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出海
第403章 出海
江澈離開火山後，沿著原路下山。
他很快找到了當初那間客房。
推門進去。
枯榮大師正盤膝打坐。
聽到動靜，大師睜開眼。
目光落在江澈身上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你————四層圓滿了？」
江澈笑著點點頭：「正是。」
他沒有廢話。
直接運轉功法，將體內的業火之力釋放出來。
只見他整個人瞬間變得赤紅。
皮膚上，無數道金色紋路密密麻麻地浮現。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桔榮夫師看著他，喃喃道：「竟然————真的圓滿了。」
雖然在此之前，他內心已經篤定江澈能做到。
但親眼目睹這一刻。
他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江澈收起功法，身上異象漸漸消退。
他開口道：「大師，我打算繼續修煉第五層了。」
枯榮大師點點頭：「如果黑魔災是真的————」
「那確實，需要加緊時間了。」
江澈問：「大師，你要跟我一起去海邊嗎？」
枯榮大師站起身，雙手合十：「如今，老衲已經幫不了你什麼了。」
「但送一送你，還是可以的。」
江澈點頭。
隨後。
二人離開了天眾界客房。
江澈找人打聽了一下海的具體方向。
問清楚後，便和枯榮大師一同前往。
靠近海岸後，空氣中開始出現一股鹽腥味。
沒過多久。
一片無邊無際的深藍色大海，出現在眼前。
海邊停靠著不少船隻。
有的正在卸貨，有的正在修補船帆。
一派繁忙景象。
江澈看了一會兒，心中瞭然。
佛國雖然以佛門為主，提倡素食。
但這地方，也有大量從各地來的外來修士。
還有各行各業的普通人。
而且，就算是佛門修士，光吃素，也撐不住修行的消耗。
因此，提倡吃素，那是對普通苦修僧人而言。
對於那些有志於武道境界的僧人，則不受此限。
他們需要一些寶魚寶蝦之類的大補之物，來補充氣血。
這樣一來。
海邊自然就有了許多出海的漁船。
隨後，江澈轉頭對枯榮大師道：「大師，就送到這裡吧。我找條船跟出去。」
江澈心中已有計較。
大海寬廣無比，他根本不清楚什麼地方的海最深。
自己盲目尋找，只會浪費時間。
而這些，漁民肯定最清楚。
不如搭乘漁船出海。」
等到了深海，再潛下去！
枯榮大師點點頭。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了過來。
「你如今的實力，恐怕已經不差老衲多少。」
「但————」
「如果遇到危險，捏碎它。」
「或許能抵擋片刻深海重壓，或是海中的海怪。」
江澈接過玉符，打量了一眼。
玉符通體溫潤，表面刻滿了細密的佛門陣紋。
他點點頭，鄭重收下。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枯榮大師的心意。
而且，枯榮大師怎麼說也是宗師境高手。
他鄭重其事交給自己的東西，肯定是好貨。
回頭有空可以兵解一番看看。
「多謝大師。」
江澈拱了拱手。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目送大師離開後，江澈便朝著那些停靠在岸的漁船走去。
他掃了一圈。
找到了一個正在整理漁網的中年漢子。
這人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
江澈走過去，問道：「老哥，打聽一下。」
「這塊最有經驗的船長，是哪位？」
那漁民抬頭一看。
眼前這人氣息深斂，衣著打扮與他們這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是修士大人。
他不敢怠慢，連忙指著遠處一艘正在卸貨的大船：「回大人的話。」
「最有經驗的，肯定是老巴特船長。」
「就是那艘船。」
江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艘船比周圍的漁船都要大上一圈。
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不錯。
江澈點點頭。
隨手從懷中摸出一小塊銀子，扔給了他。
他的須彌戒中，還是存了一些世俗金銀的。
雖然修行界基本不用這些。
但偶爾和普通人打交道，還是需要的。
那漁民接過銀子，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隨後，江澈徑直朝著那艘船走去。
船靠在岸邊，水手們正在忙碌地卸下上一趟打來的漁獲。
一筐筐銀光閃閃的魚被抬下甲板。
一個老船長打扮的人，正站在岸邊指揮。
這老頭看上去六十多歲。
長著一頭花白的捲髮，滿臉大鬍子。
眼睛碧藍，眼眶深邃，鼻子高挺，是典型的西域面孔。
一身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泛紅。
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了一輩子的人。
江澈走上前：「巴特船長？」
老巴特回過頭，打量了江澈一眼。
他雖然看不出江澈有多厲害。
但那股修士特有的氣質，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巴特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客氣地問道：「這位修士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可是要定寶魚？」
「定寶魚找我就對了！我能打到這片海上最好的寶魚！」
江澈搖搖頭：「我不為寶魚而來。」
老巴特一愣：「那您是————」
江澈道：「我有點私事，需要去最深的那片海域。」
「具體什麼事，你不用知道。」
「我可以付你錢。」
說著。
他從懷中摸出一粒丹藥。
丹藥通體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此物你可以拿去兌換。」
「應該能換不少錢。」
老巴特心中猛震。
他雖然不會武功。
但也算見多識廣。
這丹藥的氣息，他一聞就知道不是凡物！
起碼值幾百兩黃金！
他出海多少次才能賺到！
至於為什麼要去最深的那片海上————
他也不敢多問。
畢竟，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行事向來古怪。
去深海練功也好，尋寶也罷，都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該打聽的。
老巴特咽了口唾沫：「行！」
「不過我三日後才會再次出海，您看————」
江澈點頭：「可以。」
他也沒打算回天眾界客房了。
就留在這海邊，熟悉一下情況。
於是問道：「我能現在就住船上嗎？」
老巴特連忙道：「能！自然是能的！」
他親自帶江澈上了船。
快速收拾出一間船艙後。
「大人，您住這間。」
江澈看了一眼。
木頭搭的船艙，十分簡陋。
不過，他又不是來享福的，無所謂。
「行。」
老巴特見他沒有不滿意，鬆了口氣，又去忙活了。
接下來的三天。
江澈就在海邊閒逛。
佛國的海邊，與大楚截然不同。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石頭壘的，刷成白色。
碼頭邊上，有一排賣海產的攤販。
叫賣聲此起彼伏。
偶爾能看見幾個赤著上身的水手，坐在碼頭上喝酒。
講著哪片海又出了什麼怪魚。
也有一些修行武道的僧人，在碼頭購買寶魚。
江澈逛了一圈。
還看到了幾間專門賣出海補給的小鋪子。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有防水的油布，有備用的船帆。
還有一些據說能驅趕海怪的藥粉。
江澈買了幾包藥粉，打算研究研究成分。
不過打開一看，就是用幾種辛辣之物研磨的。
效果恐怕有限。
他也沒在意，就當了解風土人情了。
這期間，他還抽空兵解了一下枯榮大師給他的玉符。
船艙內。
江澈盤膝而坐，手中捧著玉符。
兵解。」
嗡！
【兵解成功！獲得奇物：佛門護身玉符（靈品巔峰）】
【原初特性：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後，周身生成絕對防禦護盾，可支撐一炷香時間，期間免疫一切傷害。但承載上限為宗師級人物三次全力攻擊，超過上限立即碎裂，無論時間是否耗盡。用完後作廢。】
【激活兵魂絕技！】
【主動·金剛不退盾：可無限使用。激活後，周身生成護盾，吸收一切傷害。護盾的承載上限不再與製作者功力掛鉤，而是消耗自身真元維持。真元耗盡，護盾破滅。無冷卻時間。】
江澈看著信息，立刻運轉真元，激活護盾。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周身亮起。
隨後，他通過攻擊自己的方式，來測試真元的消耗速度。
片刻後，他撤掉護盾，眉頭微皺。
「消耗不小。」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真元總量，也撐不了太多次宗師級人物的攻擊。
如果對比直接用真元形成護體真氣。
護體真氣只能削減大概三成傷害，剩下七成還是要靠肉身硬抗。
而這個護盾，是百分百的絕對防禦。
但，代價是消耗劇增。
江澈心中暗暗盤算：
大概————用護體真氣擋1點傷害，需要1點真元的話。」
用這個護盾擋1點傷害，至少需要3點真元。
性價比低了很多。
但江澈很快便想明白了它的用法。
普通的攻擊，肉身能扛的，不需要開。
開了只會平白浪費真元。」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可以用————
那就是肉身扛不住的時候！
比如，敵方的致命一擊。
短暫開啟護盾，擋掉那一下。
然後趁機反擊，或者逃跑。
他瞬間便想清楚了。
這玉符平時沒什麼用。
但在關鍵時刻，能保命。
隨後，他將玉符收入須彌戒。
打算等下了深海，再放回神魂槽位里。
三天時間，很快就到了。
清晨。
江澈站在甲板上。
老巴特帶著一群水手正在忙碌。
有人收錨，有人升帆，有人檢查漁網。
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已經知道江澈要隨船出海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修士大人要做什麼。
但修士和他們這些普通人，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因此，也沒人敢上來搭話。
只有一個例外。
「大人，您是從東土大楚來的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澈回頭。
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金髮碧眼，扎著兩條麻花辮。
皮膚被日頭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滿是好奇。
「我叫莉莉。巴特是我爺爺。」
她指了指正在掌舵的老巴特。
「我爹我娘不喜歡出海，在陸地上找了差事。」
「但我從小就喜歡海！」
「所以我就跟著爺爺出海啦！」
江澈看著她。
莫名想起了妹妹小時候。
他點點頭：「我叫江澈。」
莉莉見他好說話，膽子更大了。
湊上來問東問西：「大楚是什麼樣的地方？那裡有海嗎？你們那的人也打魚嗎？」
江澈耐心地一一回答。
莉莉聽得眼睛發亮：「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地方！」
「真想去看看！」
江澈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這時。
從船艙里走出來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
手裡拿著一根短木杖。
年約四十，面容瘦削。
下巴微微上抬，神情頗為倨傲。
他一出現。
甲板上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頭。
連一向活潑的莉莉，也收起了笑容，緊張地行了一禮。
老巴特也朝他點了點頭。
江澈心中瞭然。
看來這人就是隨船修士了。
他也是上船後才了解到，原來還有這麼一種角色。
海中總有海怪出沒。
普通船隻若是遇上，只能船毀人亡。
因此，漁船出海，必須高價請一位修士隨船護衛。
船上的不少利潤，都要分給他。
當然，這筆錢雖然多。
但不能不花。
畢竟遇到海怪，那就是人財兩空。
那隨船修士目光在船上掃了一圈。
很快，便發現了同為修士的江澈。
他遲疑了一瞬，隨後朝著江澈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隨後，便收回目光，找了個地方透氣。
此時的江澈，已經收斂了大部分氣息。
普通人只知道他是修士，但看不出深淺。
而在這隨船修士看來，江澈的氣息模糊。
只能判斷大概是真人境以上。
更多，就看不出來了。
因此，他並沒有太在意江澈。
當然。
江澈也不在意對方。
在他看來，這人境界實在不高。
只有大概真人境高階的樣子，連全真境都沒摸到。
不過，對於這些漁民和海里的尋常海怪來說。
倒也夠用了。
江澈忽然心中一動：「說起來————
以我現在的實力，若來應聘，不光能上船，還能順便賺點錢。」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
他到了地方就要潛入海底修煉。
如果把這隨船修士的位置占了。
等他一下海，這艘船在返程時遇到海怪，沒了隨船修士，絕對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他自然不會做這種缺德事。
那隨船修士在甲板上吹了會兒海風，覺得無聊，便又轉身回了船艙。
見他走後，莉莉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壓低聲音對江澈說道：「大人，那位先生叫哈羅德，是我們的隨船修士。」
「他實力很強，就是脾氣不太好。」
江澈笑了笑，隨口道：「那我可不敢招惹他。」
莉莉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嗯！絕對不能惹他生氣！」
很快，船駛離了港口。
海面在日頭下閃著細碎的光。
江澈倚在船舷邊，看著海景。
莉莉則在旁邊興奮地為他講述著海上的見聞。
江澈也樂得有個解悶的人，靜靜地聽著。
「這海里有好多可怕的海怪！」
莉莉比劃著名手勢，繪聲繪色地描述：「有一種海怪，長得像巨大的鱷魚，背上還長著尖刺，有這艘船這麼大！」
「不過好在哈羅德先生很厲害，上次遇到，他一出手就把那怪物打跑了！」
隨後，莉莉的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我還聽說————」
「這片海域的最深處，有一種恐怖的海怪！」
「它長著無數條巨大的觸手，就像一隻大得出奇的章魚。」
「遇到這種海怪的船，全都完了！」
「爺爺說，這種海怪有宗師級的實力！」
「我也不知道宗師是什麼意思，但他們都這麼說。」
江澈心中微動。
宗師級的章魚怪？確實挺厲害。
莉莉的聲音低了下來：「這種海怪很少出現。」
「上次出現，還是三十年前。」
「那時候還沒有我。是爺爺後來講給我聽的。」
「他的船就遇到了。」
「那一次，整艘船就爺爺一個人活了下來！」
「他自己抱著一塊碎木板，被浪沖走了。後來遇到別的船，才得救了。」
江澈微微點頭。
「你跟著出海，不害怕嗎？」
莉莉搖搖頭：「不害怕。」
「我爺爺是最厲害的船長。他能避開那些海怪！」
「就算避不開，哈羅德先生也能把海怪打跑！」
「而且————」
她看向海面，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歡海。我感覺很舒服。」
「我長大了，要成為最厲害的女船長！」
江澈看著她，笑著點點頭：「你一定會成為的。」
第二天凌晨。
江澈正在船艙里打坐。
忽然。
船身一陣劇烈震動！
「咚咚咚！」
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扯著嗓子喊：「海怪！遇到海怪了！」
江澈睜開眼，起身推門出去。
甲板上已經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在往海里看。
只見海面下，一團陰影正在來回衝撞著漁船。
忽然，那東西猛地躍出了水面。
是一條形狀怪異的魚。
它滿口利齒，背上長著一排骨刺。
個頭足有一艘小船那麼大。
有人叫道：「是鐵骨魚怪！」
話音未落。
哈羅德從船艙里大步走了出來。
他面色鎮定，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只見他舉起短木杖。
嘴唇翕動，念了一段口訣。
緊接著，木杖頂端猛地一亮。
一顆西瓜大小的火球，呼嘯而出！
火球砸在鐵骨魚怪身上，炸開一團火焰。
那魚怪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吃痛之下，尾巴一甩，潛入深海逃走了。
甲板上頓時一片歡呼。
水手們紛紛圍上去：「哈羅德大人威武！」
「多謝大人救命！」
哈羅德微微點頭，表情冷淡。
但眼神里隱隱有一絲得意。
顯然，他很享受這種被眾人簇擁的感覺。
他收起木杖，又掃了江澈一眼。
然後轉身回了船艙。
江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倒是有些新奇。
這手段，倒是有點像前世小說里的魔法師。
用咒語配合法器，引動天地元素。
和大楚的武道體系截然不同。
「世界之大，果然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江澈心中暗道。
一旁的莉莉看著哈羅德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羨慕。
「我也好想學這種元素魔法。」
她嘆了口氣：「可惜爺爺找人給我測試過，我體內沒有元素親和力，根本感應不到那些魔法元素。」
江澈聞言，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要不————試試我們大楚的武學？」
莉莉猛地轉過頭：「真的嗎？大人，您願意教我？！」
江澈微笑著點了點頭。
「把手伸出來。」
莉莉連忙伸出右手。
江澈搭在她脈門上，探入一縷神念。
片刻後，他收回手。
莉莉在神魂感知方面的天賦，確實很弱，難怪學不了魔法。
但在氣血方面————
根骨居然相當不錯！
「你的根骨不錯，很適合學大楚的武學。」
莉莉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江澈點點頭。
他想了想，決定教她白雲拳。
白雲拳是他剛到這個世界時，修煉的第一門拳法。
這門拳法原本是最粗淺的武功。
但如今的江澈，武學造詣早已今非昔比。
他在閒暇時，基於原本的白雲拳，重新推演過一套新版。
原本的白雲拳，感應到氣血後，就沒用了。
而新版白雲拳。
不僅普通人可以練來入門。
練到高處，甚至能直達真人境！
此外，後面想轉修其他高階功法，也沒有任何衝突。
而且，他還在其中加入了不少淬鍊肉身的練法。
練了新版白雲拳的人，肉身會比同階強出一大截！
堪稱是最好的武道入門功法。
「看好了。」
江澈在甲板上，將整套拳法打了一遍。
動作不快。
但每一拳打出，空氣中都隱隱有風雷之聲。
莉莉看得目不轉睛。
江澈打完，讓莉莉跟著做。
他發現，教了兩遍。
這小姑娘就打得很不錯了。
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莉莉打完拳，忽然按住小腹：「大人，我肚子好熱！」
江澈看了看她，笑道：「這是氣血。你感應到了氣血了。」
他心中暗暗感慨：
我當初如果沒有面板————」
是遠遠不如這小姑娘的！
以他如今的眼力來看。
這小姑娘雖然不一定能成為頂級高手。
但至少，也是個全真境的苗子。
而且，還是走肉身武道那一脈的。
「氣血————」
莉莉愣愣地摸著自己的小腹，感覺不可置信。
忽然，她抬頭道：「大人，我————我能叫你老師嗎？」
「可以。」
江澈笑了笑。
「太好了！老師！我有老師了！」
莉莉開心道。
之後的幾天。
海上風平浪靜。
偶爾遇到幾頭弱小海怪，也都被哈羅德出手打發了。
江澈除了在船艙里打坐修行。
其餘時間，都在甲板上指點莉莉練拳。
莉莉進步很快。
才幾天功夫，出拳已經有了幾分力道。
氣色也越來越紅潤。
江澈暗暗點頭。
這小姑娘，竟然隱隱有要突破牛皮境的勢頭。
想不到，隨便坐趟船，也能碰到個好苗子。
第五日。
老巴特忽然找到江澈。
「大人。」
「您說的最深處————」
「馬上到了。」
他抬手指向遠方。
江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方的海面，顏色開始變深。
從蔚藍，漸漸轉為墨黑。
天光在那裡似乎都被吞沒了。
看上去有些壓抑。
老巴特說：「其實，我原本也是要去那裡的。」
「有一種寶魚，只在那片深海出沒。」
江澈點點頭。
他乾脆就站在甲板上等待。
莉莉在一旁練拳。
出拳已經有模有樣，每一拳都帶著細微的破風聲。
江澈一邊看，一邊隨口指點幾句。
「這一拳，肘再沉一點。」
「收拳時，氣息不要斷。」
忽然。
一個在船頭瞭望的水手停了下來。
他揉了揉眼睛。
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面。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水手又揉了揉眼睛。
仔細看去。
忽然。
他猛地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那————」
「那是什麼東西？！」
老巴特心中一驚。
他快步走到船舷邊，朝海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卻見遠處的海面下。
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上浮。
那黑影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終於。
水面炸開。
一條粗如水桶的暗紫色觸手，破水而出！
緊接著，第二條。
第三條。
密密麻麻的觸手，從海中升起。
每一根都布滿了吸盤。
吸盤內側，密密麻麻的倒鉤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而那頭海怪的本體，也浮出了海面。
像一座小山。
比整艘船，還要大出好幾圈！
它那一對幽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船隻。
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玩具。
老巴特渾身發抖。
三十年了。
他死也忘不了這個身影。
而且，這一頭————
比當年那頭，還要大！
「掉頭！快掉頭！」
老巴特嘶吼著，猛打船舵。
船身開始緩慢轉向。
但。
來不及了。
那海怪隨便伸出一根觸手。
在船頭前方的海面上重重一拍。
轟！
一道巨浪騰起。
船身被浪頭一推，直接橫了過來，再也無法動彈。
甲板上。
所有人都嚇得面無人色。
有人跪倒在地，嘴裡念著佛號。
有人抱頭痛哭。
也有人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哈羅德身上：「哈羅德大人！」
「求您出手救救我們！」
哈羅德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那海怪一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手裡的短木杖差點脫手。
嘴裡喃喃道：「完了————」
「全完了————」
他的身體開始忍不住地發抖。
緊接著。
他忽然舉起木杖，念了一段口訣。
身體憑空浮了起來。
他朝著船外飛去。
他想逃！
只是————
這片海域，離最近的陸地也有幾百里。
他這點真元，能浮空多久？
落到海里，還是死。
但他已經嚇得失去了理智。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離這怪物遠一點！
然而。
那海怪似乎覺得很有趣。
它伸出一根觸手。
像拍蒼蠅一樣，輕輕一拍。
砰！
哈羅德被狠狠砸回甲板上。
他砸穿了甲板，陷在碎木堆里。
吐了一口血，面色灰敗，再也爬不起來。
見到這一幕。
所有人都徹底絕望了。
連哈羅德大人都成這樣了。
今天，誰也別想活了！
老巴特癱坐在船舵旁，眼神空洞。
莉莉也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候。
一個人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莉莉抬頭：「老————老師，你要做什麼？」
江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笑道：「別怕。我把它趕走。」
莉莉愣住了。
她莫名覺得，心裡忽然不那麼害怕了。
就好像老師說的，就一定能做到！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江澈。
對。
這位客人，也是個修士！
但是————
連哈羅德大人都被一巴掌拍成這樣。
這個客人————
他能行嗎？
大多數人，並不抱希望。
但這已經是最後的稻草了。
所有人都看著江澈。
江澈緩緩走向那頭海怪。
他稍微感應了一下。
宗師境中期————」
甚至已經摸到後期的門檻了。
他微微一笑。
正好————
拿來試試這四層圓滿後的拳力！」
下一刻。
他身形彈射而出。
一拳。
朝著那頭海怪轟去！
A
江澈離開火山後，沿著原路下山。
他很快找到了當初那間客房。
推門進去。
枯榮大師正盤膝打坐。
聽到動靜，大師睜開眼。
目光落在江澈身上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你————四層圓滿了？」
江澈笑著點點頭：「正是。」
他沒有廢話。
直接運轉功法，將體內的業火之力釋放出來。
只見他整個人瞬間變得赤紅。
皮膚上，無數道金色紋路密密麻麻地浮現。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桔榮夫師看著他，喃喃道：「竟然————真的圓滿了。」
雖然在此之前，他內心已經篤定江澈能做到。
但親眼目睹這一刻。
他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江澈收起功法，身上異象漸漸消退。
他開口道：「大師，我打算繼續修煉第五層了。」
枯榮大師點點頭：「如果黑魔災是真的————」
「那確實，需要加緊時間了。」
江澈問：「大師，你要跟我一起去海邊嗎？」
枯榮大師站起身，雙手合十：「如今，老衲已經幫不了你什麼了。」
「但送一送你，還是可以的。」
江澈點頭。
隨後。
二人離開了天眾界客房。
江澈找人打聽了一下海的具體方向。
問清楚後，便和枯榮大師一同前往。
靠近海岸後，空氣中開始出現一股鹽腥味。
沒過多久。
一片無邊無際的深藍色大海，出現在眼前。
海邊停靠著不少船隻。
有的正在卸貨，有的正在修補船帆。
一派繁忙景象。
江澈看了一會兒，心中瞭然。
佛國雖然以佛門為主，提倡素食。
但這地方，也有大量從各地來的外來修士。
還有各行各業的普通人。
而且，就算是佛門修士，光吃素，也撐不住修行的消耗。
因此，提倡吃素，那是對普通苦修僧人而言。
對於那些有志於武道境界的僧人，則不受此限。
他們需要一些寶魚寶蝦之類的大補之物，來補充氣血。
這樣一來。
海邊自然就有了許多出海的漁船。
隨後，江澈轉頭對枯榮大師道：「大師，就送到這裡吧。我找條船跟出去。」
江澈心中已有計較。
大海寬廣無比，他根本不清楚什麼地方的海最深。
自己盲目尋找，只會浪費時間。
而這些，漁民肯定最清楚。
不如搭乘漁船出海。」
等到了深海，再潛下去！
枯榮大師點點頭。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了過來。
「你如今的實力，恐怕已經不差老衲多少。」
「但————」
「如果遇到危險，捏碎它。」
「或許能抵擋片刻深海重壓，或是海中的海怪。」
江澈接過玉符，打量了一眼。
玉符通體溫潤，表面刻滿了細密的佛門陣紋。
他點點頭，鄭重收下。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枯榮大師的心意。
而且，枯榮大師怎麼說也是宗師境高手。
他鄭重其事交給自己的東西，肯定是好貨。
回頭有空可以兵解一番看看。
「多謝大師。」
江澈拱了拱手。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目送大師離開後，江澈便朝著那些停靠在岸的漁船走去。
他掃了一圈。
找到了一個正在整理漁網的中年漢子。
這人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
江澈走過去，問道：「老哥，打聽一下。」
「這塊最有經驗的船長，是哪位？」
那漁民抬頭一看。
眼前這人氣息深斂，衣著打扮與他們這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是修士大人。
他不敢怠慢，連忙指著遠處一艘正在卸貨的大船：「回大人的話。」
「最有經驗的，肯定是老巴特船長。」
「就是那艘船。」
江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艘船比周圍的漁船都要大上一圈。
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不錯。
江澈點點頭。
隨手從懷中摸出一小塊銀子，扔給了他。
他的須彌戒中，還是存了一些世俗金銀的。
雖然修行界基本不用這些。
但偶爾和普通人打交道，還是需要的。
那漁民接過銀子，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隨後，江澈徑直朝著那艘船走去。
船靠在岸邊，水手們正在忙碌地卸下上一趟打來的漁獲。
一筐筐銀光閃閃的魚被抬下甲板。
一個老船長打扮的人，正站在岸邊指揮。
這老頭看上去六十多歲。
長著一頭花白的捲髮，滿臉大鬍子。
眼睛碧藍，眼眶深邃，鼻子高挺，是典型的西域面孔。
一身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泛紅。
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了一輩子的人。
江澈走上前：「巴特船長？」
老巴特回過頭，打量了江澈一眼。
他雖然看不出江澈有多厲害。
但那股修士特有的氣質，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巴特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客氣地問道：「這位修士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可是要定寶魚？」
「定寶魚找我就對了！我能打到這片海上最好的寶魚！」
江澈搖搖頭：「我不為寶魚而來。」
老巴特一愣：「那您是————」
江澈道：「我有點私事，需要去最深的那片海域。」
「具體什麼事，你不用知道。」
「我可以付你錢。」
說著。
他從懷中摸出一粒丹藥。
丹藥通體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此物你可以拿去兌換。」
「應該能換不少錢。」
老巴特心中猛震。
他雖然不會武功。
但也算見多識廣。
這丹藥的氣息，他一聞就知道不是凡物！
起碼值幾百兩黃金！
他出海多少次才能賺到！
至於為什麼要去最深的那片海上————
他也不敢多問。
畢竟，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行事向來古怪。
去深海練功也好，尋寶也罷，都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該打聽的。
老巴特咽了口唾沫：「行！」
「不過我三日後才會再次出海，您看————」
江澈點頭：「可以。」
他也沒打算回天眾界客房了。
就留在這海邊，熟悉一下情況。
於是問道：「我能現在就住船上嗎？」
老巴特連忙道：「能！自然是能的！」
他親自帶江澈上了船。
快速收拾出一間船艙後。
「大人，您住這間。」
江澈看了一眼。
木頭搭的船艙，十分簡陋。
不過，他又不是來享福的，無所謂。
「行。」
老巴特見他沒有不滿意，鬆了口氣，又去忙活了。
接下來的三天。
江澈就在海邊閒逛。
佛國的海邊，與大楚截然不同。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石頭壘的，刷成白色。
碼頭邊上，有一排賣海產的攤販。
叫賣聲此起彼伏。
偶爾能看見幾個赤著上身的水手，坐在碼頭上喝酒。
講著哪片海又出了什麼怪魚。
也有一些修行武道的僧人，在碼頭購買寶魚。
江澈逛了一圈。
還看到了幾間專門賣出海補給的小鋪子。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有防水的油布，有備用的船帆。
還有一些據說能驅趕海怪的藥粉。
江澈買了幾包藥粉，打算研究研究成分。
不過打開一看，就是用幾種辛辣之物研磨的。
效果恐怕有限。
他也沒在意，就當了解風土人情了。
這期間，他還抽空兵解了一下枯榮大師給他的玉符。
船艙內。
江澈盤膝而坐，手中捧著玉符。
兵解。」
嗡！
【兵解成功！獲得奇物：佛門護身玉符（靈品巔峰）】
【原初特性：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後，周身生成絕對防禦護盾，可支撐一炷香時間，期間免疫一切傷害。但承載上限為宗師級人物三次全力攻擊，超過上限立即碎裂，無論時間是否耗盡。用完後作廢。】
【激活兵魂絕技！】
【主動·金剛不退盾：可無限使用。激活後，周身生成護盾，吸收一切傷害。護盾的承載上限不再與製作者功力掛鉤，而是消耗自身真元維持。真元耗盡，護盾破滅。無冷卻時間。】
江澈看著信息，立刻運轉真元，激活護盾。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周身亮起。
隨後，他通過攻擊自己的方式，來測試真元的消耗速度。
片刻後，他撤掉護盾，眉頭微皺。
「消耗不小。」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真元總量，也撐不了太多次宗師級人物的攻擊。
如果對比直接用真元形成護體真氣。
護體真氣只能削減大概三成傷害，剩下七成還是要靠肉身硬抗。
而這個護盾，是百分百的絕對防禦。
但，代價是消耗劇增。
江澈心中暗暗盤算：
大概————用護體真氣擋1點傷害，需要1點真元的話。」
用這個護盾擋1點傷害，至少需要3點真元。
性價比低了很多。
但江澈很快便想明白了它的用法。
普通的攻擊，肉身能扛的，不需要開。
開了只會平白浪費真元。」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可以用————
那就是肉身扛不住的時候！
比如，敵方的致命一擊。
短暫開啟護盾，擋掉那一下。
然後趁機反擊，或者逃跑。
他瞬間便想清楚了。
這玉符平時沒什麼用。
但在關鍵時刻，能保命。
隨後，他將玉符收入須彌戒。
打算等下了深海，再放回神魂槽位里。
三天時間，很快就到了。
清晨。
江澈站在甲板上。
老巴特帶著一群水手正在忙碌。
有人收錨，有人升帆，有人檢查漁網。
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已經知道江澈要隨船出海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修士大人要做什麼。
但修士和他們這些普通人，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因此，也沒人敢上來搭話。
只有一個例外。
「大人，您是從東土大楚來的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澈回頭。
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金髮碧眼，扎著兩條麻花辮。
皮膚被日頭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滿是好奇。
「我叫莉莉。巴特是我爺爺。」
她指了指正在掌舵的老巴特。
「我爹我娘不喜歡出海，在陸地上找了差事。」
「但我從小就喜歡海！」
「所以我就跟著爺爺出海啦！」
江澈看著她。
莫名想起了妹妹小時候。
他點點頭：「我叫江澈。」
莉莉見他好說話，膽子更大了。
湊上來問東問西：「大楚是什麼樣的地方？那裡有海嗎？你們那的人也打魚嗎？」
江澈耐心地一一回答。
莉莉聽得眼睛發亮：「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地方！」
「真想去看看！」
江澈笑了笑，沒說話。
就在這時。
從船艙里走出來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
手裡拿著一根短木杖。
年約四十，面容瘦削。
下巴微微上抬，神情頗為倨傲。
他一出現。
甲板上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頭。
連一向活潑的莉莉，也收起了笑容，緊張地行了一禮。
老巴特也朝他點了點頭。
江澈心中瞭然。
看來這人就是隨船修士了。
他也是上船後才了解到，原來還有這麼一種角色。
海中總有海怪出沒。
普通船隻若是遇上，只能船毀人亡。
因此，漁船出海，必須高價請一位修士隨船護衛。
船上的不少利潤，都要分給他。
當然，這筆錢雖然多。
但不能不花。
畢竟遇到海怪，那就是人財兩空。
那隨船修士目光在船上掃了一圈。
很快，便發現了同為修士的江澈。
他遲疑了一瞬，隨後朝著江澈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隨後，便收回目光，找了個地方透氣。
此時的江澈，已經收斂了大部分氣息。
普通人只知道他是修士，但看不出深淺。
而在這隨船修士看來，江澈的氣息模糊。
只能判斷大概是真人境以上。
更多，就看不出來了。
因此，他並沒有太在意江澈。
當然。
江澈也不在意對方。
在他看來，這人境界實在不高。
只有大概真人境高階的樣子，連全真境都沒摸到。
不過，對於這些漁民和海里的尋常海怪來說。
倒也夠用了。
江澈忽然心中一動：「說起來————
以我現在的實力，若來應聘，不光能上船，還能順便賺點錢。」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
他到了地方就要潛入海底修煉。
如果把這隨船修士的位置占了。
等他一下海，這艘船在返程時遇到海怪，沒了隨船修士，絕對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他自然不會做這種缺德事。
那隨船修士在甲板上吹了會兒海風，覺得無聊，便又轉身回了船艙。
見他走後，莉莉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壓低聲音對江澈說道：「大人，那位先生叫哈羅德，是我們的隨船修士。」
「他實力很強，就是脾氣不太好。」
江澈笑了笑，隨口道：「那我可不敢招惹他。」
莉莉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嗯！絕對不能惹他生氣！」
很快，船駛離了港口。
海面在日頭下閃著細碎的光。
江澈倚在船舷邊，看著海景。
莉莉則在旁邊興奮地為他講述著海上的見聞。
江澈也樂得有個解悶的人，靜靜地聽著。
「這海里有好多可怕的海怪！」
莉莉比劃著名手勢，繪聲繪色地描述：「有一種海怪，長得像巨大的鱷魚，背上還長著尖刺，有這艘船這麼大！」
「不過好在哈羅德先生很厲害，上次遇到，他一出手就把那怪物打跑了！」
隨後，莉莉的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我還聽說————」
「這片海域的最深處，有一種恐怖的海怪！」
「它長著無數條巨大的觸手，就像一隻大得出奇的章魚。」
「遇到這種海怪的船，全都完了！」
「爺爺說，這種海怪有宗師級的實力！」
「我也不知道宗師是什麼意思，但他們都這麼說。」
江澈心中微動。
宗師級的章魚怪？確實挺厲害。
莉莉的聲音低了下來：「這種海怪很少出現。」
「上次出現，還是三十年前。」
「那時候還沒有我。是爺爺後來講給我聽的。」
「他的船就遇到了。」
「那一次，整艘船就爺爺一個人活了下來！」
「他自己抱著一塊碎木板，被浪沖走了。後來遇到別的船，才得救了。」
江澈微微點頭。
「你跟著出海，不害怕嗎？」
莉莉搖搖頭：「不害怕。」
「我爺爺是最厲害的船長。他能避開那些海怪！」
「就算避不開，哈羅德先生也能把海怪打跑！」
「而且————」
她看向海面，眼睛亮晶晶的。
「我喜歡海。我感覺很舒服。」
「我長大了，要成為最厲害的女船長！」
江澈看著她，笑著點點頭：「你一定會成為的。」
第二天凌晨。
江澈正在船艙里打坐。
忽然。
船身一陣劇烈震動！
「咚咚咚！」
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扯著嗓子喊：「海怪！遇到海怪了！」
江澈睜開眼，起身推門出去。
甲板上已經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在往海里看。
只見海面下，一團陰影正在來回衝撞著漁船。
忽然，那東西猛地躍出了水面。
是一條形狀怪異的魚。
它滿口利齒，背上長著一排骨刺。
個頭足有一艘小船那麼大。
有人叫道：「是鐵骨魚怪！」
話音未落。
哈羅德從船艙里大步走了出來。
他面色鎮定，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只見他舉起短木杖。
嘴唇翕動，念了一段口訣。
緊接著，木杖頂端猛地一亮。
一顆西瓜大小的火球，呼嘯而出！
火球砸在鐵骨魚怪身上，炸開一團火焰。
那魚怪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吃痛之下，尾巴一甩，潛入深海逃走了。
甲板上頓時一片歡呼。
水手們紛紛圍上去：「哈羅德大人威武！」
「多謝大人救命！」
哈羅德微微點頭，表情冷淡。
但眼神里隱隱有一絲得意。
顯然，他很享受這種被眾人簇擁的感覺。
他收起木杖，又掃了江澈一眼。
然後轉身回了船艙。
江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倒是有些新奇。
這手段，倒是有點像前世小說里的魔法師。
用咒語配合法器，引動天地元素。
和大楚的武道體系截然不同。
「世界之大，果然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江澈心中暗道。
一旁的莉莉看著哈羅德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羨慕。
「我也好想學這種元素魔法。」
她嘆了口氣：「可惜爺爺找人給我測試過，我體內沒有元素親和力，根本感應不到那些魔法元素。」
江澈聞言，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要不————試試我們大楚的武學？」
莉莉猛地轉過頭：「真的嗎？大人，您願意教我？！」
江澈微笑著點了點頭。
「把手伸出來。」
莉莉連忙伸出右手。
江澈搭在她脈門上，探入一縷神念。
片刻後，他收回手。
莉莉在神魂感知方面的天賦，確實很弱，難怪學不了魔法。
但在氣血方面————
根骨居然相當不錯！
「你的根骨不錯，很適合學大楚的武學。」
莉莉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江澈點點頭。
他想了想，決定教她白雲拳。
白雲拳是他剛到這個世界時，修煉的第一門拳法。
這門拳法原本是最粗淺的武功。
但如今的江澈，武學造詣早已今非昔比。
他在閒暇時，基於原本的白雲拳，重新推演過一套新版。
原本的白雲拳，感應到氣血後，就沒用了。
而新版白雲拳。
不僅普通人可以練來入門。
練到高處，甚至能直達真人境！
此外，後面想轉修其他高階功法，也沒有任何衝突。
而且，他還在其中加入了不少淬鍊肉身的練法。
練了新版白雲拳的人，肉身會比同階強出一大截！
堪稱是最好的武道入門功法。
「看好了。」
江澈在甲板上，將整套拳法打了一遍。
動作不快。
但每一拳打出，空氣中都隱隱有風雷之聲。
莉莉看得目不轉睛。
江澈打完，讓莉莉跟著做。
他發現，教了兩遍。
這小姑娘就打得很不錯了。
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莉莉打完拳，忽然按住小腹：「大人，我肚子好熱！」
江澈看了看她，笑道：「這是氣血。你感應到了氣血了。」
他心中暗暗感慨：
我當初如果沒有面板————」
是遠遠不如這小姑娘的！
以他如今的眼力來看。
這小姑娘雖然不一定能成為頂級高手。
但至少，也是個全真境的苗子。
而且，還是走肉身武道那一脈的。
「氣血————」
莉莉愣愣地摸著自己的小腹，感覺不可置信。
忽然，她抬頭道：「大人，我————我能叫你老師嗎？」
「可以。」
江澈笑了笑。
「太好了！老師！我有老師了！」
莉莉開心道。
之後的幾天。
海上風平浪靜。
偶爾遇到幾頭弱小海怪，也都被哈羅德出手打發了。
江澈除了在船艙里打坐修行。
其餘時間，都在甲板上指點莉莉練拳。
莉莉進步很快。
才幾天功夫，出拳已經有了幾分力道。
氣色也越來越紅潤。
江澈暗暗點頭。
這小姑娘，竟然隱隱有要突破牛皮境的勢頭。
想不到，隨便坐趟船，也能碰到個好苗子。
第五日。
老巴特忽然找到江澈。
「大人。」
「您說的最深處————」
「馬上到了。」
他抬手指向遠方。
江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方的海面，顏色開始變深。
從蔚藍，漸漸轉為墨黑。
天光在那裡似乎都被吞沒了。
看上去有些壓抑。
老巴特說：「其實，我原本也是要去那裡的。」
「有一種寶魚，只在那片深海出沒。」
江澈點點頭。
他乾脆就站在甲板上等待。
莉莉在一旁練拳。
出拳已經有模有樣，每一拳都帶著細微的破風聲。
江澈一邊看，一邊隨口指點幾句。
「這一拳，肘再沉一點。」
「收拳時，氣息不要斷。」
忽然。
一個在船頭瞭望的水手停了下來。
他揉了揉眼睛。
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面。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水手又揉了揉眼睛。
仔細看去。
忽然。
他猛地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那————」
「那是什麼東西？！」
老巴特心中一驚。
他快步走到船舷邊，朝海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卻見遠處的海面下。
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上浮。
那黑影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終於。
水面炸開。
一條粗如水桶的暗紫色觸手，破水而出！
緊接著，第二條。
第三條。
密密麻麻的觸手，從海中升起。
每一根都布滿了吸盤。
吸盤內側，密密麻麻的倒鉤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而那頭海怪的本體，也浮出了海面。
像一座小山。
比整艘船，還要大出好幾圈！
它那一對幽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船隻。
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玩具。
老巴特渾身發抖。
三十年了。
他死也忘不了這個身影。
而且，這一頭————
比當年那頭，還要大！
「掉頭！快掉頭！」
老巴特嘶吼著，猛打船舵。
船身開始緩慢轉向。
但。
來不及了。
那海怪隨便伸出一根觸手。
在船頭前方的海面上重重一拍。
轟！
一道巨浪騰起。
船身被浪頭一推，直接橫了過來，再也無法動彈。
甲板上。
所有人都嚇得面無人色。
有人跪倒在地，嘴裡念著佛號。
有人抱頭痛哭。
也有人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哈羅德身上：「哈羅德大人！」
「求您出手救救我們！」
哈羅德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他看了那海怪一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手裡的短木杖差點脫手。
嘴裡喃喃道：「完了————」
「全完了————」
他的身體開始忍不住地發抖。
緊接著。
他忽然舉起木杖，念了一段口訣。
身體憑空浮了起來。
他朝著船外飛去。
他想逃！
只是————
這片海域，離最近的陸地也有幾百里。
他這點真元，能浮空多久？
落到海里，還是死。
但他已經嚇得失去了理智。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離這怪物遠一點！
然而。
那海怪似乎覺得很有趣。
它伸出一根觸手。
像拍蒼蠅一樣，輕輕一拍。
砰！
哈羅德被狠狠砸回甲板上。
他砸穿了甲板，陷在碎木堆里。
吐了一口血，面色灰敗，再也爬不起來。
見到這一幕。
所有人都徹底絕望了。
連哈羅德大人都成這樣了。
今天，誰也別想活了！
老巴特癱坐在船舵旁，眼神空洞。
莉莉也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候。
一個人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莉莉抬頭：「老————老師，你要做什麼？」
江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笑道：「別怕。我把它趕走。」
莉莉愣住了。
她莫名覺得，心裡忽然不那麼害怕了。
就好像老師說的，就一定能做到！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江澈。
對。
這位客人，也是個修士！
但是————
連哈羅德大人都被一巴掌拍成這樣。
這個客人————
他能行嗎？
大多數人，並不抱希望。
但這已經是最後的稻草了。
所有人都看著江澈。
江澈緩緩走向那頭海怪。
他稍微感應了一下。
宗師境中期————」
甚至已經摸到後期的門檻了。
他微微一笑。
正好————
拿來試試這四層圓滿後的拳力！」
下一刻。
他身形彈射而出。
一拳。
朝著那頭海怪轟去！
A