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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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什麼都沒看到,只隱約瞧見呼嘯的風雪,

  清美夫人驚訝地捂住了嘴,但她的反應與丈夫截然不同。最初的震驚過後,她的眼睛裡竟然迸發出明亮又好奇的光。

  「山狼,琴葉小姐,你說的是真的嗎?是那種山裡的狼,不是叫山狼的狗?」這位夫人幾乎要湊到琴葉面前,語氣興奮又充滿驚嘆。

  「你馴服了它嗎? 天哪,這太厲害了。我在這山里長大,從未聽說過有人能馴服山狼。它們可聰明警惕了。」

  她的反應出乎琴葉的意料。

  「不是的,」琴葉連忙擺手,被清美夫人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不是我馴服了它……恰恰相反,是他在幫我。如果沒有他,我根本不可能走到這裡。」

  這下,連守在門口的弘樹先生都徹底愣住了,轉過頭。一個人類女子,被一匹山狼幫助?這比馴服山狼聽起來更加不可思議。

  清美夫人眼睛瞪得更大了,「幫你?它也太通人性了吧,它聽得懂你說話?難道是像傳說中的山神使者一樣?」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琴葉暈乎乎的解答:「他很特別,確實能聽懂人話,非常聰明。是他帶著我避開危險,找到這裡的。」

  「我們沒有惡意,它在外面守著,怕會嚇到你們。」

  弘樹先生的眉頭緊緊鎖住,顯然無法理解和相信這件事。但清美則完全被這神奇的經歷吸引住了。

  她生活在深山裡,對自然和山林中的生靈,有著更深的敬畏和浪漫的想像。她看著琴葉,忍不住挪動到這位客人身邊,握住客人的手。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她說,「琴葉小姐,你一定是個很特別的人,連山中的靈獸都願意幫助你。」

  琴葉忙擺手,「不是....」

  就在這時,屋外響起狼嚎,穿透風雪。

  「呀!真的還在,」清美眼睛驀地亮起,一點都不害怕地跑到窗邊去看,臉上寫滿了『好想親眼見見』的好奇與興奮。

  一旁的時透弘樹無奈地抬手扶額,對自己妻子這不同於常人的膽量,和旺盛的好奇心感到既好笑又頭疼。

  「清美....」他低聲喚道,語氣里滿是『你能不能稍微有點怕懼之心』的無奈。

  「咳咳,」許是剛才情緒激動,又或許是本就體弱,清美忽然掩口輕咳了幾聲。

  弘樹立刻神色一緊,所有對外面山狼的警惕、和對妻子性格的無奈瞬間拋到腦後,一個箭步上前,關切地輕拍她的背:「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他的擔憂溢於言表。

  清美緩過氣,對他擺擺手,臉上還帶著因咳嗽泛起的紅暈,對一旁也露出擔憂神色的琴葉不好意思地笑笑:「老毛病了,不礙事的。就是天氣冷的時候,容易有點氣短咳嗽,咳過一陣就好了。」

  琴葉看著這對夫妻的互動,心中暖意流動。她猶豫著還是輕聲開口:「那個清美夫人,我之前在藥屋幫過忙,稍微懂一點。」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或許可以幫您看一下?」

  弘樹先生聞言,眼睛一亮,立刻看向琴葉,眼神里的戒備霎時間消失一大半。深山老林里,懂醫術的人太珍貴了。

  清美也有些驚喜:「真的嗎?那太麻煩你了,琴葉小姐。」

  琴葉仔細詢問起症狀,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眼底,最後鬆了口氣:「確實像是陳年的舊疾,肺腑可能弱一些,好在並不嚴重。」

  「平時注意保暖,不要受寒,應該就無大礙的。」

  聽到琴葉也這麼說,弘樹先生繃緊的肩膀放鬆下來,感激道:「謝謝你,琴葉小姐。」

  清美夫人見他這麼緊張,不由得偷笑。。

  放心之後,琴葉看著這對帶著幼子、隱居深山的夫妻,尤其是身體並不算強健的清美夫人,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請恕我冒昧,弘樹先生,清美夫人,你們為什麼選擇住在這麼深的山裡呢?」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連屋外的山狼也豎起耳朵偷聽。

  「這裡離村子那麼遠,萬一清美夫人或者孩子們生了急病,或者遇到什麼麻煩,想要求助都很不方便啊。」

  她問得小心翼翼,但關切是真誠的。

  弘樹先生被問得一愣,他從未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於是理所當然地回答:「我們家,一直就住在這裡。」


  琴葉明白了,但看著熟睡的兩個嬰兒,還是忍不住輕聲補充道:「那請格外注意清美夫人的身體。像今晚這樣的風雪,若是感染了嚴重的風寒,發熱咳嗽起來,」

  「山里缺醫少藥,又不能及時下山救治,真的會很危險。家裡最好還是常備一些治療風寒、退熱止咳的草藥才好。」

  這是她作為母親和醫者的經驗之談。

  弘樹先生聽著琴葉真誠的提醒,神色變得十分鄭重。他再次認真地向琴葉道謝:「謝謝你,琴葉小姐,你的提醒很重要。我會記住的,會多備些草藥。」

  他看向妻子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之前未曾深思過的後怕。這位客人說的沒錯,山里一旦生病,會很危險。

  清美看著丈夫嚴肅的樣子,不在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別太緊張,然後對琴葉說:「謝謝你,琴葉小姐,你真是個善良的人。我們會注意的。」

  屋外有著隱約的呼嘯聲,忽得清美道:「讓那隻山狼進來吧。」

  面對丈夫和琴葉的眼神,她笑著重複,「讓它進來吧,雪越來越大,待在外面太可憐了。」

  風雪肆虐。

  童磨依舊待在雪中尋找著,受蘊起身穩站肩頭,幫本尊揮去頭頂的積雪。

  眼瞳深處如結寒冰。

  沒有。

  哪裡都沒有。

  他已經以極樂教為中心,將搜索範圍擴大了數倍,覆蓋人與鬼一夜之間絕無可能抵達的所有區域。

  可是逃走的人就像被這漫天大雪徹底吞噬、融化,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受蘊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鏡面上倒映出無數個蹙眉困惑的童磨影像,「琴葉已經被那隻山狼吃掉了嗎?」

  它提出最有可能的可能,可在此刻簡直是天真的殘忍。

  「不可能。」童磨立刻否定,聲音沒有起伏,但語速比平時快上不少。

  「為什麼不可能?」受蘊追問,寒冰製成的鏡面身體分類又合併,「那頭山狼變成了鬼,只是力量大增。大雪天裡碰到一個落單的人類女性,本能地吃掉補充能量,這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也許我們找不到,是因為她已經進了狼腹,氣息徹底消散了……」

  「我說了,不可能。」童磨打斷它,這次語氣變得冷硬,金扇啪地一聲合攏。

  受蘊似乎被他的語氣懾住,停頓後才繼續開口:「如何能肯定?山狼不會放過到嘴的食物。」

  童磨麵無表情的在狗都不出來的大雪天,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它擁有了森川遙的記憶。」

  為什麼它會找到琴葉幫她?為什麼它能施展出連他都能瞞過的血鬼術?

  只有這個原因。

  受蘊又問:「您如何能確定?我們之前看見的,就只是一頭山狼。」

  如何確定?

  童磨回:「這是事實。」

  這算什麼,這只是他的推測,說不定就猜錯了。於是受蘊再道:「我們是要自我欺騙嗎?」

  這話放在之前,受蘊肯定又要被敲腦袋。但現在沒有,本尊氣息不穩的站立、呼出好幾口呼吸後才再度開口:「只是山狼不會離開大岳山,找不到,說明它有森川遙的記憶。那就不會傷害琴葉。」

  「很有道理,」受蘊開心起來,又問,「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琴葉呢,我已經非常想她了。」

  它因琴葉而誕生,一刻也不想離開琴葉。

  什麼時候?

  童磨眨動眼睛,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掉落,終於坦誠道:「不知道。」

  事情就在眼前,他再也無法說那些肯定的話。

  他失去了琴葉,他找不到她的行蹤。

  就是這麼簡單。

  因為他的傲慢、對人類的蔑視。

  「那怎麼辦?」

  他慢吞吞回道:「不知道。」

  受蘊身體不斷變小,抓著本體的耳朵,它沮喪地問,「我們是不是被拋棄了。」

  「沒有人拋棄你。」

  「琴葉拋棄我了。」

  「呵,你只是血鬼術,被丟下只有我而已。」

  「嗚嗚嗚......哇哇哇......我不想被丟下,」大顆大顆的冰珠源源不斷地,從受蘊空洞的眼中滾出。

  他的眼睛裝著世界的色彩,但本人並不能看見、只能看見天地皆白,童磨語氣淡淡道:「別哭了,我陪著你。」

  原來對鬼,也是事教人一次就會,短短一天他就能從『陪著我』到『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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