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士夜襲,火槍隊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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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任工部侍郎後,林夜多了個新習慣——每天傍晚出城。

  京城西郊五里外有片荒地,原本是某個犯官被抄沒的莊子,多年無人打理,牆倒屋塌,野草長得比人高。

  林夜用水泥立功的賞銀買下了這塊地,對外說是「試驗新農具」。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和拓跋月知道。

  這裡是甜菜的試驗田,也是他秘密訓練火槍隊的地方。

  二十個年輕工匠——或者該叫他們「學徒兵」,都是他從天工坊里精挑細選出來的。

  年紀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最小的才十七,共同點是手腳麻利、眼神活絡,最重要的是嘴嚴。

  林夜站在土坡上,看著下面那排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布短打,站得筆直,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桿火繩槍——第二批的改進版。

  槍管加厚了,火門加了防雨蓋,扳機聯動更順暢。

  雖然還是火繩點火,但可靠性和射程都提升了三成。

  「大人,今日練什麼?」

  站在最前面的小伙子問,他叫鐵柱,原是鐵匠學徒,力氣大,手穩。

  「三段擊。」

  林夜走下土坡,命令道:「二十人分三排,第一排七人,第二排七人,第三排六人。第一排射擊後,退到最後裝填;第二排上前射擊,以此輪轉。」

  他親自示範。

  裝藥,填彈,壓實,點燃火繩——動作流暢得像吃飯喝水。然後舉槍,瞄準三十步外的木靶。

  「砰!」

  白煙噴出,木靶中心多了個窟窿。

  「看懂了嗎?」

  「懂了!」二十人齊聲應道。

  「那就開始。鐵柱,你帶第一排。」

  訓練有條不紊地進行。

  裝填聲、腳步聲、火繩燃燒的嗤嗤聲混在一起,偶爾有槍響打破黃昏的寧靜。

  林夜在一旁糾正動作,心裡卻在算著時間。

  ——拓跋月說今天會送黑油的樣品來,眼下應該快到了。

  ……

  天色漸暗。

  遠處的官道上,一匹快馬飛奔而來。

  馬背上的人一身草原裝扮,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拓跋月,一路策馬衝進莊子。

  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摘下兜帽,露出蜜色的臉和那雙野性未馴的眼睛。

  今天她穿了身便於行動的胡服,領口鑲著銀邊,襯得脖頸格外修長雪白。

  「東西帶來了。」

  她拋過來一個皮囊。

  林夜接過,拔開塞子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油味,黑色黏稠的液體在囊中晃動。

  是原油,沒錯。

  「夠快。」林夜忍不住稱讚。

  「草原人重諾。」

  拓跋月走到田邊,看著那些已經冒出嫩芽的甜菜。

  「你給的種子,活了八成。」

  「正常。」

  林夜把皮囊收好,「這邊走,給你看個東西。」

  他帶她走到莊子後院。

  那裡搭了個簡陋的棚子,棚下擺著幾樣新東西——改良的曲轅犁模型、腳踏式脫粒機、還有一台正在調試的筒車。

  拓跋月一樣樣看過去,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都能做出來給我們?」

  「已經在做了。」

  林夜指著曲轅犁,「下個月第一批就能運去草原,先給你們王庭試用。」

  拓跋月轉過身,盯著他。

  月光從棚頂縫隙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那雙總是帶著警惕的眼眸,此刻有些複雜的情緒在裡面翻湧。

  「林夜!」她輕聲說,「你到底圖什麼?」

  林夜笑笑,隨口編了個理由。

  「圖個……安穩。」


  「草原人吃飽了,就不會總想著南下劫掠。大楚北境安寧了,我才能安心搞我的發明。」

  「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拓跋月還想說什麼,突然——【危機感知】瘋狂示警!

  林夜臉色一變,猛地推開她:「趴下!」

  下一秒。

  「咻——!」

  一支弩箭擦著拓跋月的肩膀飛過,釘在身後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顫動。

  數到黑影從四面牆頭翻進來。

  十八個,不,二十個!

  全都蒙著面,穿著深色勁裝,手裡握著彎刀——草原制式的彎刀。

  「王庭死士?!」

  拓跋月臉色煞白,「他們怎麼會……」

  「可能你最近跟我走得太近了。」

  林夜拉著她一路往後退,「有些人以為你叛變了。」

  死士們很快圍了上來。

  動作極快,腳步輕得像貓,顯然都是精銳。

  為首的死士盯著拓跋月,用草原語說了句什麼。

  拓跋月咬牙回了一句,聲音發顫。

  那死士冷笑,揮刀直接衝來!

  【叮!任務發布:擊退刺殺】

  【任務要求:保護拓跋月,消滅或擊退來襲的王庭死士,保護實驗場】

  【任務獎勵:積分+500,初級戰術指揮】

  【失敗懲罰:拓跋月死亡,實驗場被毀】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林夜見機大吼:「鐵柱,列陣!」

  二十個學徒兵原本在隔壁院子訓練,聽到動靜,立刻沖了過來。

  看到眼前陣勢,不少人臉色發白。

  他們雖然練了半個月槍,但還沒真刀真槍幹過。

  「別慌,按訓練時來!」

  林夜站到最前面,開始指揮「第一排,上前!」

  七個人硬著頭皮上前,舉槍。

  死士們愣了一下,他們並沒見過什麼火繩槍。

  但只愣了一瞬,便繼續衝來,速度更快!

  「瞄準——放!」

  林夜一聲令下,「砰砰砰砰——!!!」

  七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片。

  白煙騰起,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

  沖在最前的七名死士身體一僵,胸口炸開血花,直挺挺倒下。

  後面的死士被這巨響和火光震住了!腳步一滯。

  林夜繼續喊出下一道命令:「第一排退後裝填!第二排上前!」

  第二排七人上前,舉槍。

  死士們剛回過神來,怒吼著繼續衝鋒。

  然而,即便他們速度很快,但火槍的射程更遠。

  「放!」

  又是七聲槍響。

  這次又有五個死士倒下,一個被擊中大腿,慘叫著滾倒在地。

  剩下的個死士已經衝到十步之內,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第三排!預備」

  林夜聲音沉穩,鎮定自若。

  最後六人上前,舉槍。

  但距離太近了,近到他們都能看見死士們眼中猙獰的殺意。

  有個學徒兵手在抖,林夜一手拍在他肩上:「穩住!」

  ——「放!」

  六槍齊射。

  最近的六名死士被打成了篩子,仰面倒下。

  另外兩個死士終於衝到他們面前,彎刀直劈林夜面門!

  林夜沒躲,也不準備躲。

  他身後,拓跋月已經拔出匕首,想衝上來幫忙,卻被林夜一把拽到了身後。

  與此同時,他左手從腰間抽出那把改良過的短銃——單發,燧石擊發,只能打一發,但足夠近。

  「砰!」


  槍口幾乎抵著死士的胸口開火。

  那人身體向後一仰,胸口炸開個血洞,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最後一個死士見勢不妙,轉身想跑——

  「裝填好的,自由射擊!」林夜繼續下令。

  第一排已經重新裝填完畢,七桿槍同時舉起。

  「砰砰砰……」

  逃跑的死士背上連中三槍,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戰鬥結束。

  從開始到清場,不到半刻鐘。

  莊子院子裡一片死寂,只有硝煙還在瀰漫,混著血腥味。

  地上躺著二十具屍體,血在土裡慢慢洇開。

  二十個學徒兵呆呆站著,不少人手還在抖。

  他們看著手裡的火槍,又看看地上的屍體,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林夜走到那個大腿中彈、還沒斷氣的死士面前。

  那人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用生硬的楚語說:「你……你用了邪術……」

  「不是邪術。」林夜蹲下,「是科技。」

  說完,他抽出腰間的短銃,給了那人一個痛快。

  【叮!任務「擊退刺殺」完成!】

  【獎勵發放:積分+500,初級戰術指揮】

  【剩餘積分:2050】

  當有關戰術指揮知識湧入腦海的同時,林夜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拓跋月。

  那女站在月光下,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亮。

  剛才那番廝殺,她肩頭的衣服被弩箭劃破了一道,露出裡面雪白的皮膚和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沒事吧?」林夜關心道。

  拓跋月搖搖頭,沒說話。

  她走到那些屍體前,一個個掀開面罩看,每看一個,臉色就沉一分。

  「都是王庭直屬的死士!」她低聲說,「帶隊的是我三王兄的人……他果然不放心我。」

  林夜沒接話。

  他指揮學徒兵們清理現場,把屍體拖到莊子外就地埋了,血跡則用土掩蓋。

  等一切都處理好,月亮已經升到中天。

  學徒兵們被安排去休息,莊子又靜了下來。

  唯獨拓跋月還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攤被新土掩蓋的血跡,一動不動。

  林夜走過去,遞給她一壺水。

  她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轉身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蜜色的皮膚泛著柔和的光。

  那雙草原狼似的眼睛,此刻沒了平日的野性和警惕,只剩下一種複雜的情愫在眼底來回翻湧。

  「林夜。」她突然開口。

  「嗯?」

  「剛才……」

  她的聲音有點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面?」

  林夜愣了一下:「你是我合作夥伴,保護你,應該的。」

  「就……只是合作夥伴?」

  拓跋月往前走了一步,湊到了林夜面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林夜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汗和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眼睛很亮,就像草原夜空里的星星。

  「在草原……」她輕聲說,「如果一個男人願意為女人擋刀,那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女人,他護定了。」

  林夜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拓跋月,卻忽然踮起腳尖。

  一個吻。

  落在在他臉頰上。

  很輕,很快,很軟,很香……柔軟的觸感,帶著她唇上的溫熱。

  一觸即分。

  林夜整個人僵住了。

  拓跋月退後一步,臉在月光下泛起紅暈,但眼睛還是直直地看著他。

  「我們草原女子,要是看中了哪個男人,就會留下自己標記。」

  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能清晰的傳進林夜耳朵。

  「現在!你……是我的了。」

  說完,她嬉笑著轉身就跑,翻身上馬,隻身一人衝進了夜色里。

  馬蹄聲越來越遠。

  林夜還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臉頰。

  那裡似乎……還留著某人剛留下的溫潤觸感。

  夜風吹過,帶著硝煙和血腥味,也帶來遠處隱約的蟲鳴。

  他抬頭看看月亮,又看看拓跋月消失的方向,最後無奈地搖搖頭,笑了。

  「這叫什麼事……」

  ……

  遠處,官道旁的樹林裡。

  一道黑影站在樹梢上,靜靜看著莊子方向。

  司馬月手裡拿著個單筒望遠鏡,月光照在她冰冷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

  這東西——是她前幾天剛從林夜那,「借」來用的樣品。

  看了許久,司馬月收起望遠鏡,低聲自語:

  「火槍隊……三段擊……」

  「慫恿草原公主叛亂……被王庭死士追殺……」

  「林夜,你藏的底牌,還真不少。」

  下一秒,她縱身躍下樹梢,消失在黑暗裡。

  而遠處莊子裡的燈火,也開始一盞盞熄滅。

  今夜有人,註定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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