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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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葉戰盯著報告上的數字看了整整兩分鐘。

  管家站在書房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報告是葉家財務團隊連夜趕出來的,A4紙薄薄幾頁,但每一行都像刀子。

  天樞暴跌那天,葉家聯合了四路資本。

  南粵的陳家、江浙的吳家、還有兩個海外對沖基金,總共砸了將近萬億進二級市場。

  想趁天樞股價跌穿底線的時候抄底掃貨,一口吞掉天樞的流通盤。

  結果呢?

  一共吃進來的流通股,不到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

  萬億的資金,買了個寂寞。

  葉戰的手指按在報告最後一頁的匯總欄上,那個數字用紅色加粗標出來。

  虧損六千四百億。

  盤面上的籌碼早就被蘇念柔提前鎖死了。

  她用一百七十多個分散帳戶,在股價最低點悄無聲息地吃進了近三成的流通股。

  等葉家的資金衝進去的時候,市面上根本沒有多少流通籌碼可以買。

  供需一失衡,股價被硬生生拉了上去,葉家的資金反而成了給天樞抬轎子的。

  越買越貴,越貴越買不到。

  經典的絞殺。

  葉戰把報告掃落在地上。

  紙張散了一地,管家彎腰要去撿,被葉戰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陳家那邊怎麼說?」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陳老爺子打了三次電話過來,都是他兒子接的。說要開會討論後續合作事宜。」

  討論?討論個屁。

  葉戰心裡清楚得很。

  陳家這是要來討債了。

  萬億資金里有四成是陳家出的,現在虧了六千多億,陳家至少要扛兩千五百億的窟窿。

  陳老爺子八十多歲的人了,能不急?

  「吳家呢?」

  「吳家那邊……」管家猶豫了一下,

  「吳少爺說投資有風險,交友需謹慎。」

  葉戰冷笑了一聲。

  吳家這是在切割了。

  蘇念柔那個女人,用最低的成本撬動了近三成的盤面,反手就把他葉家拖進了絞肉機。

  他活了七十多年,玩了一輩子資本,最後被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教做人。

  不,不是蘇念柔。

  是林天。

  蘇念柔再聰明,也只是執行的那隻手。

  真正布這盤棋的人,是林天。

  葉戰睜開眼,看著牆上葉戰自己年輕時的照片。

  西裝革履,意氣風發,身後是葉家剛上市的第一家公司。

  那時候他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

  帝都。

  顧輝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是一張長桌,左右兩排坐了十幾個人。

  內閣例行會議,每周一次,本來是走流程的事。

  但今天的氣氛不對。

  徐懷仁坐在對面第三個位置,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像個老學究。

  但顧輝知道這人有多陰。

  徐懷仁是顧光那一派的核心人物,在內閣里經營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得嚇人。

  「最近藥監局那個事情,各位都看到了吧?」

  徐懷仁翻著面前的文件,語氣輕描淡寫的,

  「全球直播,幾百萬人在看。海外媒體轉載了上億次。藥品監管機構的公信力,一夜之間就給折騰沒了。」

  錢宏圖坐在徐懷仁旁邊,五十出頭,身材發福,說話比徐懷仁直接得多。

  「我說句不好聽的,」錢宏圖往椅背上一靠,

  「這種級別的監管事故,放在任何一個國家,主管領導都該引咎辭職。」


  顧輝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這兩個人今天是配合好了來的。

  徐懷仁負責定調子,錢宏圖負責下刀子。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老套路了。

  「藥監局的問題我已經在處理了。」顧輝開口,

  「涉事的副局長已經停職接受調查,相關審批流程也在重新梳理。」

  「副局長?」錢宏圖笑了一聲,

  「一個副局長能拍板這種級別的審批?顧閣員,你覺得在座的各位信嗎?」

  顧輝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沒接這個話,因為沒法接。

  錢宏圖問的不是問題,是刀。

  徐懷仁適時開口了,語氣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樣子,

  「老顧啊,我這個人不喜歡搞那些彎彎繞。你自己心裡清楚,這個事情往下查,能查到什麼程度。與其等著別人來摘你的帽子,不如自己體面地退一步。」

  體面地退一步。

  說得真好聽。

  顧輝在心裡罵了一句,臉上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我的工作由組織來評價,不需要個別人替我做決定。」

  這句話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徐懷仁和錢宏圖對視了一眼,沒再追。

  但顧輝知道,今天只是第一刀。

  這兩個人不會停的。

  散會後,顧輝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背靠在門板上。

  襯衫後背全濕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周副局長那邊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

  「不太好。今天下午他情緒崩潰了,在審訊室里大喊大叫,說要把一切都供出來。指名道姓提到了您。」

  顧輝的手攥緊了手機。

  周志明。

  藥監局副局長,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人。

  匯瑞那個審批,是周志明經手的,但每一步都是顧輝在背後指揮。

  他本來以為把周志明推出去就夠了,一個副局長的分量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沒想到周志明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讓他閉嘴。」顧輝的聲音很輕,但那個「閉嘴」兩個字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明白。」

  掛了電話,顧輝走到窗邊。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一次不一樣。

  徐懷仁和錢宏圖今天的舉動說明一件事:顧光那邊已經聞到血腥味了,開始圍獵了。

  必須讓周志明徹底消失。

  不是死,死了反而麻煩。是讓他沒有機會開口。

  當天深夜。

  十一點四十。

  顧輝安排的兩個人到了看守所外圍。

  便裝,假證件,走的是內部通道。

  按照計劃,他們會以「例行體檢」的名義進入周志明的單間,給他注射一種緩釋鎮靜劑。

  不會致命,但會讓他在接下來的十天裡處於半昏迷狀態,說不了任何話。

  十天就夠了。

  十天之內,顧輝有足夠的時間把該銷毀的文件處理乾淨,把該切割的關係切乾淨。

  兩個人剛進入看守所大樓一層的走廊,迎面撞上了四個人。

  黑色制服,胸口別著一個他們從沒見過的徽章。

  「站住。」領頭那個人把手裡的文件舉起來,

  「特勤局,奉命接管周志明案的相關看管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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