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病房輪守——誰才是「正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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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夜的傷勢,其實並不嚴重。

  除了雙臂和後背的灼傷需要清創包紮,腳踝有點輕微扭傷之外,基本沒什麼事。

  但醫生還是建議他住院觀察兩天,防止感染和軟組織進一步損傷。

  林夜的單人病房,被安排在住院部頂層。窗外能看到城市夜景。

  房間很寬敞,有獨立衛浴和陪護床,窗外能看到城市夜景。

  但問題是——陪護床只有一張。

  誰留下?

  這個問題在醫生離開病房的瞬間,就成了新的戰場。

  「我留下。」

  秦冰第一個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我有急救經驗,能處理突發情況。」

  慕傾城冷笑:「你是警察,不是護士。要留也是我留——我是他未婚妻,合情合理。」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從照顧病人的專業角度,應該聘請專業護工。但鑑於林夜的特殊情況……我可以留下,我了解他的身體狀況。」

  葉輕柔紅著眼眶:「我、我也想留下照顧林夜……」

  沈幼微小聲道:「我……我比較細心……我願意……」

  夏晚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林夜沒受傷的那隻手。

  她的手指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林夜躺在病床上,雙臂裹著厚厚的紗布,像兩隻白色的粽子。

  他想說話,但剛張嘴,六雙眼睛就同時盯過來。

  「你別說話。」蘇清月打斷他,「好好休息。」

  「對。」秦冰點頭,「需要我們討論。」

  討論的結果是——輪班制。

  每人兩小時,二十四小時全覆蓋。

  交接必須在病房外進行,不得影響林夜休息。

  聽起來很合理。

  但執行起來……

  完全是另一回事。

  ……

  第一班:晚上八點到十點,葉輕柔。

  她換了身乾淨的連衣裙,淺粉色的,頭髮紮成雙馬尾,像個來看望病人的高中生。

  她端著一碗溫熱的粥,小心翼翼地坐到床邊。

  「林夜……我餵你。」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鼻音,眼睛還腫著。

  林夜想說自己能喝。

  但看她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吹涼,遞到他唇邊的樣子,還是張開了嘴。

  粥——是沈幼微提前熬好的,軟糯香甜,溫度剛好。

  葉輕柔餵得很慢,一勺一勺,餵完一口就用手帕輕輕擦擦他的嘴角。

  她的動作很溫柔,眼神專注得像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痛嗎?」她小聲問,手指懸在紗布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不痛。」林夜搖搖頭道。

  「騙人。」

  葉輕柔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肯定很痛……你都燒傷了……」

  她一邊哭一邊餵粥,畫面有些滑稽,但林夜卻笑不出來。

  餵完粥,葉輕柔開始講故事——

  不知道從哪本童話書里看來的,講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她的聲音輕柔,講到一半,結果自己先趴在床邊睡著了。

  長發散在雪白的床單上,臉頰壓著手臂,睡顏純真得像個孩子。

  林夜用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很軟,像小貓的絨毛。

  ……

  第二班:十點到十二點,秦冰。

  交接是在病房外進行的。

  林夜聽到葉輕柔小聲說:「秦冰姐……林夜剛睡著,你輕一點……」

  然後門開了,秦冰走進來。

  她已經換了身便裝——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重新紮成低馬尾。

  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和筆,表情嚴肅得像來辦案。


  「醒了?」

  她看到林夜睜著眼,頓了頓,「還是吵醒你了?」

  「其實……我並沒睡。」

  秦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翻開筆記本:「部門的同事需要做個筆錄。關於火災的細節,方便後續處理。但我怕打擾到你,所以就由我來代勞了!」

  她的語氣很專業,但林夜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裹著紗布的手臂上,握著筆的手指很緊。

  「起火時間大約是凌晨兩點十七分。」林夜配合地說,「源頭是隔壁別墅三樓,可能是電路老化……」

  他說著,秦冰記錄著。

  但記到一半,她的筆停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和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林夜。」

  秦冰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下次……別沖在前面。」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他。

  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自責、心疼、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

  「有我在。」

  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也可以……保護你。」

  林夜怔住了。

  秦冰說完就低下頭,繼續記錄。

  但她的耳根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

  ……

  第三班:十二點到兩點,蘇清月。

  她換了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金邊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進來時帶著筆記本和平板,像是在辦公室加班。

  「你好好休息。」

  「我在一旁處理些工作……陪你。」

  然後,她就真的開始工作。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偶爾接個電話,聲音卻壓得很低。

  但林夜注意到——她每過十分鐘左右,就會抬頭看他一眼。

  不是刻意地看,是那種很自然的、僅僅是為確認他是否還在自己視野里的目光。

  一次,兩次,三次。

  第四次抬頭時,林夜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對。

  蘇清月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打字。

  但她的心卻亂了,手指來回敲錯,刪除鍵按了又按。

  凌晨一點半,她起身倒水。

  順便也倒了杯溫水,遞到林夜面前。

  「喝點水。」

  林夜伸出沒受傷的左手去接,兩人的手指在杯壁處發生輕微的碰觸。

  雖然,只是一觸即分。

  但兩人的動作,都不約而同的停頓了片刻。

  蘇清月收回手,扶了扶眼鏡,轉身回到座位。

  但她的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林夜碰觸過的地方,像是在回味那份觸感。

  ……

  第四班:兩點到四點,慕傾城。

  她是直接抱著被子進來的。

  「未婚夫受傷,未婚妻陪床天經地義。」

  說著,她把被子往陪護床上一扔——然後自己爬上了林夜的病床。

  病床是單人的,但足夠寬。

  她側身躺下,占據空著的半邊,面對林夜。

  黑色真絲睡裙的領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長發散在枕頭上,帶著濃郁的玫瑰香。

  「你——」

  林夜想說話。

  但慕傾城伸手,手指輕輕按在他唇上,

  「噓!別說話。」

  「睡覺。」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淡淡的護手霜香。

  按在他唇上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夜無奈地看著她。

  慕傾城也看著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像星辰。

  她忽然湊近,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要是再敢這樣受傷……我就……」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說是威脅,聽起來卻像撒嬌。

  她說完就閉上眼睛,但手一直輕輕握著他的手——沒受傷的那隻。

  十分鐘後。

  護士查房,看到這一幕,臉都黑了。

  「這位家屬,病床不能睡兩個人!」

  慕傾城眼睛都沒睜:「我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也不行!下來!」

  最後,慕傾城不情不願地下了床,但堅持要坐在床邊,握著林夜的手睡。

  護士拿她沒辦法,只能「警告」兩句默默離開。

  慕傾城就這麼坐在那裡,頭靠在床沿,握著他的手,睡著了。

  ……

  第五班:四點到六點,沈幼微。

  她進來時腳步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看到慕傾城趴在床邊睡著,她輕輕走過去,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然後她坐到床邊,從袋子裡拿出蘋果和水果刀。

  開始削蘋果。

  她的動作很細緻,蘋果皮削得薄而均勻,連成完整的一條。

  削好後,她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小碟子裡。

  然後用牙籤叉起一塊,遞到林夜嘴邊。

  「吃嗎?」她小聲問。

  林夜其實不餓,但還是張嘴接了。

  蘋果很甜,汁水充足。

  沈幼微一塊一塊地喂,餵得很慢。

  每餵一塊,就用紙巾擦擦他的嘴角。

  餵完蘋果,她收起碟子,然後輕聲哼起歌。

  只是簡單的一些旋律,輕柔得像搖籃曲。

  她的聲音很軟,哼得有些跑調,但很溫柔。

  林夜聽著,眼皮漸漸沉重。

  他真的睡著了。

  在沈幼微軟軟的哼唱聲中,沉入無夢的睡眠。

  ……

  第六班:六點到八點,夏晚晴。

  林夜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窗外的天空從深藍漸變成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

  他感覺自己的手被握著。

  轉頭,看到夏晚晴坐在床邊,握著他沒受傷的左手。

  她穿著月白色的長裙,長發披散,側臉在晨光中柔和得像一幅畫。

  她沒發現他醒了,依舊在輕聲哼著歌。

  ——是那首《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他,但每個音符都清晰而溫柔。

  旋律在安靜的病房裡流淌,帶著某種治癒的力量。

  林夜聽著,忽然想起第一次聽她唱這首歌的時候——她閉著眼,聲音空靈得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而現在,她坐在這裡,握著他的手,為他一個人哼唱。

  夏晚晴哼完一段,轉過頭,發現他醒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清晨第一縷陽光。

  「醒了?」她輕聲問,「還疼嗎?」

  林夜搖搖頭。

  夏晚晴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纖細,掌心溫熱,握得很緊,像怕他隨時會消失一樣。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

  早上八點,交接時間到了。

  但門沒開。

  林夜輕輕抽出手,起身——動作牽動了傷口,他皺了皺眉,但還是下了床。

  他走到門口,拉開病房門。

  門外,四個人或坐或站,都在淺眠。


  秦冰靠在牆上,雙手抱胸,閉著眼,但站姿依舊筆挺。

  蘇清月坐在長椅上,頭靠著牆壁,眼鏡滑到了鼻尖,手裡還抱著平板。

  葉輕柔蜷縮在另一張長椅上,抱著抱枕,睡得很熟,嘴角還帶著笑。

  沈幼微坐在她旁邊,頭一點一點的,像在打瞌睡。

  加上病房裡的慕傾城和夏晚晴——

  六個人,都在。

  她們根本沒走,沒回家,沒去休息。

  她們就在這裡,用各自的方式,守了他一整夜。

  ……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

  灑在她們身上,給每個人都鍍了層溫暖的金邊。

  林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裡某個地方,忽然湧起一股陌生、飽脹的情感。

  那情感太複雜,他分不清是什麼。

  ——但很暖。

  暖得讓他幾乎忘了手臂的疼痛。

  他輕輕關上門,回到床邊。

  窗外,太陽升起。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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