予擁抱。

  種下的小樹苗在精心照料下,日日茁壯成長著。伊之助承擔起澆水的任務,他偶爾會對著小樹苗發呆,似是透過這棵樹想起在山林中的生活。

  這日

  夜漸深,路上行人漸稀疏。

  琴葉正在整理白日裡曬好的藥材,裡屋還有兩位病人,她略有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又感覺困意消失些許。

  門口留著縫隙的拉門忽得打開,屋內立即竄進夜晚的寒氣。

  琴葉抬頭,是位身形頗為高大的青年。著素色和服容貌頗為清俊,墨黑色頭髮束著,意外的也有雙綠色眼眸。

  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十分蒼白,應是生了病。

  「抱歉,打擾了,」他的嗓音溫和,帶著種介於少年與成人之間的清朗,「我似乎感染了風寒,頭疼得厲害,身上也有些發熱,能否為我看看?」

  琴葉放下手中的藥材,點了點頭指向旁邊簡單看診的小桌前:「請到這邊坐下吧。」

  男子順從地坐下,神態看似隨意,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藥館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目光無形的綿綿密密地落在琴葉身上。

  琴葉並未察覺那目光深處的異樣,她淨了手,溫聲詢問症狀:「除了頭痛發熱,還有何處不適?」

  「大抵是沒有的吧,」男子低聲回應,配合地伸出手腕,擱在脈枕上,「只是覺得異常寒冷。」

  琴葉頷首搭上他的手腕。觸手的瞬間,睫毛忍不住一抖。

  [ 好冷 ]

  [ 這人體溫好低 ]

  她一驚遂想到這人可能是風中走來,因而體溫格外低,但如此低的體溫令她想起.......琴葉收起發散的思緒,專注於脈象:體溫低、脈搏沉緩。

  柳眉逐漸蹙起。見她如此,男人調整了下手腕的,讓琴葉能更為順暢的為他把脈,「怎麼了?是我病的很嚴重嗎?」

  琴葉細細診斷中,未語。

  「許是發熱前的惡寒吧,」男人繼續說道,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琴葉低垂的眉眼、精巧的鼻樑、以及微微抿起的唇上。

  她好專注、好認真,好看。

  這目光堪稱貪婪,是極具占有性的凝視,仿佛要將離別這些時日缺失的份量,一次性看回來。

  琴葉感受到猶如凝質目光,頭皮隱隱發麻,奇怪之感從心底升起。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感受脈象,但無法集中精神,對面的目光猶如東京的電燈,太亮。

  她抬起頭,想開口讓對面之人不要再這樣看著自己。

  卻正好撞入那雙眼睛深處。

  陌生的皮囊下,那雙眼睛裡翻湧她熟悉的情緒。

  太熟悉了....這種專注的眼神。琴葉的心臟驟然縮緊,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名字卡在她的喉嚨口,呼之欲出。

  然而,眼前這張臉全然陌生,找不到絲毫相似之處。難道是她太緊張了嗎?是因為最近總是想起他,所以看誰都像他嗎?

  男子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驚疑,嘴角微不可查稍彎。他沒有避開她的視線,反而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徐徐問道:「醫師,我的病很嚴重嗎?」

  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琴葉穩下心神,不可能是他,他身上不是這個味道。她身體後傾,退開過於親昵的距離,收回診脈的手,語氣中流出些許疏離,「您只是體寒過度。」

  「真的嗎?可我總覺得病得很重呢。醫師,您摸一下我的額頭確認一下?」

  他的聲音溫潤,可說話時的腔調總讓人覺得脫離醫師與病患的身上。因而聽在琴葉耳中略有不喜,眉頭便輕蹙起。她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聲音難得變冷少許:「不用。」


  少見的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

  琴葉不想再與此人再有任何不必要的肢體接觸,她不喜歡對方的視線。但緩了下又道:「若您時間充足,可以在這等一會,等裡面的病人結束,讓師父再為您看一次。」

  青年聽出她的冷硬,目光緩緩從她臉上移開,掃了眼內室,嘴角彎起淺淡的弧度。他搖了搖頭,拒絕道:「不用。」

  「請為我抓藥吧。」

  琴葉抿了抿唇,想起剛才的診脈,從醫者的角度再次道:「我學醫不精,也許有遺漏,還是讓師父重新為你看下吧。」

  「我的確體寒,」青年抬起眼,清俊的臉揚起十分好看的笑容,「請為我抓藥吧。我要怎麼稱呼你,醫師?」

  琴葉眼睫微垂,回答:「嘴平琴葉。」

  「嘴平琴葉,」青年緩緩念出這四個字,音似在他舌尖纏繞而出,聽著說不清是繾綣還是懷念,只叫人心頭一顫。

  「我可以叫你琴葉嗎?」他問道。

  琴葉稱取藥材的手一頓,有點不知如何回答,這個稱呼未免太親昵,他們又不認識。只是她天性不會說硬話。

  「我的名字是蓮,」青年自我介紹。

  取出包藥的紙,她拿起筆,蘸了墨,開始書寫藥方,「請問您的姓氏?」她又道:「稱呼我嘴平就行。」

  童磨靜靜地注視著她書寫時的專注神色,等她寫完才開口,似是沒聽見她剛才的兩句話而是詢問起問題,「琴葉小姐,藥館營業到幾點?」

  「24小時都有人,只是十點以後便沒有看診醫師,」她便回答便麻利打包好藥,態度溫和分外仔細說起草藥要怎麼熬製,說罷詢問是否有不理解的地方。

  他雖想藉口說沒記住,但是看著寫得很仔細的藥方,只能搖頭。這都不清楚,只怕要被當成笨蛋。

  但讓他現在就離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他正要尋個話題,內室的暖簾忽得被掀開。走出個二十幾歲樣貌不錯的男人,他疾步走至琴葉身邊,態度熟昵的說起話。

  「琴葉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的事情都做完了。」

  他朝琴葉燦爛一笑,走到她的身側,收拾起桌上散落的藥草。邊說邊將藥草放回藥櫃小抽屜里。

  「弘樹先生,」因有一味藥材就在她身後,琴葉自然地往後退開幾步,回以一笑道,「」我也忙完了。這應是最後一位客人了。」

  時透弘樹這才順著她的話,看向坐在問診處的陌生青年男子,點頭打招呼後便又繼續和琴葉說話,「今天早點回去吧?」

  今天他守夜,有東西拜託琴葉帶給妻子。

  琴葉道,「我等下就回去。」

  她的話語和神態間,流露出與時透弘樹的熟悉與信任。這其實很再正常不過,只是一起共事的熟悉而已,總不能一起工作,天天不說話吧?

  但落在某位客人眼中,卻瞬間激起截然不同的反應。童磨臉上的那份刻意維持的虛弱和溫和,逐步僵硬。

  那雙流連在琴葉身上的眼眸,瞬間轉向了時透弘樹。目光中的溫度驟然下降,隱約能瞧見怒火、不快、難過,總是各種情緒混雜根本分辨不清到底幾種。

  思緒更是快速旋轉:誰,這人?他怎麼能靠近她?令人厭惡的說話語氣.....她的表情怎麼..這麼放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