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老家
車裡的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熏得李程頭暈目眩。
十五六公里的省道，上車下車，足足開了四十多分鐘，總算停在了路邊。
李程也顧不上爸媽還在後面慢走，獨自一人就往老家跑去。
剛踏進巷子裡，他就有些出神，這樣的老家也是多年沒有見過了。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甚至還有些泥濘，唯一由幾塊大石頭堆砌的台階也因為走的多了被磨得鋥光瓦亮。
路兩旁幾乎都是一層的磚瓦房，偶有幾間泥瓦房，因為沒人住已經倒塌了大半。
往前走大約百米，兩個房子間有一條只能過一人的小路。
李程快步的鑽了進去，約莫三分鐘後從小路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旁邊的小院就是他家的房子，院子裡的右手邊有個小瓦房，瓦房直接連到院外，有扇門，打開就對著街上，這是他么爸開的小賣部。
左手邊有個小旱廁，正中間是三層的平房。
這房子在如今的武尚鎮是最顯眼的存在，不過未來幾十年後隨著他家的沒落也就不再有了如今的輝煌。
「這些娃兒也不知道多久回來。」
奶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
只是瞬間，李程的眼眶發燙了起來。
「媽，你急啥，你那寶貝大孫子又不是不回來。」么爸李光偉也在院子裡吆喝起來。
「去看你店去，一會你哥回來看你才起來，看他收不收拾你！」
李程遲遲沒有進去，他在門外調整著情緒。
「程哥哥！你回來啦！」
身後傳來了女孩興奮的喊叫，李程扭頭看去，微微發呆，一把將其抱在了懷裡。
這小姑娘剛四歲，是他的堂妹叫李明璐，李程最疼愛的小妹，因為從小有鼻炎，小時候時常掛著一串鼻涕。
可是在2018年時，他這妹妹因為晚上加班給別人送貨，不小心掉下山崖後沒了。
這也成了李程心裡的痛，他曾時常怨恨自己沒有能力將妹妹弄到省城裡上班，其實壓根沒人怪他，只是他自己走不出來罷了。
「程程，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院子的鐵門咯吱的打開，奶奶在身後著急的喊著。
李程鬆開妹妹，走到奶奶面前，下巴止不住的顫抖。
他拼了命的在忍，可是真的忍不住，下一刻淚水決堤了，他用力的抱住奶奶，在她懷裡嚎啕大哭。
家裡的人都走了出來，不知道為何。
可只有他心裡清楚，這一刻他想了足足二十七年！
奶奶溫柔的揉著他的頭髮，臉上滿是寵溺，雖說心裡不解，可還是任由他哭著。
奶奶全名牟桂珍，才剛60，頭髮因為操勞已經花白，身形有些發胖，長相真的是一臉的慈祥，是鎮子上出了名的大善人，老好人。
三個孫輩剛懷在肚子時，她就日日去鎮上的廟裡燒香祈福，哪怕么爸生的是個女兒也從沒有過重男輕女。
不管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要留給孫輩，哪怕自己的衣服已經縫縫補補無數年。
所以李程對他奶奶的感情極深，他都還記得奶奶離世時，他哭到全身抽搐還住了三天院。
「好了，好了，程程，進屋吧！」
李光澤和楊華姍姍來遲，也是一臉茫然的在一旁站著。
李程擦乾眼淚，收起情緒，咧著牙說道：「奶奶，我就是太久沒見你！太開心了！」
「你這孩子，想奶奶了就自己來嘛。」
「媽，程娃子最近自己開了個店，有點忙，今天還是找人幫了忙才能回來。」楊華笑著給奶奶解釋。
「哦，程程出息了啊！忙好，忙點好！只是要注意身體啊。」
奶奶一隻手拉著李程，一隻手拉著李明璐進了屋裡。
「原來奶奶手上有這麼多的繭子嗎！」李程的手被緊緊的握著，這是他第一次仔細的感受著奶奶的手掌。
「李中原，還下棋呢！你孫子來看你了！」牟桂珍對著堂屋裡吆喝著。
但爺爺的並沒有出來。
爺爺李中原是一個固執到極點的老頭，唯二的愛好，一是聽戲，二是下棋。
下棋在這鎮上沒什麼對手，但總喜歡指揮別人，李程聽他爸說，因為這事爺爺年輕時還和別人打過架。
李程會下棋也全都是他爺教的。
「爺爺。」「爸。」「爸。」
眾人紛紛打著招呼，李中原端起桌上的開水沖蛋一飲而盡，李光澤的這個習慣也就是這麼來的。
「程娃子，來陪爺爺下把棋！」
「爸，我陪你下，程娃子那棋藝哪是你的對手。」
「滾滾滾，你就是我對手了？去幫你媽殺雞去。」
李中原從來不做飯，可兩兒子都會做飯！每次回老家，李光澤他們都要被安排乾活，至於孫輩嘛，誰敢讓他們幹活試試看！
李明璐被李中原抱在懷裡，李程也坐下來下起了棋。
第一局，李中原讓了李程兩士兩車，結果李程被一記重重炮（雙炮在一起）給幹掉。
第二局，又讓了兩炮兩馬，李程被吃得就剩了個大將。
第三局，李中原一個子也沒再讓......
「爸，我們回來了！」門外傳來了大姑李光榮的聲音。
「哈哈，爺爺，我贏了！」
李程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在什麼都沒讓的情況下將了爺爺的軍！
大姑大包小包的進來，身後跟著大姑父張萬金。
這大姑父也是退伍回來的，在一家保險公司當縣經理，人很刻板，對人更是嚴苛，臉上永遠是嚴肅的，偶爾才會笑笑。
平時總喜歡給人講大道理，所以家裡的孫輩們都很怕他。
「你下的贏你爺？你爺讓你，你也要謙虛點，謙虛的人才能進步。」
「不下了，不下了，掃興！」
李中原可不怕他，被他這麼一說有些失去了興趣。
「你又鬧啥子脾氣嘛，李中原！不下就來幫忙！榮女子，培培呢？」
李中原又被奶奶一吼，氣鼓鼓的出了門，甚至不需要猜都知道他跑出去看別人下棋去了。
「媽，培培工作忙，回不來。」大姑拉著奶奶的手趕緊解釋。
大姑李光榮和奶奶長得極像，特別是六十歲後，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都好久沒見到培培咯，國慶節要叫他回來哦。」
「知道了，媽。」
李程帶著妹妹鑽進了瓦房裡的小賣部，他小時候其實很喜歡這個么爸，可惜從妹妹沒了以後，這一家人一年到頭都不會再見幾面。
包括大姑一家，他其實也很多年沒有見到了，張培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可壓力太大。總想著證明自己，零幾年時就猝死在了家裡。
李程搖了搖頭，說起來這一家子在上一世時，也真是有些悽慘了。
好在老天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那就讓我拯救這最終的結局吧！
「程娃子，你想吃啥自己拿！」
「么爸，你是不是以前很厲害！」
「厲害什麼？」李光偉還是搞不清楚他在問些什麼。
「就是打架啊！」
「打架啊，來，你來看！」李光偉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右邊的小腹，李程湊近去認真的看著。
「么爸，你這不是闌尾炎手術嘛！」
「哈哈！厲害吧，這可是刀傷呢。」李程也真是無語，但他么爸的性格就是這樣時常愛開玩笑。
李程只能將前段時間的事情給李光偉講了一遍。
「他娘的，那小龍子還敢找你麻煩！你等著，么爸明天就去找他！」
「李—光—偉！你是不是又要惹事！」李光澤手裡拿著根毛巾擦著手走了進來。
「哥！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說偉娃子，你這事嘛還是要聽你二哥的話，你也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再給璐娃子找個媽，一天吊兒郎當的！平時要多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嘛！」大姑父跟著進來，嘴上開始了念叨。
要說對李光澤是怕，那對這個大姐夫他是真煩，跟個唐僧一樣就喜歡念『咒語』。
三人抽著煙閒聊著，李程在一旁聽著。
聊到開遊戲機時，大姑父果不其然的又開始說教李程，聽得不耐煩了他乾脆跑出去給奶奶幫忙做飯去了。
「程程，你去給你爺叫回來，馬上就吃飯了！」
十五六公里的省道，上車下車，足足開了四十多分鐘，總算停在了路邊。
李程也顧不上爸媽還在後面慢走，獨自一人就往老家跑去。
剛踏進巷子裡，他就有些出神，這樣的老家也是多年沒有見過了。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甚至還有些泥濘，唯一由幾塊大石頭堆砌的台階也因為走的多了被磨得鋥光瓦亮。
路兩旁幾乎都是一層的磚瓦房，偶有幾間泥瓦房，因為沒人住已經倒塌了大半。
往前走大約百米，兩個房子間有一條只能過一人的小路。
李程快步的鑽了進去，約莫三分鐘後從小路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旁邊的小院就是他家的房子，院子裡的右手邊有個小瓦房，瓦房直接連到院外，有扇門，打開就對著街上，這是他么爸開的小賣部。
左手邊有個小旱廁，正中間是三層的平房。
這房子在如今的武尚鎮是最顯眼的存在，不過未來幾十年後隨著他家的沒落也就不再有了如今的輝煌。
「這些娃兒也不知道多久回來。」
奶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
只是瞬間，李程的眼眶發燙了起來。
「媽，你急啥，你那寶貝大孫子又不是不回來。」么爸李光偉也在院子裡吆喝起來。
「去看你店去，一會你哥回來看你才起來，看他收不收拾你！」
李程遲遲沒有進去，他在門外調整著情緒。
「程哥哥！你回來啦！」
身後傳來了女孩興奮的喊叫，李程扭頭看去，微微發呆，一把將其抱在了懷裡。
這小姑娘剛四歲，是他的堂妹叫李明璐，李程最疼愛的小妹，因為從小有鼻炎，小時候時常掛著一串鼻涕。
可是在2018年時，他這妹妹因為晚上加班給別人送貨，不小心掉下山崖後沒了。
這也成了李程心裡的痛，他曾時常怨恨自己沒有能力將妹妹弄到省城裡上班，其實壓根沒人怪他，只是他自己走不出來罷了。
「程程，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院子的鐵門咯吱的打開，奶奶在身後著急的喊著。
李程鬆開妹妹，走到奶奶面前，下巴止不住的顫抖。
他拼了命的在忍，可是真的忍不住，下一刻淚水決堤了，他用力的抱住奶奶，在她懷裡嚎啕大哭。
家裡的人都走了出來，不知道為何。
可只有他心裡清楚，這一刻他想了足足二十七年！
奶奶溫柔的揉著他的頭髮，臉上滿是寵溺，雖說心裡不解，可還是任由他哭著。
奶奶全名牟桂珍，才剛60，頭髮因為操勞已經花白，身形有些發胖，長相真的是一臉的慈祥，是鎮子上出了名的大善人，老好人。
三個孫輩剛懷在肚子時，她就日日去鎮上的廟裡燒香祈福，哪怕么爸生的是個女兒也從沒有過重男輕女。
不管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要留給孫輩，哪怕自己的衣服已經縫縫補補無數年。
所以李程對他奶奶的感情極深，他都還記得奶奶離世時，他哭到全身抽搐還住了三天院。
「好了，好了，程程，進屋吧！」
李光澤和楊華姍姍來遲，也是一臉茫然的在一旁站著。
李程擦乾眼淚，收起情緒，咧著牙說道：「奶奶，我就是太久沒見你！太開心了！」
「你這孩子，想奶奶了就自己來嘛。」
「媽，程娃子最近自己開了個店，有點忙，今天還是找人幫了忙才能回來。」楊華笑著給奶奶解釋。
「哦，程程出息了啊！忙好，忙點好！只是要注意身體啊。」
奶奶一隻手拉著李程，一隻手拉著李明璐進了屋裡。
「原來奶奶手上有這麼多的繭子嗎！」李程的手被緊緊的握著，這是他第一次仔細的感受著奶奶的手掌。
「李中原，還下棋呢！你孫子來看你了！」牟桂珍對著堂屋裡吆喝著。
但爺爺的並沒有出來。
爺爺李中原是一個固執到極點的老頭，唯二的愛好，一是聽戲，二是下棋。
下棋在這鎮上沒什麼對手，但總喜歡指揮別人，李程聽他爸說，因為這事爺爺年輕時還和別人打過架。
李程會下棋也全都是他爺教的。
「爺爺。」「爸。」「爸。」
眾人紛紛打著招呼，李中原端起桌上的開水沖蛋一飲而盡，李光澤的這個習慣也就是這麼來的。
「程娃子，來陪爺爺下把棋！」
「爸，我陪你下，程娃子那棋藝哪是你的對手。」
「滾滾滾，你就是我對手了？去幫你媽殺雞去。」
李中原從來不做飯，可兩兒子都會做飯！每次回老家，李光澤他們都要被安排乾活，至於孫輩嘛，誰敢讓他們幹活試試看！
李明璐被李中原抱在懷裡，李程也坐下來下起了棋。
第一局，李中原讓了李程兩士兩車，結果李程被一記重重炮（雙炮在一起）給幹掉。
第二局，又讓了兩炮兩馬，李程被吃得就剩了個大將。
第三局，李中原一個子也沒再讓......
「爸，我們回來了！」門外傳來了大姑李光榮的聲音。
「哈哈，爺爺，我贏了！」
李程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在什麼都沒讓的情況下將了爺爺的軍！
大姑大包小包的進來，身後跟著大姑父張萬金。
這大姑父也是退伍回來的，在一家保險公司當縣經理，人很刻板，對人更是嚴苛，臉上永遠是嚴肅的，偶爾才會笑笑。
平時總喜歡給人講大道理，所以家裡的孫輩們都很怕他。
「你下的贏你爺？你爺讓你，你也要謙虛點，謙虛的人才能進步。」
「不下了，不下了，掃興！」
李中原可不怕他，被他這麼一說有些失去了興趣。
「你又鬧啥子脾氣嘛，李中原！不下就來幫忙！榮女子，培培呢？」
李中原又被奶奶一吼，氣鼓鼓的出了門，甚至不需要猜都知道他跑出去看別人下棋去了。
「媽，培培工作忙，回不來。」大姑拉著奶奶的手趕緊解釋。
大姑李光榮和奶奶長得極像，特別是六十歲後，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都好久沒見到培培咯，國慶節要叫他回來哦。」
「知道了，媽。」
李程帶著妹妹鑽進了瓦房裡的小賣部，他小時候其實很喜歡這個么爸，可惜從妹妹沒了以後，這一家人一年到頭都不會再見幾面。
包括大姑一家，他其實也很多年沒有見到了，張培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可壓力太大。總想著證明自己，零幾年時就猝死在了家裡。
李程搖了搖頭，說起來這一家子在上一世時，也真是有些悽慘了。
好在老天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那就讓我拯救這最終的結局吧！
「程娃子，你想吃啥自己拿！」
「么爸，你是不是以前很厲害！」
「厲害什麼？」李光偉還是搞不清楚他在問些什麼。
「就是打架啊！」
「打架啊，來，你來看！」李光偉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右邊的小腹，李程湊近去認真的看著。
「么爸，你這不是闌尾炎手術嘛！」
「哈哈！厲害吧，這可是刀傷呢。」李程也真是無語，但他么爸的性格就是這樣時常愛開玩笑。
李程只能將前段時間的事情給李光偉講了一遍。
「他娘的，那小龍子還敢找你麻煩！你等著，么爸明天就去找他！」
「李—光—偉！你是不是又要惹事！」李光澤手裡拿著根毛巾擦著手走了進來。
「哥！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說偉娃子，你這事嘛還是要聽你二哥的話，你也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再給璐娃子找個媽，一天吊兒郎當的！平時要多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嘛！」大姑父跟著進來，嘴上開始了念叨。
要說對李光澤是怕，那對這個大姐夫他是真煩，跟個唐僧一樣就喜歡念『咒語』。
三人抽著煙閒聊著，李程在一旁聽著。
聊到開遊戲機時，大姑父果不其然的又開始說教李程，聽得不耐煩了他乾脆跑出去給奶奶幫忙做飯去了。
「程程，你去給你爺叫回來，馬上就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