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無界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質問道,「前幾天你偷偷跑進山上了吧?」

  琴葉臉色倏然微微發紅,但還是她點了點頭,十分不好意思的承認,「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她的心焦灼不安,實在無法安安穩穩的在村子裡養傷。莽撞嗎?她、自然知道,但是心底的執念讓人無法靜心。

  「好不容易活過來,真拿你沒辦法,」森川田葵長嘆氣,對琴葉的執拗毫無辦法,徹底妥協,「山上那個萬世極樂教,也許他們會發現什麼。」

  「有空可以去問問。」

  與此同時。

  伊之助蜷縮在岩洞深處,鋪著枯草與幾張殘破獸皮的窩裡,母豬用帶著泥土的鼻子輕輕拱了拱他。

  他咂著嘴,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喟嘆,小臉卻依舊皺著。手中的果子遠不如記憶中的食物來的美味,但這是他唯一的食物來源。

  飢餓感總能戰勝不適,他努力地吮吸著,小小的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母豬趴在一旁,安靜的望著,等待伊之助進食結束,會用粗糙的舌頭舔去他臉上的泥污,力道卻總掌握不好,常留下幾道紅印。

  一豬一人的身邊堆著酸澀野果、啃剩的骨頭,都是母豬叼回窩裡的。

  伊之助一開始的時候會學著母豬的樣子用牙撕扯骨頭,但常常弄得牙齦滲出血絲,後來他就明白這不是他能吃的東西。

  「哼哼,」他哼哼出聲,渾身都發癢。

  散落在一旁的布條和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早就髒的看不出顏色,渾身是被蚊子叮咬的疤痕,還有樹枝、地面、石子的劃傷。

  這副樣子如果被他的母親看見,只怕會心如刀絞。

  夏日的樹林蚊子實在太多,夜晚睡覺的時候伊之助,只能往母豬溫暖的腹部鑽,那裡能隔絕些許蚊蟲,卻也因密不透風的皮毛,讓他在盛夏時起滿熱疹。

  野豬輕輕的咬住伊之助的布兜,將人帶往水源,隨後趴在一旁看著一歲的小孩子在水裡奮力的揮舞手臂。

  原本藕節般的胳膊已經瘦了很多,人也黑了很多。

  胡亂的揮動四肢,卻奇異的沒有沉下去,在這一個多月中,經過好幾次的嗆水危機,伊之助已經完美的掌握游泳的技術。

  小孩子在水裡撲騰得正歡,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一隻小猴子晃蕩著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水邊好奇地看著他。

  母豬在一旁哼哼幾聲,似乎在提醒伊之助注意安全。

  一人一猴互動中。

  突然間,原本安靜地趴在地上的母豬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它迅速站起身來,兩隻耳朵高高豎起,警惕地望向左邊前方的方向。

  與此同時,它的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而又威嚴的吼聲,仿佛是在警告著什麼潛在的威脅。

  聽到母豬的吼聲,樹上的猴子嚇得「吱」的一聲尖叫,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到更高的樹枝上,頭也不回地迅速逃離現場。

  隱藏在草叢中的野狼,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母豬發現了。

  它不再躲藏,直接從草叢中鑽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正在水中快樂玩耍的伊之助。

  母豬見狀毫不猶豫地衝進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迅速游到伊之助身邊,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擋住了野狼的視線,同時對著野狼大聲嚎叫,聲音震耳欲聾。

  鬃毛也因為憤怒而根根豎起,它擺出嚴陣以待的戰鬥姿態,毫不退縮。

  警惕且警告的盯著野狼。

  野狼被母豬的氣勢所震懾,但它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到嘴的食物。

  於是,開始圍著母豬和伊之助打轉,試圖尋找一個合適的進攻機會。

  伊之助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眼前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小小的身體蔓延起痛苦.....和難過.....,小手緊緊抓住母豬的鬃。

  母豬感受到他的恐懼,它輕輕哼了兩聲、安慰背後的小傢伙,用身體將伊之助保護得更加嚴密。

  就在野狼準備發動攻擊的一剎那,母豬突然猛地向前衝去,速度之快猶如閃電一般。

  它張開獠牙,狠狠地朝著野狼頂去。野狼猝不及防,被母豬的獠牙狠狠地擊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受傷的野狼顯然已經失去了戰鬥的勇氣,它狼狽地轉身逃竄,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雖然野狼選擇了逃跑,但是母豬還是感受到威脅,把伊之助從水裡叼起,朝巢穴奔去。

  可能是周圍環境的衛生狀況不佳,再加上身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漬,這一系列因素共同作用,導致伊之助在返回巢穴後,身體狀況出現明顯的變化。

  後半夜,他的體溫開始急劇上升。體內像是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炙烤皮膚,每一寸都在灼燒。

  頭暈目眩,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四肢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連抬手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十分難受。

  一會渾身燥熱,把身上黑破的爛布都蹬掉了;一會冷得發抖,牙齒不停地打顫,又摸索著把那塊爛布重裹在身上。

  伊之助在巢穴里捲成通紅的一團。

  守在一旁的母豬察覺到伊之助的異常,用鼻子輕輕地拱著伊之助身體,感受到急促而滾燙的呼吸和燙到灼豬的身體,它發出焦急的哼哼聲。

  這種熱度它只見過一次,就是幼崽斷氣前的體溫。

  它在窩邊不停地轉來轉去,身體時不時靠近伊之助,試圖用自己的方式來緩解伊之助的痛苦,但卻無從下手。

  伊之助感覺喉嚨幹得像要冒煙,他意識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眼淚滾滾而出,一直、一直流,好像怎麼都流不乾淨,小手執拗的伸向半空,任憑母豬怎麼拱,都不願意放下去。

  一直一直舉著,到最後已經開始發抖,但是他還是不願意放下去。

  「嗷嗷、嗷嗷——」

  母豬發出哀嚎,忽然間它像是想到什麼,飛一般的衝出去。

  暮色沉沉中,它突然從半山腰衝下去。沾著泥漿的鬃毛在風中凌亂,帶著一往直前的氣勢闖進桑川家的藥田。

  母豬鼻子拱開鬆軟的泥土,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呼嚕聲,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藥田。

  前蹄被尖石劃破的傷口在滲血,它卻像感覺不到疼,只顧著用鼻子翻找。

  花瓣白色,倒卵形。果窄橢圓形或橢圓形,背稍扁的草藥,母豬曾經吃過,吃了身體就不燙了。

  森川家的木柵欄門吱呀一聲開了。

  提著油燈的中年男人站在田埂上,昏黃的光暈里,他看見自家藥田中央,一頭瘋了似的母豬正在橫衝直撞。

  「我的藥田——」

  森川隼人先是驚愕,隨即一口氣提不上去、差點原地暈厥,他珍貴的藥草啊、全被糟蹋了。

  [ 瘋了、瘋了 ......]

  當即邊大喊:豬進村,邊回屋找柴刀,森川隼人發誓今天不砍死這隻豬,名字倒著寫。

  村子裡一盞盞油燈接連亮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