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碰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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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士智人如其名,是一個靈活的人,聞言急忙說道:「四兒,你放心,叔叔一定教訓你兩個哥哥。」

  ……

  甫一進入院子,趙明蘭便把小拇指對著趙明海豎了起來,帶著些賊兮兮的樣子,對趙明海笑道:「弟弟你行,說一千道一萬,不如你揮一揮拳頭。」

  「抗議一千次,不如白天鵝扇動一次翅膀。」不知為何看著趙明蘭豎起的拇指,趙明海突然間想起了這句話,微微的笑了。

  「四兒,你可不能打你明峰哥、明嶺哥。」這時趙士禮再次交代道,說話之間瞪了趙明蘭一眼,隨即眼裡卻流露出了明顯的擔憂,他是真有些擔心,趙明海會受到趙明蘭的慫恿。

  趙明海明白趙士禮還在努力維持兩家兄友弟恭的局面,雖然這個弟早已不恭了,但是他也明白趙士禮一輩子都是這樣,想改變已是很難的了。

  也覺得沒有必要去強行改變趙士禮,「我嚇唬他們的。」趙明海隨口敷衍道。

  鄭桂枝接話道:「這倒把這老麻麻給嚇著了,也該這樣……」

  說到這裡,鄭桂枝看了眼趙士禮,沒有繼續往下說。

  趙士禮卻是像沒聽到鄭桂芝的抱怨,如釋重任般輕輕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像往常一樣,蹲在磨盤下,「吧唧」起了菸袋。

  他不想再提這個糟心事,心累!畢竟是一家人,趙明蘭一看趙士禮的樣子就知道趙士禮在想什麼,識趣的沒有繼續談論剛才的事情。

  而趙士禮「吧唧」了幾口旱菸之後,卻忍不住看了眼門口的小青騾子,然後又看了眼牲口槽。終於像是自言自語的開了口:「還得給騾子蓋個屋,石頭不知道夠不夠?」

  他這裡說的夠不夠,實際上是把給趙明江蓋屋的石頭一塊算上了。

  鄭桂枝明白趙士禮話里的意思,接話道:「應該差不多吧!不行,秋年開些石頭再蓋。」

  這個時候開石頭實際是比較困難的,難在搬運以及運輸上,開採倒不是很困難,這雷管、炸藥管理的不嚴格,在礦上乾的、石場乾的等都能弄到,甚至有人用這玩意炸魚,尋常人家弄到很是容易。

  但現在在鄭桂枝心裡,趙明海一身蠻力,運輸上又有小青騾子,往日的困難通通不見,因此說這話時,他的神色一片晴空朗朗。

  實際上在抓到小青騾子之後,她就有一種她們一家子天開了的感覺!

  「嗯……也行,搭個斜間就行。還得買幾根沙條棒。」

  「那你不如多買幾根,咱家又有騾子了,好拉。」

  「嗯……」

  ……

  「回頭拔兩顆花生來,剁成渣,用辣椒炒著吃。「

  「對對,我早就想吃了!多薅兩顆,弟弟,你想吃不?」

  「想吃。」

  ……

  趙士禮、鄭桂枝、趙明河、趙明敏、趙明蘭幾個一邊乘涼,一邊說著屋子、莊稼、收成、婚事等人間煙火,語調平靜,但是實際上與以前已是完全的不同了,以前的平靜里塞滿的是艱難險堵,但是此時的平靜里卻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芝麻地的草不用薅了,芝麻長起來了,草也沒有幾顆。」

  「行,不薅就不薅,我下地看看去。」趙士禮說完站了起來。

  這時候看地其實挺重要的,因為這個時候莊稼已經起來,有的快要成熟了,又到了農閒的時候,下地割草餵牲口的也多了起來。

  但往往這些人,會挖塊紅薯、掰顆玉米,薅顆花生,然後往糞箕子底下一放……所以這時候,李圍子村趙士禮、趙士京任務重大!

  帶上斗笠、背上糞箕子、拿了鐮刀,裝備齊全後,趙士禮,出了門。還沒走幾步迎面碰上了趙士福。

  趙士禮剛想與趙士福打招呼,趙士福已經滿臉堆笑道:「三哥,下地去的?」

  說著趙士福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一盒荷花煙,抽出一根,遞向了趙士禮。

  趙士禮與趙士福關係平常,平時也只是說句話的來往,面對趙士福這樣反常的熱情,趙士禮不禁有些愣了。

  俄而才反應了過來,急忙雙手推脫道:「不吸,不吸,三兄弟,這樣的煙我吸不慣。」

  「吸顆嘗嘗,好煙!」

  「真不吸!」

  「三哥,你嘗嘗,還能害了你。」


  ……

  一番推讓之後,趙士禮還是接受了趙士福的熱情。而後一路上遇到的趙明祥、趙士貴、趙明乾等莫不是如此。

  這些人為什麼對他一反常態,縱然是個莊戶人,但歷經人事滄桑,這其中的原因趙士禮還是懂得的。

  一生幾乎沒被人尊敬過,縱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可這陡然間被人尊重的感覺,還是讓趙士禮暈乎了……

  ……

  趙士禮走後,鄭桂枝還是領著趙明敏、趙明蘭下了地,只是這時草薅完了,她們只是去閒逛,然後去山上挖紅薯。

  至於趙明河則牽起了小青騾子,背上了糞箕子……

  最清閒的倒是趙明海,不知怎的,可能是覺得跨越了這最難的一步,趙明海心頭無比輕鬆,突然起了遊興……

  ……

  於此同時,趙明金換上了他的紅背心、黃軍褲,穿上了黃膠鞋,衣衫整齊的從他家裡推出了他的「永久」牌自行車。

  之所以去那麼晚,是因為身為莊戶人,他知道莊戶人的作息時間,白天不一定能找到人,但到了傍晚,倦鳥歸林,十成有九成把握能找到人。

  並且他還清楚這事空口說說,只怕肯定不成,他還打算請孫金龍喝一場。

  ……

  落日漸斜,走到半路時,趙明金遇到了歸來的趙明江與趙明湖。

  兩人還不知道村里發生的事,兩人又很質樸,見了趙明金幾乎不約而同的抬起了手,「明金哥。」向趙明金打了個招呼。

  但是此情此景之下,趙明江、趙明湖這樣樸實無華的招呼,落在趙明金眼裡,簡直就像是侮辱。趙明金又是暴躁之人,因此對趙明江、趙明湖的招呼理也沒理,鼻子裡甚至「哼」了一聲,緊接著腳下一使勁……

  「咦,這人怎麼了?咱們沒得罪他呀?」見此,趙明湖不悅的說道。

  「誰知道呢?」

  「這人!以後咱也不理他。其實我早就看不慣他。」

  「三,你可別胡來,咱們可干不過他。」

  「我覺得不一定。」

  ……

  帶著疑惑,兄弟兩人,一邊走,一邊議論著,往李圍子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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