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見證微觀世界,信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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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林夜剛看完最新的病患記錄,一隻信鴿落在窗台。

  鐵柱取下竹管抽出密信,臉色微變:「大人,司馬指揮使的密報。」

  林夜展開紙條,是司馬月的字跡:

  【北境匪首蕭炎活動頻繁,半月連劫三處官倉、兩座鐵礦,麾下匪眾裝備詭異,疑似有成型火器。

  此人正重金搜集能工巧匠名錄與奇異病症記錄,目的不明,望警惕。】

  紙條末尾,有鑒查司表示緊急的暗記。

  林夜捏著紙條眉頭緊鎖。

  原主蕭炎果然沒安分,搜集工匠怕是要擴軍工,搜集病症記錄……是想從瘟疫里謀利,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北境的壓力看來不小,即便隔著江南林夜都能透過司馬月這飛鴿傳書中感受到。

  「大人,我們……」鐵柱欲言又止。

  「先解決眼前的事。」

  林夜把密信湊到燭火上,燒成灰燼。

  「北境有陛下安排,我們的戰場,在江州。」

  他望向窗外的天,心裡的緊迫感更重了。

  江南早一日安穩,他才能早一日抽身應對北方的威脅。

  然而,眼下疫情進入僵持期。

  每日仍有死亡,但人數不再暴漲,新增病患從近百人降到二三十人。

  城裡松泛了些,幾間鋪子重開,街上也能看見挑著菜擔的老農。

  可林夜清楚,這只是治標。

  隔離消毒只能控傳播,治不了根,想終結瘟疫,必須找到病原體和特效藥。

  夜深,工棚里只有一盞油燈亮著。

  【系統,兌換簡易光學顯微鏡套件。】

  【叮!兌換需300積分,是否確認?】

  【確認。】

  【兌換成功。積分剩餘2150。】

  圖紙和光學玻璃組件落在手邊,鏡筒、調焦裝置、反光鏡,樣樣標註清晰。

  次日一早。

  林夜叫來了鐵柱:「找幾個手藝最細的銅匠、琉璃匠,照著圖紙做,部件必須分毫不差。」

  鐵柱瞅著圖紙,瞪大了眼:「大人,這是啥物件?」

  「查病源用的。」

  林夜說得簡潔,「對外就說磨鏡看礦石,找瘟疫源頭。」

  接下來兩天。

  林夜閉門在工棚里盯著工匠趕工,銅器敲打聲、磨鏡片的沙沙聲沒停過,但凡部件有一點偏差,他都會要求重做。

  白芷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她照舊每天去隔離區診病、開方、記錄病情,腳步總會不自覺往工棚的方向偏。

  偶爾透過門縫,能看見林夜伏在案前。

  陽光漏下來落在那堆銅鐵琉璃上,他的側臉格外專注,眼下帶著青黑,眼底卻亮得灼人,像是攥著什麼救命的東西。

  她站在門外看了許久,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只覺得這個行事處處出格的林大人,身上總有種讓人沒法移開眼的執拗,也讓她對那堆古怪的器物,生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與期待。

  ……

  鏡片磨製,遠比預想的難。

  這個時代的玻璃雜質多、氣泡重,磨了十幾套,才挑出兩片勉強能用的物鏡和目鏡。

  組裝更磨人,手工打造的銅件總有公差,鏡筒和調焦裝置要嚴絲合縫,差一絲,看出去就是模糊的。

  林夜靠著腦子裡的光路原理和【機關巧勁】反覆調試,常常一調就是大半個時辰,眼睛酸得發脹也不肯停。

  第四天。夜裡。

  三更的梆子聲都過了,工棚的燈還亮著。

  林夜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直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頸,深吸一口氣,開始第一次調試。

  他用細玻璃管吸了滴乾淨山泉,滴在玻片上蓋好,調好反光鏡,將眼睛湊向目鏡。

  一片模糊,再調,還是模糊。

  就在他快要鬆勁時,視野驟然清晰。

  水裡有東西在動,極小的透明小點,有的游,有的轉,明明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此刻卻鮮活地擺在眼前。


  是微生物。

  真的看到了。

  林夜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都有些發麻,不是怕,是極致的激動。

  在這個連「細菌」二字都沒有的時代,他親眼看見了這些藏在暗處的東西。

  天快亮時,他又做了幾份標本——病患的痰液、化膿的傷口分泌物、城外的河水。

  每一份里,都有密密麻麻的微生物,尤其是痰液樣本,那些東西擠在一起,形態怪異得刺眼。

  現在,證據夠了。

  林夜收好顯微鏡,徑直走向白芷住的小院。

  晨光剛漫開,街上靜悄悄的,隔離區的咳嗽聲稀稀拉拉,比前些日子輕了不少。

  院門虛掩,林夜敲了兩下,門開了。

  白芷剛起身,素白中衣外松松披了件外衫,長發垂在肩頭,臉色白得透亮,眼下也有淡淡的倦色,顯然昨夜也沒睡安穩。

  「林大人?這麼早?」

  她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

  「白芷姑娘。」

  林夜看著她,語氣鄭重。

  「我想請你看一個新世界,一個能說清瘟疫真相的世界!」

  白芷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眼裡布滿血絲,官服皺巴巴的,袖口沾著銅鏽和油漬,模樣有些狼狽……

  可他那雙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像燒著兩團火。

  這幾日的好奇、困惑,還有醫書里解不開的疑團,此刻全涌了上來。

  她鬼使神差地點頭,聲音很輕,卻無比篤定:「好。」

  她回屋束好發,跟著林夜往工棚走。

  晨風拂著衣角,腳步放得很輕,心裡又慌又期待,像揣著一團懸著的雲。

  工棚里燭火通明,黃銅和琉璃做的顯微鏡擺在桌上,透著幾分古怪的精緻。

  「看看這裡。」林夜指著目鏡。

  白芷壓著滿心懷疑,彎腰湊近。

  下一秒,她渾身劇烈一顫。

  像是被驚雷劈中,扶著桌沿的手指瞬間攥緊,指節泛白,纖瘦的肩膀繃得筆直。

  那小小的圓形視野里,清澈的水滴中,無數細小的「蟲子」在扭動、游弋、翻滾,密密麻麻……

  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的微觀世界,就這麼轟然撞進她的眼裡!

  「這……這是什麼?!」

  她猛地直起身,臉色煞白。

  清冷的嗓音里全是驚駭,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是妖物?還是蠱蟲?!」

  她這輩子信奉醫典里的六淫癘氣,認定瘟疫是無形的邪毒病氣。

  何曾想過,這些看不見的東西,竟是實打實的活物!

  十幾年紮根心底的醫學認知,在這一刻,碎得搖搖欲墜。

  連帶著心裡的信仰,都開始崩塌。

  林夜沒應聲,只是冷靜地換了塊玻片:「再看這個。」

  是病患的膿液,對比著健康人的唾液。

  差距太明顯,太刺骨。

  健康樣本里只有零星幾個小點,病患的樣本里,那些怪異的小蟲擠得滿滿當當,幾乎占滿了整個視野。

  「這就是部分病氣的「真身」。」

  林夜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沉重。

  「我叫它,病菌。」

  白芷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才站穩。

  胸口劇烈起伏,平日裡清澈冷靜的眸子,此刻盛滿了震碎三觀的茫然。

  有被顛覆認知的痛苦,還有一絲被強行點燃的、滾燙的求知慾,燒得她心口發疼。

  好半天。

  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

  「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怎麼能看見……這些?」

  林夜沒回答這個沒法說透的問題,轉身指了指桌上的器皿和草圖,接著話鋒一轉。

  「現在我們知道敵人是什麼樣了,要治瘟疫,我需要一種藥,那東西從黴菌里來。」


  「霉?」

  白芷茫然抬頭。

  「對,一種特定的青黴。」

  林夜再次展開圖紙,「它能殺死這些瘟疫病菌,我叫它青黴素。」

  「只是培養和提取都極難,還容易失敗,更有一定風險。

  尤其一旦混進雜菌,可能煉出其他有毒的東西。

  所以我需要一個懂藥理、心細、又能完全信得過的人幫忙。」

  他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世界觀崩塌的震撼還沒散去,可醫者救人的本能,還有對真相的渴望,瞬間壓過了所有迷茫。

  白芷主動上前一步,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我幫你。」

  從這天起,兩人的合作徹底不一樣了。

  林夜教她「無菌操作」的每一個細節:

  沸水燙所有器皿,火焰燒接種環,操作時戴口罩,還有他趕製的簡陋棉布手套。

  這些規矩看著古怪,白芷卻學得極快,半點不打折扣,把這些要求當成鐵律來守。

  幾天後,兩人例行檢查培養皿。

  林夜的目光突然凝住,拿起標著「七號」的培養皿對著光細看,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了?」白芷連忙問。

  「這批七號被雜菌污染了。」

  林夜指著培養皿邊緣怪異的菌落,語氣嚴肅到極致。

  「再養下去,大概率會現出未知毒素,半點不能留。必須高溫銷毀,接觸過的工具也要一併處理,記住,絕對不能留用!」

  白芷心頭一凜,忙拿起記錄本重重落筆。

  「七號培養皿,已污染,高危,銷毀。明白。」

  她抬眼看向林夜,眼裡沒有半分懷疑,只剩全然的信任,還有並肩作戰的決絕。

  窗外,夜色沉沉。

  工棚里的燭火,映著兩人忙碌的身影。

  對抗微觀病菌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江州瘟疫的「希望」,那株小小的青黴,正在培養皿里慢慢孕育。

  ……

  然而沒人知道,一場針對林夜這位「穿越者」的陰謀,也在暗處,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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