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拋開事實,咱就一點兒功勞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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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高峰啊,我還在山裡呢。」

  「對,剛結束。消滅了,全都消滅了。」

  「這天羅地網的,那幫傢伙哪能跑得出去?你是不知道啊,最後那傢伙死的老慘了。」

  「四發迫擊炮,直接把歹徒跟他的倒霉掩體一塊炸成廢墟。那個武警中隊長也是個性情中人啊,衝著廢墟還打了一發四零火,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的高峰聽到何鎮濤的描述,喜笑顏開的鬆了口氣。

  他趕緊追問:「陸陽呢,他沒事吧,傷得重不重,有沒有危險?」

  正巧,兩個醫護人員抬著個擔架從面前經過。

  擔架上的陸陽因為傷勢過重,陷入昏睡,靠近了還能聽到鼾聲。

  何鎮濤認真思索了一下:「生命危險應該沒有,不過肯定得在醫院躺一陣了。」

  高峰陡然一驚:「這麼嚴重?」

  何鎮濤點頭:「四個人追殺他一個,硬生生被他弄死了仨,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高峰滿臉錯愕,儘管他並不在現場,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些什麼。

  但三個打一個,還全被反殺了,這簡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陸陽既然不是偵察兵,也不是特種兵。

  只是一個常規單位,從未接觸過戰場的基層士兵而已。

  高峰捂住心口,感覺有什麼地方默默裂開了;他仿佛看到一枚二等功在衝著他招手,然後蹦躂到了馬清安的懷裡。

  「算了,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都是一樣的。」

  「誰的功勞都一樣,誰讓我把人親妹妹追到手了呢?」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遲早要還額;就是還的有點,太特麼多了,嗚嗚嗚!」

  ......

  電話掛斷,何鎮濤便趕緊跑過去,跟著陸陽一起上了急救車。

  傷得這麼重,很多地方都是皮開肉綻,手術是一定要做的。

  他這個部隊領導就是半個監護人,得負責填表簽字。

  康常義,劉自強,程俊,李敏等人也想跟著一起去。

  但經歷了這麼多事,來回奔波擔心了這麼久的,大家的精力也透支的厲害,這會兒應該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尤其是新兵,還得回去參與射擊考核,安排分兵下連的事,這才是重中之重。

  救護車門關上,拉著陸陽遠離大山,去往市中心的三甲醫院。

  與此同時,山上一群戴著口罩手套的白大褂,手裡提溜著個小桶,正在廢墟上哼哧哼哧的收集人體組織碎片。

  大約三小時後,歹徒屍體,以及屍體殘骸全部被運送到了公安刑事技術部門的鑑定科。

  幾個公安幹警,和一名武警中隊長正在現場等待屍檢結果。

  三個不鏽鋼解剖台上,分別用白布蓋著三具屍體。

  第一具屍體個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腦袋像是缺了一塊似的。

  「頭骨被鈍器,嚴格來說應該是被一塊石頭用力砸碎,當場斃命。」

  「根據現場還原情況來看,他應該是在追擊途中,被人繞到後頭,一擊斃命的。」

  法醫通過現場打鬥留下痕跡,還有那塊帶血的石頭,大致還原經過。

  站在邊上的幾個公安幹警看著屍體,悄然討論開來。

  「那個叫姓陸的年輕軍官,還是挺機靈的。」

  「知道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不能正面應敵,所以採用偷襲的方式去取勝。」

  「換做平常戰士,遇到這樣的生死危機,怕是早就被嚇破膽了,哪裡還能完成反殺?」

  跟隨一同前來的武警中隊長也默默點頭表示認可,這不僅需要機靈,更需要很大的膽量和決心。

  法醫來到第二具屍體前,屍體少了一條腿,下半截血肉模糊,腦袋上還有好幾個窟窿眼。

  「這個人就是縣人武部的前槍械保管員,他的死因更像是被同伴誤傷造成的。」

  「當忽然也可能是有意為之,頭頂槍眼是56沖留下的,應該是同伴幫他解脫。」

  「不過嚴格來說,這傢伙的死,也跟那個年輕軍官有關係。」


  公安幹警們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們都是來自刑事科的,了解那些窮凶極惡歹徒的變態心理。

  所以,後者可能性非常大,但通常得是碰上極為難纏的對手,才會連自己人一起殺。

  從這點上可以證明,陸陽這一路的跟蹤騷擾,究竟給這夥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武警中隊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其實很想問一問當事人在這種情況下,是如何能夠順利逃脫的。

  但考慮到,法醫也不是神仙,只能根據現場痕跡大致推測;而那個石屋,已經被他們炸成了一片廢墟。

  所以具體經過,恐怕也就只有陸陽這個當事人才知曉了。

  但至少,那個最危險的傢伙,是死在他們武警手裡的,這點至關重要。

  法醫指著這個,指著這具面目全非,強行拼湊出的屍體說道。

  「這個傢伙開頭不小,代號奎狼,曾在約南北部某尖刀偵察部隊服役八年,後又去了老窩,金山角等地。」

  「兩年前偷渡來到南方,跟隨一個叫浩哥的男人搶劫金店,搶劫運鈔車,並屢屢得手。」

  「有好幾個無辜路人,還有兩名警察死在他手裡,這把59式手槍就是其中一名警察遺失的......」

  聽聞此人犯下的種種惡行,眾人義憤填膺。

  武警中隊長也是怒哼一聲:「這就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也幸虧我們及時趕到將其擊斃,否則讓他逃走,還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要遭殃。」

  「你錯了。」

  「哪裡錯了?」

  「人,確實是被你們圍困住的不假,但不是被你們武警擊斃的。」

  法醫的話讓他愣了一下,當即就引起不滿。

  中隊長甚至都已經想好,回頭報告要怎麼寫,怎麼為自己中隊爭取榮譽了。

  現在這個法醫一句話就否定了他們的勞動成果,這讓他怎麼能接受?

  「那麼多人都瞧見我們圍剿歹徒,甚至還有一名小戰士因此受了傷。」

  「不是我們擊斃,難不成還是你們警方不成,說話要講憑證?」

  法醫也不廢話,將蓋在奎哥屍體殘片上的白布一把掀開。

  東一塊西一塊的慘狀,以及大片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引得在場眾人紛紛皺眉,露出生理性不適的表情。

  儘管他們都是老刑警了,但畢竟不是法醫,心理素質比起這些天天跟屍體打交道的來說,還是差了很多。

  「這具屍體,在被你們圍剿前,小腿其實就已經被炸斷了,身上還插著不少彈片。我記得你們在進攻時,並沒有使用手雷?」

  「還有,他真正的致命傷在腹部位置;從這塊組織碎片上能明顯看到一個很大的利器傷口,傷口面積達到了驚人的6x8。」

  「換句話說,在你們包圍前,這傢伙就已經受了致命傷,甚至連腸子都被拽出來了,他還自己給自己打了結。」

  「也就是說,即便你們不發起強攻,只要團團包圍,他也會因為傷勢過重,流血過多,不治身亡。」

  「......」

  屋內氣氛立馬就有些尷尬。

  大家似乎意識到,如果只圍不攻,似乎過程中就不會有任何人受傷。

  這屬於,比較嚴重的戰場判斷失誤;不僅沒法兒立功,可能事後還得被追責。

  武警中隊長冷汗直冒,原先即將立功的喜悅蕩然無存。

  他還在嘗試著給辯解:「這,這只是你的推測?」

  「不是推測,這是科學,是醫學,也是邏輯學。」

  「那拋開事實不談,在最後圍剿的時候,我們武警難道就一點兒作用沒起到嗎?」

  法醫推了推眼鏡,如實回答:「我從未否認過你們的付出和辛苦,我只是實事求是的分析這具屍體的死因;他確確實實,是在死後才遭到猛烈的火力打擊。」

  「俗稱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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