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放下執念去往極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光黛浮,萬世極樂教的建築群隱沒在黑暗裡。

  路上馬匹不聽話,比預估的時間晚了不少。明澈肚子餓得咕咕叫,但是不敢表現出來,他必須維持教會的形象!!!

  「我餓了,」一路上都沒開口的百田青岩突然道。

  這瞬間,大家對他忽然好感倍增。

  明澈嚴肅地點點頭,「請跟我來。」

  眾人飽餐。

  夜色沉沉,唯有幾盞蓮花燈幽幽亮著。

  琴葉站在廊下,望著那些燈火,心頭莫名發緊。

  [ 好安靜 ]

  偌大的教會,幾乎聽不到什麼人聲,只有夜風拂過檐鈴的輕響,空靈得近乎詭異。

  明澈換來其他信徒,讓人領著另外兩人去休息,他自己帶著琴葉和百田青岩往另一個方向走。

  琴葉跟在後面,忽然發現這和她上次來,又是另一個地方。

  七拐八拐後終於停下。

  明澈示意他們在門外稍候,他自己先行進去通報。

  青岩靠在柱子上,閉目不語,仿佛對一切都不再關心。琴葉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手指正在互相摩挲。

  忽得,男人睜開眼,瞪向她。

  偷看被發現,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片刻後,明澈從內室出來,低聲道:「教主正在安撫一位信徒,請百田先生先進去。」

  青岩睜開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怎麼,還要單獨審問?」

  明澈搖頭,「教主只是想與您談談。」

  青岩不再多言,邁步走向內室。

  明澈招呼琴葉坐下。

  室內燭火搖曳,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童磨端坐在蓮台之上,白橡色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七彩瞳孔流轉著悲憫之色。

  他面前跪著一位年邁的婦人,正低聲啜泣。

  「……丈夫病逝後,孩子們都不願奉養我…」,婦人哽咽道,「他們說我是累贅……」

  「這真是令人心痛,」童磨走向蓮花台握住老人的手,聲音如春風般和煦,「但您要知道,世間苦難,皆是因果。您前世或許造了業障,今生才會受此磨難。」

  婦人抬頭,渾濁的眼中泛起希望,「那、那我該怎麼辦?」

  童磨輕笑,指尖輕點她的眉心,「放下執念,去往極樂世界,在那裡神會原諒一切,得到解脫。」

  婦人如獲至寶,連連叩首:「多謝教主!多謝教主!」

  待婦人退下,童磨才看向門口的青岩,笑容更深:「百田先生,請進來吧。」

  青岩踏入內室,莫名覺得那七彩瞳孔仿佛能看透人心,讓他無所遁形。

  「聽說您心中有怨?」童磨示意他坐下,親手斟了杯茶推過去,「不妨說與我聽聽。」

  青岩本想冷笑,可不知為何,在對方溫柔的目光下,他竟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

  「我父親……」,他聲音沙啞,「他眼裡的從來沒有我這個兒子。」

  童磨嘆息:「父母偏心,確是人間至苦。」

  「我學了三十年醫術,」青岩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可他卻沒有把我當成繼承人,要把藥屋給青猛,」

  砰——

  男人一拳砸在榻榻米上,「憑什麼,我的醫術不比青猛差,他為什麼就是看不見我——」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從小到大,他都是更刻苦的那個,因為自己是長子,所以從不敢有一絲懈怠。明明....他一直把藥屋當成自己的責任。

  可是——

  為什麼,為什麼,藥屋的繼承人會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傢伙——

  就是因為、天賦嗎?

  他忽然想起一張臉,呼吸變得急促、眼中湧出厭惡和噁心感。

  她真是、真是太討厭了,太討厭了——

  森川田葵。

  一個女人,憑什麼有這麼高的天賦,這個女人和那個傢伙真是一樣討厭。但——都沒有門外那個女人讓人憎恨!


  這個叫嘴平琴葉的傢伙,為什麼沒有嫉妒森川田葵!

  她難道不會不甘心嗎?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卻不上天賦——

  『天賦』

  『天賦』

  『天賦』

  他恨這兩個字!!!!

  百田青岩嘶吼著吐出心中的不快,急切的想要得到面前這位教主大人的認可,他會認可自己嗎?

  [ 無趣 ]

  「執著如淵,漸入歧途,」童磨目露憐憫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努力打起精神,維持悲憫的眉眼,「您可知為何世人總求不得?」

  青岩怔住。

  「因為貪啊,」童磨微笑:」求父愛是貪,求認可亦是貪。貪念一起,便如飲鹹水,愈飲愈渴。」

  [ 人類總是這樣,永遠不知滿足。可偏偏這樣的人,反而活得最久呢 ]

  琴葉正盯著明澈衣服上的蓮紋出聲,聽到這話,下意識呢喃,「渴望父愛都是罪過,這個神明也太苛刻了。」

  童磨笑容一滯。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後,琴葉趕緊重新端正好坐姿,都不敢看明澈的表情。好在對面之人依舊端坐,看來沒有聽見她的話。

  也是,她剛才聲音非常小,不可能有人聽見。

  頓時放鬆了。

  青岩握緊拳頭:」那難道我就該認命?」

  「自然不是,」童磨搖頭、側目注視木門,嘴角緩緩彎起和煦的笑,」放下,方得自在。」

  「痛苦是通往極樂的台階~~」

  他伸手撫過青岩的頭頂,聲音如梵唱般空靈:「一切有為法,如露亦如電。百田先生,您覺得痛苦,是因為還在'執著'啊。」

  青岩的肩膀微微顫抖,竟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琴葉端端正正地跪坐,聽著內室傳來的話語聲,告誡自己認真聽!

  [.....可是,想要得到親人的關注認可,這是最普通的想法啊.....]

  [ 感情不就是這樣嗎?]

  她不太理解這位教主大人的想法,而且百田醫師的父親,不是不關心和認可他,只是不善言語。

  她來的時候,對方還懇求她,幫忙開解百田醫師。

  [ 為什麼他不問下百田醫師和父親的相處呢,就這麼說百田醫師...想要的太多?]

  [ 一個家庭中,父母是會偏心,可是...孩子有權要求平等啊.... ]

  [ 這種想法是貪嗎?]

  她怎麼覺得百田藥師的想法沒有錯,就是做事太偏激了,如果能和百田先生好好聊一下,就好了。

  屋內響起百田青岩的痛哭聲,以及教主安慰的話語。漸漸地哭聲停止,響起走路的聲音。

  百田青岩腫著眼睛走出門,他神思恍惚,餘光無意間瞟見一個端坐的人,頓時渾身一哆嗦、無比尷尬。

  立馬抬袖遮住臉,可剎那更不自在了,這個動作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琴葉瞄向百田泛紅的眼睛,認真、真摯、誠懇的說道,「百田醫師,不要傷心,百田先生很關心你。」

  「而且,」她的眼睛晶亮,彎眼一笑,「我覺得百田醫師想要父親認可和關心,完全沒有問題。」

  「是百田先生,身為父親,不能把對孩子的愛只放在心裡。」

  「要說出來、做出來才行啊。」

  「沒有表達出來的愛,誰也感受不到。百田醫師,回去以後請把剛才那些話也告訴百田先生吧。」

  與其把這些話告訴神明,不如直接告訴想說的那個人。

  她是這麼覺得的。

  百田青岩心頭猛地一震,心臟發出咚咚、巨大的心跳聲,腿腳有些發軟。

  靜。

  風靜、人靜、夜靜。

  「琴、葉、小姐,似乎有不同的看法、呢.......」

  「不如進屋,詳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