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擒回京,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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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鏈很重。

  精鋼打造的枷鎖扣在脖頸和手腕上,每走一步,鎖鏈就互相撞擊。

  發出「嘩啦——嘩啦——」的沉悶聲響。

  枷鎖內側,特意鑄了粗糙的倒刺。

  隨著顛簸,不斷磨蹭著皮肉,很快就把蕭炎的脖子和手腕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像感覺不到疼。

  從西北荒原被押回京城,走了整整八天。

  八天裡。

  他幾乎沒說過話,只是機械地跟著囚車走。

  囚車是特製的,沒有頂棚,四周是粗木柵欄,像關野獸的籠子。

  他就站在籠子裡,任由沿途所有百姓圍觀、唾罵、扔東西。

  第一天,有膽子大的孩童朝他扔石子。

  石子打在臉上,留下青紫的印子,他眼皮都不抬。

  第二天,經過一個小鎮時,有婦人端著一盆餿水,兜頭潑了他一身。

  餿臭的菜葉和油污掛在他頭髮上、臉上,順著破爛的衣服往下淌。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最終沒笑出來。

  第三天,路過一個曾被蕭炎軍劫掠過的村莊。

  村裡的老人拄著拐杖衝到路邊,用枯瘦的手指著他,老淚縱橫:「畜生!你還我兒子命來——!」

  一個半大的孩子撿起地上的土塊,狠狠砸向他:「還我爹——!」

  土塊砸中胸口,不疼。

  但他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孩子。

  那眼神空洞得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裡面什麼都沒有。

  孩子被他看得一哆嗦,躲到了老人身後。

  從第四天開始,沿途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禍亂北境、圍攻京城、害死無數人的逆賊蕭炎,被生擒了!

  正押往京城!

  第五天,距離京城還有一百里,官道兩側已擠得水泄不通。

  爛菜葉、臭雞蛋、碎石頭……像雨點一樣砸向囚車。

  押送的士兵不得不舉著盾牌護住兩側,但蕭炎站在車中央,不躲不閃,任由污物砸在身上、臉上。

  他臉上早就糊滿了各種污穢,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只有那雙眼睛,偶爾在污穢的縫隙間露出來,依舊空洞無光。

  第六天,距離京城五十里。

  一支禁軍騎兵前來接應,領隊的是秦紅玉。

  她換了一身嶄新的紅袍銀甲,左臂的傷還沒好全,用繃帶固定在胸前。

  她策馬來到囚車旁,冷冷看了蕭炎一眼,對押送軍官道:「陛下有旨,押入京城後,直接送往獻俘台。」

  「是!」

  第七天,京城在望。

  城牆還是那片城牆,但城頭已換了新的旗幟,破損處也做了簡單的修補。

  城門外,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第八天,清晨。

  囚車駛入京城正陽門。

  萬人空巷。

  所有商鋪關門,所有百姓湧上街頭,從城門到皇城獻俘台,十里長街兩側,擠得密密麻麻。

  士兵們手拉手組成人牆,才勉強隔出一條通道。

  「逆賊——!!」

  「殺了他——!!」

  「凌遲!千刀萬剮——!!」

  怒吼聲、唾罵聲、哭泣聲……

  混在一起,像一場巨大的、憤怒的潮水,幾乎要把囚車掀翻。

  蕭炎終於抬起了頭。

  他慢慢轉動脖子,看向兩側那些扭曲的、憤怒的臉,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像在欣賞什麼難得的景色。

  然後,他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像是笑又像是哭的表情。

  但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


  獻俘台設在皇城前的廣場上。

  高台三丈,鋪著猩紅的地毯。

  台上設御座,兩側是文武百官的席位。

  底下三萬禁軍列陣肅立,槍戟如林,在晨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楚清璃已端坐御座。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黃龍紋朝服,頭戴十二旒冠冕,旒珠垂落,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雙鳳眸透過旒珠的縫隙,依舊銳利如刀。

  林夜站在御座下首左側。

  他換了一身深青色官服,是楚清璃特意賜的「鎮國王」禮服,胸前繡著四爪蟠龍。

  秦紅玉、拓跋月、司馬月、白芷、夏雲舒五人分列他身後兩側,都穿著各自的正裝,臉色肅穆。

  辰時三刻。

  「帶逆賊——蕭炎——!!!」

  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肅靜的廣場。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四名赤著上身的劊子手,押著蕭炎走上高台。

  他脖子和手腳上的鐵鏈還沒卸,每走一步都嘩啦作響。

  八天的押解,讓他瘦得脫了形。

  破爛的囚衣掛在身上,像掛在一副骨架上。

  臉上污穢已被簡單沖洗過,露出青白憔悴的皮肉,眼眶深陷,顴骨突出。

  但他站得筆直。

  走到御階下十步處,劊子手按住他的肩膀,厲喝:「跪——!」

  蕭炎沒跪。

  他抬頭,透過凌亂的頭髮,看向御座上的楚清璃,又緩緩轉向林夜。

  那眼神依舊空洞,但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跳動。

  兩名劊子手猛踹他膝窩。

  「噗通!」

  他終於跪倒在地,但脊樑依舊挺著。

  楚清璃緩緩起身。

  她走到御階邊緣,居高臨下,看著跪在下面的蕭炎。

  廣場上三萬禁軍、數百官員、遠處無數百姓,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終的宣判。

  她的聲音很冷,很清晰,通過特製的擴音銅管,傳遍整個廣場:

  「逆賊蕭炎,籍貫不詳,於三月前混入北境,偽造身份,勾結草原叛王拓跋烈。」

  「此後數月,私造軍火,蓄養死士,挑動邊釁,致使北境軍民死傷逾十萬。」

  「以邪術培育瘟毒,禍亂草原,荼毒生靈。」

  「半月前,竟敢勾結外敵,圍攻京城,炮轟皇都,罪孽滔天!」

  她每說一句,下方百官、將士、百姓的臉色就沉一分,眼中的恨意就濃一分。

  說到最後,楚清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

  「依《大楚律》,謀逆、通敵、禍國、殃民——四罪並罰,當處極刑!」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聲震全場:

  「判極刑:凌遲處死!!」

  「三日後,午時三刻,承天門外——公開行刑!」

  「以祭北境十萬英靈!以慰天下枉死冤魂!」

  話音落下,短暫的死寂。

  然後——

  「萬歲——!!!」

  「陛下聖明——!!!」

  「殺了他——!!!」

  三萬禁軍齊聲高呼!聲浪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遠處百姓也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許多人淚流滿面,跪地磕頭,高喊「陛下聖明」!

  蕭炎跪在聲浪中央,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林夜站在御階上,看著他。

  忽然,蕭炎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著林夜,眼中那空洞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譏誚的冷笑!

  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臉,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嘴唇嚅動,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清的氣音,嘶啞地、一字一頓地說:


  「林夜……你贏了……」

  「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林夜瞳孔微縮。

  蕭炎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會讓你……親自嘗嘗……被所有人拋棄的滋味……」

  「等著吧……」

  他說完,低下頭,不再言語。

  任由劊子手粗暴地將他拖起來,押下高台。

  但那一瞬間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絕望,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迫不及待的期待。

  像在等待一場好戲開場。

  【叮!系統輕微提示: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目標「蕭炎」體內系統核心處於超載臨界狀態,疑似啟動自毀或特殊協議程序。

  【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很輕,但讓林夜心頭驟然一緊。

  他盯著蕭炎被拖遠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

  當夜,天牢最深處。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在牆角幽幽燃燒,投下搖晃的、昏黃的光。

  空氣里瀰漫著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惡臭。

  蕭炎被單獨關在一間鐵牢里。

  沉重的枷鎖已經卸下,但手腳都戴著鐐銬,鐵鏈另一端焊死在牆壁上。

  他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背對著牢門,一動不動,像一具屍體。

  獄卒來送過兩次飯,都是餿了的稀粥和硬得像石頭的窩頭。

  他沒動。

  子時前後,牢門外響起換崗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很快又歸於寂靜。

  就在這時——

  蕭炎的身體,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他裸露在破爛囚衣外的皮膚上——脖頸、手臂、腳踝。

  開始浮現出極其微弱的、破碎的黑色光紋。

  那光紋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像皮膚下血管的錯覺。

  它們不規則地蔓延、閃爍,時而亮起,時而熄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竄動。

  蕭炎緩緩抬起頭。

  油燈的光照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

  他嘴角一點點咧開,咧到一個誇張的、非人的弧度。

  他無聲地笑了。

  黑色光紋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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