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連續登報,不願透露姓名的陸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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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起的啷個早?」

  團部,團長汪重喜推門走進辦公室里。

  瞧見副正委譚元洲擰開茶葉盒,正在往杯子裡泡茶。

  譚元洲笑著打了個招呼:「到歲數了,沒等鬧鐘響就睜眼了。」

  汪重喜接過他遞來的茶杯,開了個玩笑:「睡不著,說明你有心事,有心事嘛,自然就起得早。不像我,我這個人沒心沒肺,放下工作腦袋一沾枕頭就著。」

  譚元洲無奈道:「還不是因為聞正委外出學習去了,工作任務全都落到我這來了。」

  「都說在單位里,掛副職的都是閒差,怎麼到我這一點兒都沒閒著?」

  汪重喜吹了吹茶葉沫子,稍稍抿了一口,抓著杯蓋笑眯眯的指了指他。

  「你,是不是收到什麼風聲了?」

  「什麼風聲?」

  「莫跟我裝,我說的是聞正委要調動的事。」

  汪重喜放下茶杯,笑眯眯的說:「你在想麼斯,我哪能不曉得?當副職的,啷個不想轉正?」

  譚元洲笑了笑,語氣委婉:「正的副的,不都一樣嗎?偶爾能落個清閒,其實也挺好的。」

  汪重喜把臉一板:「胡說八道,我當副團長那刻,滿腦子想的就是什麼時候能轉正,什麼時候能在肩膀上掛三顆星星。」

  「我就不討喜你們這些個文化人,說話總是彎彎繞繞,不得直來直去的。」

  「想要什麼,就說什麼,之前跟我要鋼筆的那個新兵,都比你坦蕩直爽的多。」

  見團長拿一個新兵來批評自己,譚元洲表情立馬有些掛不住。

  但正好提及陸陽,也讓他想起前兩天發生的一件有趣事。

  他把去新兵連檢查戰地急救訓練的事簡要講述一遍。

  當聽到,陸陽竟然利用繪畫功底,用水彩顏料給戰士們化妝成傷病員,以此來增加急救包紮時的代入感,當即笑的合不攏嘴。

  「這個方法好,這個方法好啊,值得推廣,以前怎麼就麼得人想到過用這種法子?」

  「這給受了傷的包紮,和給沒受傷的救治,那認真程度肯定不一樣嘛。」

  「文虛,文虛(文書)......」

  「到!」

  汪重喜衝著外頭喊了一聲,文書立馬抱著一沓文件跑過來。

  「手頭工作放一哈,給我找一找今天咱們的晨報。」

  「我要看看,有沒有關於咱們團新兵連的新聞。」

  「是。」

  文書連忙跑去閱覽室翻找,今天的幾張報紙都被他給拿來了。

  汪重喜每天早晨的工作,都是從一杯濃茶,還有一份報紙開始。

  倒不是消遣,而是作為團長,他得掌握部隊裡的各類動態,最新資訊。

  首先,瞧見的一則,是關於特三團順利舉辦神槍手集訓隊的新聞介紹。

  其內容,大致先是講述特三團神槍手隊伍的由來,以及早些年在抗米援朝戰鬥中立下的功績,還有英雄事跡,隨後才是對於老傳統的繼承和發揚。

  汪重喜彈了彈報紙,問了一句:「這個集訓隊的隊長小郭,好像還是個士官吧?」

  譚元洲點頭:「四期老士官了,目前暫代七連二排排長職務。」

  「士官,代理排長,嘖嘖嘖。」

  「這個兵能力足夠,有勇但謀差了一些,性格有缺陷沉不住氣,易怒易暴躁,所以還有待觀察。這次集訓也是組織上對他的一次全面考核,只是團里目前沒有轉正名額了。」

  「那就等明年嘛,多觀察觀察,給他一點時間調整和改變,總冒的錯。」

  汪重喜繼續翻看報紙,忽然看到一篇關於批評部隊訓練刻板化的文章。

  原以為,能夠看到一些實際問題和缺陷,仔細一看才發現全是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什麼亂丟垃圾,衛生沒搞好,食堂做菜湯湯水水,讓人很沒有食慾之類。

  訓練上的問題也說不出個123來,多是假大空的理論體系,和繁瑣冗長的大道理。

  汪重喜皺眉:「撰稿人,胡忠?聽著蠻耳熟?」

  譚元洲看了一眼,冷笑道:「呵呵,這小子是國科大畢業的『高材生』,老子是師里參謀長,專門安排到咱這來鍛鍊的,目前在六連一排擔任排長職務。」


  「人沒太大毛病,就是喜歡耍官腔,拿架子,寫小說,尤其是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文章。」

  汪重喜也跟著笑了:「喜歡寫小說,看來肚子裡挺有貨,說不準未來就是個大作家?」

  譚元洲呵呵冷笑:「空想主義,天馬行空,還都是紙上談兵,不切實際。」

  「之前就寫過材料上來,問六連為什麼沒有武裝直升機,沒有殲擊機,沒有防空炮?說現在都是空地一體化作戰,這樣的普通連隊很難有發展前景。」

  「前陣子又寫材料上來,說什麼營區里應該多種樹,什麼光合作用能夠吸收二氧化碳,讓戰士們呼吸到新鮮空氣。」

  「昨天,又是一份材料上來,說是要把六連打造成特種部隊,還得是海陸空三棲棲的那種,問上頭能不能撥款。」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泡,讀書讀傻了?張口閉口說的輕鬆,合著鈔票都是拿廢紙印出來的?」

  汪重喜哈哈大笑:「年輕人書讀得多,想法自然也多,喜歡異想天開很正常。」

  「而且,他老子還是師參謀長,見過一些個大世面。」

  好高騖遠,眼高手低,是很多自詡高知識分子的通病。

  尤其是很多從軍校剛畢業的實習排長,都會有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覺。

  再加上,人家背後有師里的關係,見過看過的東西也不是普通小單位能夠比的,到了這自然會有種屈才的感覺。

  對此,汪重喜不去說也不想去管,交給六連長他們去慢慢磨就行。

  實習排長從軍校進入連隊,都得經過現實和理想的碰撞階段。

  碰著碰著,那些個紙上談兵,好高騖遠的壞毛病就都沒了;再不濟挨頓揍,也能長長記性,實現快速進步。

  「咦?」

  這時,汪重喜終於在報紙背面找到了兩條關於團里新兵連的新聞。

  其中一條,便是師衛生隊骨幹發表的,關於戰地急救訓練新方法的介紹。

  號召大家跟著一起認真學習,積極創新,爭取上了戰場以後「人人都是醫療兵」。

  在文章最後,著重提起靈感來自於特三團新兵連一排三班,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陸姓新兵。

  「還不願意透露姓名,這小子還蠻淡泊名利的。」

  「我看看……喲,還真是。」

  譚元洲驚訝,這麼好的露臉機會,陸陽居然還不透露姓名。

  這要是換做別的新兵,恨不能把姓名字體加粗加粗,再加粗。

  要知道,這軍報可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得有突出表現才行。

  譚元洲湊上去,將目光投向第二則新聞,看著看著就覺得非常不對勁。

  「怎麼了?」

  「不對啊,這條新聞,應該是鼓勵新兵連炊事班後山開墾荒地種菜,自給自足,為部隊開源節流,怎麼和野豬扯上關係了?」

  「你拿來,我看看。」

  汪重喜戴上老花鏡,湊近一些看報紙上的內容。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尤其是看到,四百多斤重的野豬將一名炊事兵撞成骨折,到現在還在醫院接受治療後,當即皺起眉頭。

  過去南疆輪戰,他所在部隊就曾遇上過野豬傷人事件。

  那東西雖說是豬,但野性難馴,稱之為野獸更加合適。

  「數名戰士,都在圍捕野豬過程中受傷,連長高峰英勇無畏,一把撲到豬背上想要將其制服,卻被甩飛出去。」

  「最終發狂的野豬,被一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陸姓新兵,用上膛的81槓自動步槍,連續四槍擊中。」

  「彈著點分布於野豬背部,腿部,關節等非致命部位;最終,重傷野豬和另外兩隻小野豬,被林業局的同志接走......」

  譚元洲念完報紙上的新聞內容,抬頭看向汪重喜,大眼瞪小眼的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團長,我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野豬正面衝擊,像頭小山一樣,四槍全部打在非致命部位?」

  汪重喜吹了吹茶葉沫子,喝了口濃茶,這才抬頭看向他:「你認為,他是害怕,手抖,打偏了,還是故意沒有照著豬腦殼打過去?」

  譚元洲認真分析:「如果野豬朝我衝撞過來,我手裡拿著槍,第一反應肯定照著腦袋打,因為面積大,命中率高,能快速擊斃。」

  汪重喜:「可是,為什麼陸陽全都打偏了?那距離又不算遠,小孩子都能瞄的准,打得中。」

  譚元洲沉吟片刻:「所以,他是故意的?他提前知道這隻野豬發狂,是為了保護兩隻小豬,所以沒有痛下殺手?」

  「大概率,是這個樣子滴。」

  「可是,那麼複雜的環境,又是晚上,還下著大霧,他是怎麼觀察到,又是怎麼快速做出判斷,又是怎麼在一瞬間全部打在非致命部位的?」

  「這個,我可就說不好咯。」

  汪重喜只覺今回這茶水格外碧綠,入口格外清甜:「我只曉得,咱們團未來可能會多個了不得的神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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