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郡縣還是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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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評論區一直吵到直播結束。

  魏朝的人才終於能低下頭,不用仰著脖子了。

  秦蘇覺得,天幕要是多來幾次,他們早晚得頸椎病。

  天幕結束了,朝臣官員也都在,魏皇可不管天黑沒黑,正好開始干正事。

  「諸位已觀天幕,如何理解分封與郡縣?」

  底下官員嘀咕,說什麼理解,無非是問站隊。

  天幕都將推行分封制的危害說出來,如果還要站隊分封制,那豈不是置魏國危險於不顧。

  一頂帽子扣下來,到底是高帽子還是砍頭的,全靠自己拿。

  原本支持分封制的官員無奈起身:「陛下遠見,臣等未見分封之害,實乃臣等之過。」

  魏皇掃過他們的臉,冷酷的表情終於緩解了些。

  這些臣子以往都是在朝堂上堅持分封制的。

  還算他們識相。

  但是也有頭鐵不怕死的。

  公孫新是堅定的分封制推行者。

  他站出來,開口第一句話就讓魏皇皺著眉:「陛下,臣以為分封制不可廢。」

  魏皇剛緩和的臉徹底沉下去。

  公孫新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訴說必須推行分封制的理由:「其一,六國故地文化迥異,民心思舊,強行推行郡縣制容易激發叛亂,陛下分封諸侯可減少民眾對魏國的敵意。其二,魏御六國之地,疆域遼闊,邊陲之地每年耗資巨大,如有諸侯國,可令其自主開發土地徵募軍隊,以減少朝廷支出。其三,郡縣驛傳需數月,若全交由陛下處置,恐誤時機。陛下以雷霆之勢掃六合,然天下如陶坯未固,今以郡縣直治楚越,如馭烈馬於薄冰;若假秦姓子弟功臣為韁,緩其沖勢,待冰堅再收韁策馬,可保完全。」

  聽到的官員無一不是吸口涼氣,感嘆公孫新真敢說。

  那些宗室子弟和功臣都還在這裡呢,你就敢說先封他們為諸侯,讓他們把邊疆封地治理好了,然後陛下你就可以收回封地全面推行郡縣制了。

  公孫大人,你是真不怕被那些人搞啊。

  公孫新一番話,說的不無道理。

  秦蘇聽了直接皺眉。

  魏皇修建馳道,就是為了能夠快點知道郡縣消息,若是真推行分封制,那花費在馳道上面的錢財人豈不是浪費。

  還有,什麼叫諸侯國自己開發土地徵募軍隊,這難道不是讓諸侯國坐擁自大,魏皇為什麼要設虎符,為什麼掌管全國兵權的太尉如同虛設,難道不是因為魏皇想把權力軍隊掌握在自己手中嗎?

  你這是在老虎身上拔鬍子。

  你還真敢拔啊。

  秦蘇小心翼翼覷了眼上面的魏皇,卻見魏皇也在盯著他看。

  魏皇:「蘇何故看我?」

  秦蘇直言:「怕君父生氣。」

  魏皇雖然聽了公孫新的話,十分生氣,但是看秦蘇這個樣子,再一聯想到天幕所說的日記上他關於郡縣制的看法,便開口詢問:「對於公孫大人的話,你怎麼看?」

  秦蘇想說公孫大人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看著魏皇炯炯的眼神和面癱似的臉,話到口邊就變成了:「公孫大人的話說的不對。」

  公孫新:就算你是長公子,你要是說不出來一二三,我也照樣噴你。

  「如何不對。」

  秦蘇:「……就是不對。」

  咋地,你兒子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你居然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東西,想太多了嗷君父。

  魏皇:「我看秦蘇也並非一竅不通,你回去將你對郡縣制的看法寫下來。」

  秦蘇:這不就是現代的論文,不,不要,我不要。

  秦蘇含淚點頭。

  沒關係,400字的論文也叫論文。

  仿佛看透了秦蘇心中所想,魏皇還給秦蘇限定了字數:「朕要千字,趙齊會一個字一個字地數。」

  秦蘇瞪大了眼睛。

  啊,不是,這個時代難道不是字越少越好嗎,君父,你是怎麼了,你難道也想我學後世那些水字數的畢業生嗎?

  夜半三更,秦蘇咬著筆尖,前世半夜寫論文的感覺湧上心頭。


  沒想到都穿越了還能有這樣的經歷。

  他擁有前世的經歷和學識,站在上帝視角看魏朝目前的國情。

  魏朝仿佛走進了一個死胡同里。

  全面推行郡縣制?

  首先要看反對郡縣制的人有哪些,首當其衝的就是儒家博士集團,他們推崇周禮,視分封為「王道」象徵,其次是宗室子弟,郡縣制剝奪了他們的政治權力,他們想要成為人上人,必須推崇分封制。

  六國貴族殘餘勢力也在其中攪動渾水,他們需要封地和人口,以及魏朝的軍功將領和地方豪強,特別是地方豪強,魏朝徙天下富豪於咸陽讓他們對魏朝產生了不滿。

  一個郡縣制,魏皇將面對所有守舊勢力,得罪了現有絕大部分的統治階級。

  但是推行分封制?就像秦蘇在日記中寫的那樣,魏朝目前的國情並不適合分封制。

  如果是西漢初期的郡國並行制?

  秦蘇思慮半晌,還是給了否定的答案。

  魏朝不適合,諸侯國的存在無疑是給了六國復辟的條件,且魏皇是想加強中央集權和皇帝集權,諸侯國就一定不能存在。

  魏朝陷入了瓶頸,好像怎麼走都是死路一條。

  秦蘇真的很想知道天幕說的那些官員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才讓魏朝平穩度過這段時期的。

  就算秦始皇來了,這魏國也得滅。

  秦蘇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半晌之後,秦蘇捶桌,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ber,不是說好了躺平的嗎?你這是在做什麼,嗯?咱隨便寫點什麼東西交上去應付一下不就好了嗎?怎麼還真的思考起來了,你不想做皇帝,想想上輩子當牛做馬,半夜加班熬夜猝死,死的時候才24歲啊,年紀輕輕,我們當個富貴散人不好嗎?」

  秦蘇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然後提筆寫字,一氣呵成,所有觀點信手拈來。

  天亮了。

  魏皇看著秦蘇不走心的論文,陷入了沉思。

  最後只得祭出殺器:「重寫,下次再寫不好,朕就要看你的日記了。」

  ?

  什麼玩意兒?

  秦蘇想到自己寫的日記,上面不僅有自己每天的古代生活,還摻雜了不少現代的東西,這東西要是給魏皇看見了……

  魏皇好像是不信鬼神的……吧?

  他應該不會被處以火刑吧?

  秦蘇只能拿回被邪惡「導師」打回來的論文,回去重新寫。

  我真的不是畢業生啊喂!

  秦蘇沒辦法,只得將夜半時分的所思所想寫在竹簡上。

  他並未言明到底是哪一個制度好,只分析了三個制度的優缺點。

  竹簡呈上去,魏皇沉默良久,父子倆無話可說。

  秦蘇也只是後面聽身邊下人所言,魏皇不顧阻攔,全力推行郡縣制,並決定全國巡遊,以鎮壓地方宵小之輩。

  歷史的滾輪依然在轉動,秦蘇不知道魏朝的軌跡是如何,只知這個軌跡如同前世的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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