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拒絕招攬——公主贈玉,女帝「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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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夜出神之際,夜風似乎也跟著停了一瞬。

  等回過神,再看向眼前這位目光灼灼的大夏公主時,內心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後退半步,拉開一個恰當的距離。

  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卻清晰:

  「雲舒公主厚愛,林某感激不盡。

  但林夜乃大楚之臣,受陛下知遇之恩,不敢或忘。此事,請恕林某難以從命。」

  夏雲舒似乎並不意外。

  她沒有惱怒,反而又向前輕輕邁了一小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林夜甚至能看清她濃密睫毛下,那雙明眸中閃爍的複雜光彩。

  月光灑在她白皙精緻的側臉上,仿佛鍍了一層清輝。

  「林侍郎……」

  她聲音壓得更低,宛如耳語,卻字字清晰。

  「你可知你如今在大楚,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朝中那些老朽視你為『奇技淫巧』的妖人,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後快。而你們的女帝陛下……」

  她頓了頓,觀察著林夜的反應,才緩緩繼續道。

  「她用你,卻也未必全然信你。

  今日博覽會之盛況,固然震懾外邦,卻也讓你『功高』更顯。

  古往今來,功高震主者,下場幾何,林侍郎博覽群書,應當比雲舒更明白。」

  她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林夜內心最深處的隱憂。

  他確實知道自己的處境微妙,女帝的心思更是難以揣測。

  但……

  系統就是讓他走完劇情啊!不讓女帝一統天下,他該怎麼完成任務

  林夜抬起頭,目光直視夏雲舒,沒有絲毫躲閃,反而異常堅定。

  「公主所言,林某並非未曾思量。然,陛下於我,確有知遇救命之恩。

  若非陛下刑場開恩,林某早已身首異處。此恩,不可忘。」

  他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更何況,林某所欲,非一人之功名利祿。強國之道,更不在獨占一人之智,而在開啟萬民之智,建立良善之制。

  水泥可築牆,火器可禦敵,農具可增產,醫術可活人……這一切的最終目的,是讓大楚的百姓,讓天下如大楚、大夏一般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夏雲舒。

  仿佛看向更遙遠的未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的遼闊: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乃林某心中所向。

  若囿於一國一姓之私,斤斤計較於個人安危得失,豈非辜負了這一身所學,也辜負了公主今日的看重?」

  夏雲舒徹底愣住了。

  她自幼長於深宮,見慣了朝堂上的傾軋算計,見慣了各國使臣的虛偽貪婪,也見過所謂「名士」的狷狂或迂腐。

  她拋出「國師之位」和「並肩」之約,本以為已是凡人難以抗拒的誘惑,足以打動任何有志之士。

  可她萬萬沒想到,林夜會給出這般的回答。

  沒有虛偽的推諉,沒有驚恐的拒絕,甚至沒有常見的「忠臣不事二主」的客套話。

  他坦誠了自己的處境和擔憂,卻將個人的安危置於一個更宏大、更光明的目標之下。

  尤其,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更像是驚雷般在她心中炸響。

  震得她心神搖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第一次,如此認真不帶任何預設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穿著大楚官服、比自己似乎也大不了幾歲的年輕男子。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裡面有一種她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光芒。

  那不是對權力的渴望,也不是對財富的貪婪,而是一種……近乎天真又無比堅定的理想主義。

  見她怔住,林夜語氣緩和下來,主動轉換了話題。

  「公主愛民之心,林夜感佩。我雖不能前往大夏,但有些許粗淺的民生改良之術,或許對大夏百姓有所裨益。」


  他簡單講解了幾樣,在他看來「基礎」卻對這個時代至關重要的技術:

  一種更省力高效的曲轅犁設計圖;一種利用水力的簡易筒車模型可用來灌溉;還有幾條關於輪作耕種、保持地力的建議。

  他講得很仔細,沒有藏私,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些尋常的知識。

  夏雲舒聽著,心中的震撼愈發強烈。

  這些技術,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大夏農事改觀,增產增收。

  他就這樣……輕易地贈予了?

  贈予一個剛剛還在招攬他,嚴格來說是「敵國」的公主?

  「你……為何?」

  她忍不住問,聲音有些乾澀。

  「百姓無辜。」,林夜回答得理所當然。

  「大楚百姓是人,大夏百姓也是人。若能因此讓更多人免於饑饉,便是功德。這與國界無關,只與人心有關。」

  夏雲舒沉默了,久久不語。

  夜風再次拂過,吹動她額前幾縷碎發。

  她低下頭,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眼中先前的灼熱探究已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有震撼,有敬佩,或許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失落與傾慕。

  她忽然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樣貼身物件,不由分說地塞進林夜手中。

  觸手溫潤,微涼。

  林夜低頭看去,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玉環,造型古樸簡約,玉質細膩如凝脂,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玉環內側,似乎刻著一些極細微的特殊紋路。

  「此玉環,乃我貼身之物,自幼佩戴。」

  夏雲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

  「其內紋路特殊,天下僅此一枚。若你……日後改變心意,或是在大楚遭遇不測,難以容身,可憑此物,在任何有大夏皇家商隊標識之處,示之。

  他們見環如見我,必會全力護你周全,並設法與我聯絡。」

  她抬起那雙明媚的眼眸,深深地、深情地看了林夜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鐫刻下來。

  「林夜。」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聲音輕如嘆息。

  「望你……珍重。」

  說完,她決然轉身。

  紫色的衣裙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身影很快融入宮殿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

  林夜獨自站在迴廊下。

  掌心中那枚玉環還殘留著些許溫熱的體溫,以及一縷極淡的、屬於夏雲舒的淡淡幽香。

  他握緊玉環,冰涼的玉石硌著掌心,心中五味雜陳。

  ……

  次日大朝會,金鑾殿上。

  女帝楚清璃當眾表彰林夜籌辦「天工博覽會」之功,賞賜金銀綢緞,又將他的官職提了半級,一時間風光無兩。

  不少官員上前恭維,笑容滿面。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多少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退朝後。

  太監傳旨,讓林夜單獨到御書房見駕。

  林夜走進御書房時,楚清璃正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似乎在欣賞窗外的秋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的常服,比平日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明艷動人。

  「臣林夜,叩見陛下。」

  楚清璃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鳳眸微眯,目光在林夜臉上徘徊。

  「林卿,平身。」

  她語氣慵懶,走到書案後坐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桌面。

  「昨日博覽會,愛卿勞苦功高,朕心甚慰。」

  「此乃,臣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

  楚清璃輕輕重複,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朕還聽聞,昨夜宴席之後,愛卿與那位大夏來的雲舒公主,於迴廊之下……相談甚歡?」

  她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林夜。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林夜解讀不清的、類似於……不悅的醋味?

  「不知愛卿與那位公主,都聊了些什麼有趣的事?可否……說與朕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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